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岳母赵秀兰把一份离婚协议拍在我面前。
她身后的防盗门大敞着,走廊里堆着五个行李箱,全是我的衣服和日用品。
「程远,你看清楚,这房子是我女儿江婉清的婚前财产,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赵秀兰的指甲涂着猩红的蔻丹,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她身边站着小舅子江涛,正叼着烟,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姐夫,不,前姐夫,你也别赖着不走。我姐都说了,这婚必须离,你净身出户。」
江婉清站在客厅中央,穿着睡衣,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我为了这个家,从一个退伍军人做起,白手起家,开过货车,摆过地摊,后来做建材生意,一步步把江家从城中村的破房子搬到了这栋价值两千万的江景房。
可现在,他们要我在凌晨三点,滚出这个家。
赵秀兰见我不动,尖声道:「怎么着?还想赖着不走?要不要我让物业保安上来请你?」
江涛把烟头弹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哥,你也别怪我们心狠。你自己想想,你这一年多生意失败,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整天窝在家里,我姐跟着你还有什么盼头?」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江婉清。
「婉清,你也这么想?」
江婉清避开了我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程远,我们好聚好散吧。你签了字,我让妈给你十万块,你重新开始。」
十万块。
十八年的婚姻,换十万块。
赵秀兰冷笑一声:「十万块算是便宜你了。要不是看在你当年帮我们家还了点债的份上,一分钱你都别想拿。」
我笑了。
我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绝密文件,上面盖着总军区最高指挥部的红色印章。
赵秀兰还在喋喋不休:「你笑什么笑?签字!赶紧滚蛋!」
我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赵秀兰面前。
「你最好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让我滚。」
赵秀兰不耐烦地抓起文件,瞟了一眼。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涂满脂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01
三个月前。
我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余额:387.6元。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
屋外,江涛的催促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程远,你他妈到底什么时候还钱?欠我姐那二十万,都拖了半年了!」
「我告诉你,今天是我姐的生日,你要是不来,以后就别踏进我家门!」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走出门。
今天是江婉清的四十岁生日。
我买不起礼物,只能去菜市场买了条鱼,打算亲手给她做顿饭。
结婚十八年,我给她做过无数顿饭。
可这一年多,我连进厨房的资格都没有了。
赵秀兰说,一个没本事的男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江婉清坐在沙发上,穿着新买的真丝连衣裙,头发盘得精致,身边围着几个亲戚。
赵秀兰正端着一盘水果,满脸堆笑地招呼着客人。
看到我进来,她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你来干什么?」
我把鱼提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今天是婉清生日,我来给她做顿饭。」
「做饭?」赵秀兰冷笑一声,「你做的饭谁吃得起?上次你做饭,把厨房弄得油烟味三天都散不掉,婉清那件两千块的衬衫都熏臭了!」
江涛从卧室走出来,穿着一身名牌,手上戴着块新表,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
「哟,姐夫来了?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在我面前晃了晃。
「这是你签的欠条,二十万,说好三个月还的,现在都半年了,你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几个亲戚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攥紧手里的鱼,袋子里的水渗出来,滴在鞋面上。
「江涛,那二十万是当初你开那家火锅店,我帮你垫的装修款。当时说好了,赚了钱就还我,现在你生意做起来了,怎么反倒成了我欠你的?」
江涛脸色一沉:「你放屁!那钱是我姐借给我的,什么时候成你垫的了?」
赵秀兰立刻接话:「就是!程远,你说话要讲良心!那二十万明明是我女儿攒的嫁妆钱,你拿她的钱借给我儿子,现在倒打一耙?」
江婉清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她的沉默,像一把刀。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那个外人。
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行了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赵秀兰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鱼,「你赶紧走吧,今天婉清生日,我不想让客人们看笑话。」
她转身把鱼扔进垃圾桶,拍拍手,像是扔掉了什么垃圾。
「对了,江涛,你上次说的那个开奥迪的客户,叫什么来着?要不要请他来家里坐坐?正好让婉清认识认识。」
江涛嘿嘿一笑:「妈,您说的是李总吧?人家可是大老板,开奥迪A8的,身家少说也有几千万。不过人家有老婆了,您就别操心了。」
赵秀兰瞥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有老婆怎么了?这年头,男人有钱就变坏,没钱的,想坏都坏不起来。」
几个亲戚跟着笑起来。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我转身,走出了那扇门。
身后,传来江涛的声音:「妈,您别管他,他就是个废物,一辈子翻不了身。」
02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程远先生吗?我是总军区后勤部的张参谋,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
我愣住了。
「张参谋?您是不是打错了?」
「没有打错,程远先生。根据我们最新核实的档案,您是二十年前特种部队‘利刃’突击队的成员,档案编号:LD0917。请问能确认一下吗?」
二十年。
我退伍二十年了,从没想过会有人再提起这个编号。
「是,我是。」
「好的,程远先生。总军区有位老首长想见您,您方便明天抽时间来一趟吗?」
「老首长?谁?」
「见面您就知道了。地址我稍后发您手机上,明天上午十点,请您务必准时。」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街边,看着手机上的短信,久久回不过神。
老首长?
