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经是老虎喝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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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语里,一个名字便藏着一则古老的传说。

而今,猛虎已隐入岁月的密林,留下这一方海拔一千五百米的云端之城,悬在鄂西的群峰之巅,像大地献给天空的一枚翡翠戒指。

山是齐岳山,风车在山脊上缓缓转动巨大的叶浪,仿佛在划动岁月的桨,搅乱漫天的云;林是原始的林,百分之九十五的森林覆盖率,让群山终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绿。

松杉如织,黛青百里。你走在其中,抬脚遇树,伸手触云。阳光从树荫的罅隙间漏下来,洒了一地斑驳;松鼠的大尾巴在树枝间一掠而过,把你引向森林深处。

盛夏时节,当周围的城市在四十度的热浪里翻滚,这里的风却永远停在二十二度。那风穿过森林,转过风车,拂过你的脸颊,带着松脂的清香与泥土的温润。

人们说,在苏马荡,夏天是避暑的“天堂”。所谓“天堂”,不过是让时空凝固在云端之中,变得悠闲而又自在。坐在阳台上,看云海翻涌,看夕阳西斜,让盛夏沉睡在清凉的梦乡。

而云,才是这座城真正的灵魂。

雨后的清晨,云从磁洞沟峡谷深处缓缓漫上来。起初是轻纱般的薄雾,缠着山腰,绕着树梢;渐渐地,雾气聚拢、翻涌,化作万顷云涛,将半城楼宇浮在银色的海面之上。青峰成了海中的礁石,时隐时现;楼宇成了漂移的仙宫,若即若离。

站在悬崖边的长廊上,脚下是百丈深渊,眼前是无边云浪。风过处,云絮拂面,凉意穿襟,恍惚间,你已不在人间。

待到黄昏,阵雨初歇,天边铺开漫天晚霞。橘红、绛紫、鎏金,一层层晕染开来,像天地随手泼洒的水彩。而山巅之上,万家灯火次第点亮,一扇窗,一豆光,千万盏暖黄的灯火在云雾中摇曳、交织,与天边的霞光遥遥相望。雨雾与灯火共同编织的,是一座漂浮在云端的“凉城”。

苏马荡,最不值钱的就是空气和凉爽、云海和森林。

每年夏天,一场盛大的迁徙在这里上演。三十万“候鸟”从火炉城市飞来,像一群逐凉而居的飞鸟,循着二十二度的清风,回到这座山间的巢。

他们在阳台上喂松鼠,在长廊里拉琴,在茶舍中闲谈。

他们来自重庆、武汉、成都,说着不同的方言,却在这片云海之上,过起了神仙般的日子。比清凉更珍贵的,是那份在云端升腾的、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苏马荡,不只是一个地名。它是都市人心中隐秘的桃花源,是疲惫灵魂的栖息地。

当世界在热浪中浮躁,当未来在不确定中徘徊,唯有这里,让心归依于宁静,让情安放于自然。

千崖云涌,万壑风回。坐看云敛云散,云舒云卷,一枕清晖,一杯清茶,忘却烦恼,忘却乡愁。

醉美苏马荡。

春有杜鹃映红崖壁,十里长廊万花怒放;夏有浓荫蔽日送凉,温柔梦乡千里飘荡;秋有层林叠翠流金,蝉鸣阵阵催人入睡;冬有林海银装素裹,千里冰封不识烟火。

四季轮回,云海翻滚。这座云端之城,就这样静静地悬在鄂西的天际线上,等一场雨,等一片云,等一个远道而来的你。

这里是苏马荡。是云端之上,最美的小地方。

(图片由苏马荡奇迹缔造者——杨正龙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