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占有欲极强。
三岁时,竹马牵了别的小姑娘,我扑上去把人推下台阶。
十岁时,哥哥答应先陪别人,我当场砸了那人的生日蛋糕,硬把哥哥带走。
十八岁,母亲把家宴主位旁的位置留给我,连哥哥都只能往后坐。
这些偏爱与宠溺,我都觉得理所当然,谁也别想分走半点。
直到父亲把战友遗孤带回了家。
她站在客厅里,眼眶红红的,仿佛一碰就碎。
她说,她很羡慕我。
于是一切开始变了。
妈妈买回家的衣服鞋子变成了双份;哥哥带回家的项链珠宝也变成了双份。
爸爸皱着眉告诉我:“要学会懂事,别什么都和妹妹争。”
可她明明不是我的妹妹。
我独受宠爱惯了,怎么肯眼睁睁看着属于我的爱,一点点被夺走?
于是我剪碎了所有衣服,砸碎了所有珠宝,将她关在了门外让她滚。
全家气疯了,为了让我改掉占有欲,将我送进了全封闭学校。
那里确实很会教人。
教官用戒尺打断我三根手指,教我什么叫分寸;逼我跪着舔地上的馊饭,教我什么叫不争不抢;把电棍压在我后颈,教我再也别靠近家人一步。
他们说,疼得多了,人就懂事了。
我在那里待了三年。
三年后,学校给我戴上“优秀毕业生”的红花,才让我回家。
……
回家当天,余家灯火通明。
院子里摆着香槟塔,连喷泉边都系了浅粉色的绸带。
司机顺口提了句:
“今天是潇雅小姐生日,先生请了不少人。”
我点点头,自己进了门。
客厅里很热闹。
程潇雅一身白色礼裙,被簇拥在中间,像一朵精心养在温室里的花。
母亲亲手替她整理裙摆,父亲站在旁边笑的温和,哥哥替她挡酒,连江屿川都站在她身侧,垂眼听她说话。
换作从前的我,早就拖着箱子站到最中间。
嚣张跋扈的让他们不准围着她。
可现在,我安静看了几秒,然后绕开人群,径直往楼上走。
此时,妈妈终于发现了我,她声音微颤。
可可?”
我回过头,站在楼梯上,乖乖颔首。
“妈妈。”
客厅所有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三年没见,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变成这样。
我剪短了头发,穿着最简单的黑裙,不急不躁,连看人的眼神都平静得像隔了很远。
母亲快步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不自然的关切。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人说一声?”
“刚到。”我说,“家里忙,不必为我费心。”
她手足无措。
好半天,才红着眼圈说:
“可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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