会是谁?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来到了总军区大院。
这是我退伍后第一次回到这种地方。
大门两侧的哨兵,笔挺的军装,熟悉的一切让我的眼眶有些发酸。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
「程远先生?您好,我是张参谋,请跟我来。」
他带我走进一栋老旧的小楼,推开二楼一间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穿着便装,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程远?」
「是,首长。」
老人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忽然笑了。
「二十年没见,你老了。」
我愣住了。
「您……您是?」
「怎么,不记得我了?当年在利刃突击队,你小子可是我的得力干将。」
我脑中猛然闪过一个画面。
二十年前,那个带领我们在边境执行任务的队长——周振国!
「周队?!」
「是我。」周振国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好小子,你还活着就好。」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坐吧,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我坐下,周振国也坐回椅子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程远,我退休前查了你的档案,发现你退伍后情况不太好。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苦笑了一声,没说话。
周振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心疼:「我都知道了。你当年为了救一个手下,擅自行动,背了个处分,退伍后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落实。这二十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都过去了。」
「过去了?」周振国猛地一拍桌子,「你他妈给我听好了!当年要不是你,老子早就死在边境了!你救过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了二十年!」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打开。
上面赫然写着:关于授予程远同志「特等功勋」及追认相关待遇的批复。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我找了好几个老战友,联名给你写的申请。上面批了,你的特等功勋,当年就该给你,但被压下来了。现在,我帮你讨回来了。」
周振国看着我,目光灼灼:「程远,你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国家承认的战斗英雄,享受正师级待遇。你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都已经由总军区后勤部冻结,重新核算你的资产和待遇。」
我拿着那份文件,手在发抖。
「周队,我……」
「别说了,这是你应得的。」周振国又递给我一张卡,「这是你的新卡,里面有五百万,是你这些年应得的补偿金和抚恤金。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接过卡,看着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卡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百万。
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有这么多钱。
「还有一件事。」周振国的表情变得严肃,「你在‘利刃’突击队服役期间,曾参与过一项绝密技术研发项目,这个项目现在已经被解封,你作为核心成员,拥有这项技术的专利权。根据评估,这项技术的市场价值大概在三十亿左右。」
我猛地抬起头:「三十亿?」
「对,三十亿。而且,已经有几家跨国军工企业,在跟我们谈合作了。只要你愿意,项技术的分红,你一辈子都花不完。」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三十亿。
我为了二十万,被江家人羞辱了大半年。
可现在,我手里握着三十亿的专利。
「程远,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把家里的事处理好。三个月后,总军区要召开一个表彰大会,你是主角。」
我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好,站起身。
「周队,谢谢您。」
「谢什么?你是我带出来的兵,我不能让你吃一辈子亏。」
我走出办公室,站在军区大院里,看着头顶灿烂的阳光。
三个月。
我只有三个月时间。
我掏出手机,翻到江婉清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婉清,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晚上回家一趟。」
发完,我收起手机,大步走出了军区大院。
03
晚上七点,我回到家。
客厅里,赵秀兰和江涛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婉清在厨房里做饭。
看到我进来,赵秀兰立刻皱起眉头:「你怎么又来了?」
「我找婉清有事。」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赵秀兰冷哼一声,「是不是又想要钱?我告诉你,一分钱都没有!」
我没理她,走进厨房。
江婉清背对着我,正在切菜。
「婉清,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她头也不回。
「我……我找到工作了。」
江婉清手里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什么工作?」
「一个老朋友介绍的,是做……做技术顾问的。」
「一个月多少钱?」
「目前还不确定,但应该不会太少。」
江婉清放下刀,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程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去借高利贷了?」
「不是,真的是正经工作。」
「正经工作?」江婉清冷笑一声,「你这一年多,换了多少份工作了?哪份干得超过一个月了?你让我怎么信你?」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秀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婉清,别跟他废话了!他就是想骗你的钱,赶紧让他走!」
江涛也跟着起哄:「就是,姐,你忘了上次他借给你那两万块钱,到现在都没还呢!」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婉清,我只需要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
江婉清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失望:「程远,这句话你说了多少遍了?每次都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可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她转过身,继续切菜,不再看我。
「你走吧,我累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十八年。
我陪她走过了十八年。
从城中村的破房子,到搬进这栋江景房。
从身无分文,到开起建材公司。
我以为,这么多年,她至少会对我有一点信任。
可现在看来,什么都没有。
「婉清,你听我说,我真的……」
「够了!」江婉清猛地转过身,把手里的菜刀拍在案板上,「程远,你还要我说得多清楚?我跟你过够了,你走吧,别再来了!」
她的声音很大,客厅里的赵秀兰和江涛都听到了。
赵秀兰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听见没有?我女儿让你滚!赶紧滚!」
江涛也走过来,挡在我面前:「姐夫,不,程远,你走吧,别让我动手。」
我看着江婉清,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厨房。
