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被永安侯府退婚又重新定下婚约后。
沈昭辞变得宽和大度,不再过问萧景珩的任何事。
把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练武弄枪、研读兵书、替父亲料理军中旧部。
可萧景珩却变得无理取闹。
……
在接连三拨人来将军府传话后,沈昭辞只得放下手中的边防图,去赴萧景珩的约。
京城最好的酒楼雅间里,他正与一群世家子弟推杯换盏。
见沈昭辞进来,萧景珩放下酒盏,声音低沉:“沈昭辞,这桩婚事,作罢吧。”
十多道看好戏的目光聚集在沈昭辞身上,伴随着“打赌”字样的窃窃私语飘进她耳中。
沈昭辞没有任何迟疑地答应:“好。”
这个字像一个休止符,瞬间让雅间陷入一片死寂。
萧景珩无声了片刻,才起身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挤出一句:“沈昭辞,我方才只是行酒令输了才这样说的。”
“我知道了。”
平淡声音刺耳,萧景珩还想说什么,沈昭辞已经转身离开。
雅间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他一向从容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从酒楼出来,沈昭辞没有回府,而是直接进了宫。
御书房内,皇上看着跪在殿中的沈昭辞,叹息道:“沈老将军为国捐躯,朕心甚痛。沈家满门忠烈,如今只剩几名女流支撑。”
沈昭辞叩首:“臣女愿承父志,领兵出征,以报国恩。”
皇上沉吟良久,终是准了:“朕封你为定远将军,三日后点兵出发。”
沈昭辞再次叩首谢恩,又听他问:“那你与萧景珩的婚事当如何?你们退婚三次的事,京中可是无人不知。”
皇上还给沈昭辞留了一丝颜面,其实三次都是她被退婚。
沈昭辞淡然地开口:“臣出征前,定会彻底解决这段孽缘。”
……
沈昭辞走出宫门时,天色已暗。
没想到萧景珩竟等在马车旁,示好一般,来替她解披风:“你进宫面圣是为了何事?”
沈昭辞巧妙地避开他的触碰:“没什么。”
他怔在原地,似乎有些不解。
“你还在生气?我说过了,那只是行酒令输了……”
沈昭辞轻描淡写地瞥他一眼,放下披风:“我没生气。”
简单的四个字,听不出是敷衍还是不耐烦。
萧景珩眉头皱了皱,有些生气了。
这时,他的侍从匆匆进来低语:“公子,苏姑娘说身子不适,请您过去看看。”
萧景珩听到消息,就往外走,只对沈昭辞留下一句话。
“昭辞,婉清病了。我去看看她。”
沈昭辞的眉眼依旧平淡,没点头,也没出声制止。
放在以前,她肯定会质问。
大概是她反应太平淡,萧景珩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你若不愿,我便不去了。”
时间沉默了一刹。
萧景珩捏了捏眉心,此地无银地解释:“我和婉清什么都没有。只是世交家的妹妹,多照拂了些。”
“她近日在读兵书,想考女官,所以常来问我。都只是些学问上的事。”
沈昭辞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什么都没问呢。”
萧景珩脸上闪过一丝愕然,月光下皮肤冷白,薄唇紧抿。
他用舌尖抵了抵上颚:“你非要这样吗?”
“哪样?”
沈昭辞真心觉得这句话好笑,也是真的笑了。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重新定亲后,我已经刻意和婉清保持距离了。”
“方才也只是行酒令输了,一个惩罚而已。”
“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要他怎样?
曾经的沈昭辞也许有过很多要求——要求他像从前那样爱她;要求他不要再为了另一个女人伤害她……
可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他再做任何事。
沈昭辞看着他的眼睛问他:“萧景珩,上一次退婚是因为什么,你忘记了吗?”
他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沈昭辞就知道,他确实忘记了。
“那日你来将军府,同我说,苏婉清行酒令输了,需要你与她当一个月假夫妻。你问我答不答应。”
“我没答应。你便说,那便先退婚,一个月后再重新定亲。”
随着沈昭辞一字一句落下,他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
“都过去了,为何还要提?”
沈昭辞惊讶不已:“不是你先开口的吗?”
萧景珩哑然。
就在这时,侍从又进来低语了一句。
他再没了和沈昭辞争辩的耐心,转身往外走,只在上马时多哄了她一句:“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马蹄远去,隔绝了一切声音。
与此同时,宫中送来了出征的诏书——
【特令定远将军沈昭辞,率军出征,即日赴边。】
沈昭辞长舒一口气,从未觉得哪一刻是这样的解脱。
她回到将军府,将诏书拿给母亲看。
母亲抱着她哭了一场,只说:“去吧,让京城这些‘贵人’看清楚,我们沈家就算只剩几个女子,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沈昭辞红着眼,重重点头。
她被萧景珩退婚三次的事让整个将军府都跟着蒙羞,这份尊严,她要自己挣回来。
沈昭辞回到房间,打开妆奁最底层,取出一卷早已写好的——致萧景珩的退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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