悖论,本就是客观规律。事物总在向相反的方向转化,中国人认为这是“道”。
哲学思考的伟大在于实践。巴枯宁之问,丝毫不影响马克思是无产阶级革命的导师,因为这种思考和实践,是站在人类绝大多数人的立场上。巴枯宁的诘问,有历史的哲学的辩证,但路毕竟在脚下,先验论不如实践论。革命者伟大,是因为躬身入局。
1872年第一国际海牙大会,巴枯宁问:“无产阶级不可能全体直接执掌政权,权力必然委托少数代表。一旦代表掌握国家机器与公共资源,就有脱离群众、蜕变为新特权集团的风险。”所谓“人民国家”只是换了外壳的压迫机器,他宁可相信无政府主义。
巴枯宁睿智,但也极端。他对无产阶级专政的担忧是对的,但他相信无政府主义真的可以落地。只要存在阶级社会,斗争就一定存在,鄙视权力的巴枯宁,总是少数。
马克思主义在东方开花结果,也验证了巴枯宁的论断。
苏共垮台、苏联解体,将巴枯宁的理论猜想变为现实。无产阶级政党能不能守住人民立场?人民民主专政条件下,怎样看待阶级斗争?制度建设能否阻止代理人僭越?苏联之后,一系列问题留给后来的马克思主义的实践者们去思考和解决。
巴枯宁是悲观的,悲观的人一定存在认知的局限。参不透“道并行不悖”的道理,所以悲观,所以会走向无政府主义极端,全盘否定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正确。
中国人有个成语:因噎废食。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权力可能被腐蚀,只是一种从属矛盾,是次要矛盾。而主要矛盾,是捍卫权力的阶级属性,是天下为公。公与私的斗争,在任何一种国家制度下都是客观存在的,区别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无产阶级不掌握权力,权力就一定会被资产阶级掌握。巴枯宁认知有局限性,这使得他的理论无法落地。空想的无政府主义理论,在阶级社会中没有存在的可能性。
实践者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是伟大的。无产阶级掌握政权,已经被历史证明且至今正在延续。
巴黎公社的教训,是无产阶级革命力量不足以镇压反革命力量。打碎旧国家机器,依靠无产阶级政权改造生产关系,是劳动者解放的必经之路。同时,马克思也是清醒的,巴黎公社限定公职人员薪资、干部随时可被罢免,正是针对代理人变质设计的制度防线。
后来的重头戏是苏联。无产阶级革命成功了,但成功之后呢?私奔,是为了奔向如革命理想一般的爱情。私奔之后的男女,面对惨淡的生活,能否延续革命造反时期的初心呢?时间,把苏联一切推向其反面,推向其原先警惕的、鄙视的、抗拒的局面。
第一,党内形成官僚垄断集团,少数人利益固化。干部终身制,特供商店、专属疗养院、等级化福利体系,庞大的官僚特权阶层支配公有资源,名义公有,实际私有,名义上代表劳动者,实际上自绝于人民,苏联党和苏联人民开始分道扬镳。
第二,党内监督与舆论监督弱化,权力走向没有制约的绝对化。苏联党内民主制度名存实亡,没有了批评与自我批评。苏共的媒体只做歌颂宣传的工具,不再为人民发声。权力失去内部和外部的制衡,特权没有约束,错误难以纠正,病入膏肓非一日之寒。
第三,集体价值观的崩塌,一切向钱看。赫鲁晓夫否定斯大林之后,十月革命崇高的革命理想开始崩塌。漠视共产主义理想,苏共高层没有了信仰,他们口中的社会主义就失去了法理基础。教育、医疗等公共事业产业化,功利主义、物质至上风气蔓延,意识形态防线失守,资本逻辑渗透进社会方方面面,整个社会的价值导向发生了扭曲。
这时的苏联人民,眼中已经没有了十月革命的光芒。再次陷入迷惘的彷徨的他们,对红旗落地漠然旁观。
《左传》讲,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敬畏先人,铭记初心,才能实现复兴。否定了来路,这个政党、国家就失去了共情,就没有了共奋斗、共患难的精神基础。
苏联印证了巴枯宁的担忧。只不过,巴枯宁多了些宿命论,少了人定胜天的勇气。
社会主义制度确立之后,大规模对抗性阶级斗争不复存在,但阶级斗争并未熄灭,更多地表达为人民内部矛盾,表达为人民抵制特权、反对修正主义、防止权力异化的长期斗争。苏共的错误,就在于淡化这种矛盾,把社会主义制度当成了安枕无忧的屏障。
讲到这里,我们比以往更加深切的理解,毛主席为什么要带领人民“反修防修”。人民民主专政,人民不是看客,是主人。人民参政议政的主人意识,人民的义利观,人民的社会集体审美,人民的阶级觉悟和斗争精神,决定着一个政党、一个国家的未来。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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