身后,传来赵秀兰的声音:「婉清,你早就该这样了!他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我走出家门,站在楼道里,手在口袋里摩挲着那张卡。
五百万。
我本来想告诉她,我真的有钱了。
可她的眼神,她对我的不信任,让我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不说了。
等着吧。
三个月后,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闭嘴。
04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每天早出晚归,在周振国的帮助下,处理专利转让的事。
我不再回家,住在出租屋里,每天吃泡面,省吃俭用。
江婉清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催我还钱。
「程远,江涛那边催得紧,你欠他的二十万,什么时候还?」
「我手头有点紧,再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你上次也说一个月,这都多久了?」
「婉清,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保证……」
「算了,你别说了。我明天去你那边,你把欠条拿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第二天上午,江婉清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看起来比两个月前憔悴了不少。
「程远,欠条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欠条,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撕掉了。
我愣住了:「婉清,你……」
「这二十万,我替你还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疲惫,「程远,这些年,我们两清了。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
「婉清,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离婚吧。」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离婚?为什么?」
「为什么?」江婉清苦笑一声,「程远,你还不明白吗?我跟你过够了。我受够了这种日子,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我受够了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嫁了个废物。」
她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程远,我今年四十了,我还能再等几年?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婉清,你再给我一个月,就一个月,我保证……」
「够了!」江婉清猛地打断我,「程远,你每次都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可结果呢?我已经不相信你了。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出租屋。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手里的银行卡硌得掌心生疼。
五百万。
我本来想告诉她,我现在有钱了,不是废物了。
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只在乎我是不是废物。
而我已经做了十八年的废物。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周振国的电话。
「程远,专利转让的事已经办妥了。第一笔款项,三千万,已经打到你账户里了。」
「好,谢谢周队。」
「还有一件事,下个月总军区的表彰大会,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会有不少领导和媒体到场。」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十八年了。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让江婉清过上好日子。
可到头来,在她眼里,我始终是个废物。
无所谓了。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没了她,我照样能活。
我拿起手机,给江婉清发了条微信:「好,我同意离婚。」
05
一个月后。
凌晨三点,我被赵秀兰的电话吵醒。
「程远,你赶紧来一趟!婉清要跟你离婚,你马上来签字!」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终于,还是来了。
我穿上衣服,走出门,打了辆车,来到了那栋江景房。
赵秀兰已经等在门口,看到我,立刻尖声道:「你怎么才来?赶紧进来!」
我走进客厅,看到江婉清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离婚协议。
赵秀兰站在她旁边,江涛叼着烟,靠在墙边,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程远,你看清楚,这房子是我女儿江婉清的婚前财产,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赵秀兰的指甲涂着猩红的蔻丹,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姐夫,不,前姐夫,你也别赖着不走。我姐都说了,这婚必须离,你净身出户。」
江婉清坐在客厅中央,穿着睡衣,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程远,你签了字,我让妈给你十万块,你重新开始。」
赵秀兰冷笑一声:「十万块算是便宜你了。要不是看在你当年帮我们娘家还了点债的份上,一分钱你都别想拿。」
我笑了。
我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绝密文件,上面盖着总军区最高指挥部的红色印章。
赵秀兰还在喋喋不休:「你笑什么笑?签字!赶紧滚蛋!」
我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赵秀兰面前。
「你最好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让我滚。」
赵秀兰不耐烦地抓起文件,瞟了一眼。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涂满脂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卡点内容
「妈,您怎么了?」
江涛慌了,赶紧跑过去扶赵秀兰。
赵秀兰却一把推开他,整个人瑟瑟发抖,死死盯着那张文件。
「这……这是真的?」
「你说呢?」我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总军区最高指挥部的文件,上面盖着钢印,还有老首长周振国的亲笔签名,你觉得能是假的?」
江涛捡起地上的文件,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特等功勋……正师级待遇……专利转让三十亿……」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程远,你……你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我弹了弹烟灰,「你妈让我滚蛋那天,我就接到了周队长的电话。这三个月,我一直在处理这件事。」
赵秀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把妆都哭花了:「程远,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妈不该那样对你,你原谅妈好不好?」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原谅?你让我怎么原谅你?十八年,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可你呢?你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看过。在你眼里,我永远是个废物,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废物。」
