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清晨6时许,台风“白海豚”尚在数百公里外的海面盘旋,上海已被铅灰色的雨幕笼罩。临汾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处的灯亮了,70后的经理王进提前到岗,黑色雨衣往身上一套,径直走进风雨里。
临汾花园位于静安区临汾路街道,1997年竣工,属于典型的老新村居民区,共有128个门洞、1652户人家,老年人口占比超过四成。大量外置悬空雨棚和外挂空调架,经二十多年风吹日晒,早已锈蚀老化。“8月6日接到台风预警时,我就知道这是一场硬仗。”王进说。
台风来临前,王进带着六七名同事,对小区七八十个集水井逐一清掏。每个井约半米深,枯叶和淤泥常年堆积。“勺子掏不干净的,就用手去抓。”王进说。雨水井、明沟、楼栋周边的排水系统,全部过了一遍。整整两天,赶在风雨到来之前,他们把隐患堵在了起点。与此同时,小喇叭在小区里循环播放提醒,王进和同事们挨栋巡查阳台花盆和晾衣杆,发现谁家东西没收,就按门铃提醒。
8月9日清晨6时,风雨渐起,王进准时到岗。那天上午还算平静,他和同事们分片巡视,群里随时互通消息,但平静很快被打破。
中午12时许,一通紧急电话打进管理处:14号楼某住户的户外雨棚被狂风掀开半边。王进赶到现场时,蓝白雨棚在半空中剧烈晃动,固定件已经锈断,随时可能坠落伤人。四楼窗外风雨交加,窗台湿滑无比。王进踩上窗台,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同事从身后死死拉住他的腿。他一手握切割机割断膨胀螺丝,另一手紧抓摇摇欲坠的雨棚构件。“风大雨大,眼睛根本睁不开。”十多分钟后,险情排除。收工下来时,他全身湿透,分不清雨水还是汗水。
入夜后才是真正的考验。8月9日晚,王进没有回家,带着团队每小时巡逻一次,从地下车库入口到高大乔木旁,再到每栋楼的天台门,一处不漏。他随身带着钢钎,看到雨水井微堵立刻疏通。每小时,他都要向街道治理中心群里上报一次巡查情况。
那一夜,临汾花园小区里亮着灯的不止是居民家的窗户,还有王进和同事们手电筒的光柱,一遍遍扫过地下车库、集水井、每栋楼的天台门。晚上10时许,仍有居民来电反映家中漏水,他带上工具上门处理。其余时间里,雨声和巡逻的脚步声,是这个夜晚唯一的节奏。偶尔回到物业管理处,王进才能在椅子上靠一靠、闭闭眼,却始终没能真正合眼睡上一会儿。
8月10日清晨7时,小区里两棵树木倒伏,阻断人行步道。王进操起油锯,带着两名同事赶往现场,锯断、清理、拖运至指定区域,前后不过半小时。紧接着继续巡视集水井,处理新增的居民报修。住在16号楼3层的老夫妻打来电话,说阳台地漏反水。王进带着疏通器上门,15分钟解决问题。老人抱着拳拱手致意,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感谢。王进只说了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顶楼漏水、外墙渗水、窗户进水,老小区在台风中的脆弱一一暴露。截至10日下午3时,仅漏水处理就累计10余起,树木倒伏2起,紧急抢险1起,疏通下水道70余处,物业报修处理20余起。特别令王进欣慰的是,临汾花园实现了全域路面“零积水”。
从8月9日清晨6时到8月10日晚上7时30分,除了在椅子上短暂靠一靠、闭闭眼,王进几乎没有真正合过眼。期间他只吃了四桶泡面,换过两三套工作服。“我现在身上那套还是湿的,已经没有干衣服可换了。”傍晚,雨势终于收住,王进交代好夜间值班事项,才走出物业管理处的大门,“今晚终于能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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