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三岁那年,丈夫程砚开车出了事故。
他刚接手家族企业。
一旦入狱,病重的父亲和几千名员工都会被拖垮。
我换上他的外套,对警察说,
“车是我开的。”
程砚跪在看守所外,哭着向我发誓,
“阿梨,等你出来,我用余生补偿你。”
我被判了七年。
入狱前,我把女儿托付给最好的朋友宋栀。
她抱着孩子,哭得站不稳。
七年里,程砚每个月都会带着女儿照片来看我。
每张照片里,宋栀都站在女儿身边,
却刻意与程砚隔着距离。
我无数次庆幸,丈夫没有辜负我。
闺蜜也替我守住了家。
刑满释放那天。
十岁的女儿站在远处,迟迟不肯靠近。
我蹲下来,红着眼喊她的小名。
她却下意识躲到宋栀身后。
“妈妈,我怕。”
回到家的深夜,我听见阳台传来压抑的哭声。
宋栀捶打程砚的胸口。
“她回来了,我们必须结束。”
程砚却紧紧抱住她。
“可这七年怎么办?”
“念念每一次生病、每一次家长会、每一个除夕,都是我们一起熬过来的。”
“我爱阿梨,可我也已经无法失去你。”
宋栀哭着说,
“她替你坐了七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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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么能这样对她?”
程砚低头吻住了她。
“所以我宁愿死,也不让她知道。”
我站在门后,忽然明白。
七年前。
我用自由保住了丈夫、女儿和最好的朋友。
七年后。
他们都平安幸福。
只是那个幸福的家里。
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
........
阳台上的吻还没有结束。
我先一步退回了房间。
程砚和宋栀都没有发现我来过。
我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
七年前刚进监狱时,同监室的人告诉我。
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会听见心脏撞击骨头的声音。
那时我不相信,现在终于听见了。
宋栀说得没错。
我替他坐了七年牢。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可也正因为这七年。
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责怪他们。
女儿生病时,是宋栀抱着她跑医院。
家长会,是他们一起参加。
除夕夜,也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度过。
而我呢?
我能拿出来的,只有一张刑满释放证明。
我坐到床边。
床头摆着一张我们一家三口七年前的合照。
照片里,女儿趴在程砚肩上。
我从后面抱着他们,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相框被擦得很干净。
程砚没有扔掉我们的照片。
他甚至将它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可相框旁边,放着一只陌生的粉色发圈。
我见宋栀戴过。
这个家里,到处保留着我的痕迹。
也到处都是她生活过的证明。
第二天早晨,
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下楼。
程砚正在厨房里煎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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