江涛也慌了,赶紧凑过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你闭嘴。」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欠我的二十万,我昨天已经还给你姐了。从今天起,你们江家,跟我程远没有任何关系。」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协议我签了,房子我不要,那十万块,我也不要。」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赵秀兰撕心裂肺的哭声:「程远,你别走,你别走啊……」
江婉清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程远,你等等……」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婉清,十八年了,我累了。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江婉清压抑的哭声。
06
走出那栋江景房,我站在凌晨三点的街边,点燃一支烟。
夜风很冷,但我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手机响了,是周振国打来的。
「程远,事情处理完了?」
「嗯,完了。」
「怎么样?心里痛快了?」
「痛快?谈不上。」我苦笑一声,「就是觉得,这十八年,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了就好。」周振国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老程,我理解你。但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别太放在心上。」
「我知道,谢谢周队。」
「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下午两点,总军区有个情况说明会,你过来一趟。」
「好。」
挂断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
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来到总军区。
周振国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旁边还坐着几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
「程远,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周振国指着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这位是总军区后勤部的李部长,你的专利转让,就是他负责的。」
李部长站起身,跟我握手:「程远同志,久仰大名。你的那个专利,我们已经跟几家军工企业谈好了,第一笔转让费三千万,已经到账了。」
「谢谢李部长。」
「还有,」李部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总军区对你特等功勋的正式批复文件,以及你的待遇证明。从今天起,你享受正师级待遇,每月工资两万,外加各种补贴。」
我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红彤彤的公章,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好了,正事说完了,咱们聊聊私事。」周振国拍了拍我的肩膀,「老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愣了一下,「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那我给你推荐一个。」周振国笑着说,「我有一个老朋友,在京城开了一家科技公司,专门做军工转民用。他那边缺一个技术总监,你有没有兴趣?」
「技术总监?我……我行吗?」
「怎么不行?你那个专利,就是最好的证明。再说了,你当年在部队里的技术底子,我还不知道?」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我试试。」
「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给他打电话,你准备一下,下个月去京城报到。」
从军区大院出来,我站在门口,看着头顶的太阳,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十八年了。
我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07
一个月后,我来到了京城。
周振国介绍的那家公司,叫「中科瑞达」,是一家专门做军工技术转民用的大型科技集团。
董事长叫沈云山,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程远,欢迎欢迎!」沈云山握着我的手,满脸笑容,「老周跟我说了,你是个人才,我这边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沈总过奖了,我就是个退伍军人,不懂什么高科技。」
「别谦虚了,你那项专利,我都看过了,技术含量很高,完全可以民用化。你要是愿意,我这边给你开年薪八十万,外加技术股分红。」
八十万。
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挣这么多钱。
「沈总,这……这太多了吧?」
「不多,你是人才,值这个价。」沈云山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我能给你的,远不止这些。」
就这样,我在中科瑞达安顿下来,成了技术总监。
每天跟一群顶尖的科研人员打交道,研究各种前沿技术,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半年后,我主导的第一个民用化项目成功落地,产品上市后,立刻引起了轰动。
公司市值一夜之间暴涨了三十亿,而我这个技术总监,也成了业内炙手可热的人物。
沈云山兑现了他的承诺,给了我百分之五的技术股,每年分红就超过五千万。
我买了房,买了车,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每天晚上,当我一个人躺在空旷的大房子里,总会想起江婉清。
想起她十八年前,穿着白色婚纱,站在我面前,笑得那么灿烂。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08
两年后,我回了一趟江城。
周振国打电话说,总军区有个表彰大会,点名让我参加。
我开着新买的宾利,来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小区门口。
刷卡进小区的时候,保安认出了我。
「程先生?您……您回来了?」
「嗯,回来办点事。」
保安看着我手里的车钥匙,眼神里满是震惊:「程先生,您这是……发财了?」
「谈不上发财,就是混得还行。」
保安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明显带着羡慕。
我开着车,缓缓驶过小区。
路过那栋江景房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透过窗户,我看到了赵秀兰的身影,她正坐在客厅里,头发白了不少,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我没下车,直接开走了。
表彰大会在总军区礼堂举行,场面很大,来了不少领导和媒体。
我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挂着特等功勋章,站在台上,接受着全场的掌声。
台下,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婉清。
她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素色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两年前憔悴了不少。
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有震惊,有后悔,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表彰大会结束后,我走出礼堂,准备上车离开。
「程远!」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江婉清快步走了过来。
「程远,你等等。」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婉清,有事吗?」
她站在我面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是来恭喜你的。」
「谢谢。」
「你……你现在过得很好吧?」
「还行。」
「那就好。」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程远,对不起。」
我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婉清,你不用道歉。那十八年,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
「可是……」
「可是什么?」我打断她,「可是我现在有钱了,不是废物了,所以你觉得后悔了?」
她愣住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程远,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看着她,声音很平静,「婉清,两年了,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你多相信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我叹了口气,「我走了,你保重。」
我转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程远!」她追了上来,拍着车窗,「程远,你等等,我还有话跟你说!」
我降下车窗,看着她。
「说吧。」
「我……我离婚了。」
我愣住了。
「你……离婚了?」
「嗯,去年离的。」她擦了擦眼泪,「你走后,江涛的公司出了事,赔了很多钱,妈把房子卖了,我们搬回了城中村。后来,我跟江涛断了关系,一个人带着孩子过。」
她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程远,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我还是想说,如果……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婉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升起车窗,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江婉清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
09
三年后,我成了中科瑞达的副总裁,身家超过十亿。
我娶了一个叫沈清的女孩子,她是沈云山的女儿,温柔贤惠,对我也很好。
我们有了一个儿子,叫程思远,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特别可爱。
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有一天,我接到了周振国的电话。
「程远,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周队,您呢?」
「我也还行,就是老了,不中用了。」周振国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对了,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您说。」
「你还记得江婉清吗?」
我愣了一下:「记得,怎么了?」
「她最近来找过我,想让我帮忙,给你递个话。」
「递什么话?」
「她妈病了,胃癌,晚期,她想见你一面。」
我沉默了。
周振国叹了口气:「程远,我知道你不想见她,但毕竟相识一场,你就当是给你自己一个交代吧。」
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去。」
10
医院里,赵秀兰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发全白了。
看到我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程远……你来了……」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
「赵姨,您找我有事?」
她伸出手,颤抖着握住了我的手。
「程远,妈对不起你。」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年的事,是妈做得不对。妈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让你净身出户,不该……」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赵姨,都过去了。」
「不,过不去。」她紧紧握着我的手,「程远,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能好好对你。你是个好孩子,是妈太势利了,是妈错了。」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哀求:「程远,你能原谅妈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赵姨,我原谅您了。」
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谢谢你,程远,谢谢你……」
她说完这句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手,也随之松开了。
我站在病床前,看着她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心里很平静。
走出病房,我看到了江婉清。
她站在走廊里,抱着孩子,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程远,谢谢你。」
「不用谢。」
「妈她……走得很安详。」
「嗯。」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
「程远!」身后传来江婉清的声音,「你……你还会回来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会了。」
我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
从此,山高路远,各自珍重。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沈清正在客厅里陪儿子玩。
看到我回来,她笑着迎上来:「老公,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去了一趟医院,看了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谁啊?」
「一个已经过去的人。」
沈清没有追问,只是温柔地笑了笑:「那,吃饭了吗?」
「还没。」
「那我去给你热饭。」
她转身走进厨房,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儿子,看着窗外的夜景。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身边的沈清已经睡着了。
我翻了个身,手不自觉地朝她的方向伸去。
她感觉到了,迷糊中,也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十八年了。
我终于找回了那种感觉。
那种,有个人在身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的感觉。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程远,我是江婉清。妈今天走了,谢谢你来看她。我明天就要离开江城了,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祝你幸福。」
我看了那条短信很久,最终按下了删除键。
从此,再无瓜葛。
我关掉手机,翻身,把沈清搂进怀里。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老公,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你在,真好。」
她笑了,往我怀里缩了缩:「傻瓜,我一直都在啊。」
夜色深了,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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