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刻、每个挑战、每次内心反应,都在向你展示为了自由需要放下什么。” ——迈克尔·A. 辛格
前几天站在厨房里,我拿起手机想发短信,手机却认不出我的脸。于是每次使用,我都要输入四位数字密码。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可我竟发现自己每次都烦躁地叹气。
我的反应让我意外。难道我已经习惯了即时满足,连这样微小的延迟都让人焦躁?
我们这一代人的生活节奏,变化快得惊人。我的母亲生于1928年匈牙利小镇,家里的用水来自镇中心的一口井。她不可能拧开水龙头——清洗、做饭和洗澡的水,都要用桶拎回家,走一英里多路,再用煤炉烧热。
母亲的电话号码是“2”,邮局是“1”,所有电话都要接线员人工转接。FaceTime之类的概念,在当时看来简直是荒诞的科幻。
1963年我出生于纽约布鲁克林。童年时代,想看《绿野仙踪》或《红鼻子驯鹿鲁道夫》这类电影,得等上整整一年,等电视台每年播放一次。几十年前,如果出门在外要打电话,我得拿着硬币在公用电话亭排队等候。
我的孩子年幼时,我们还要排队交胶卷,等上好几天才能看到照片;在银行、录像带店和唱片店门口排队;去没去过的地方,得在加油站停下问路,还要买几乎不可能折回原样的纸质地图。
而现在,只需输入一下密码,就能在掌中打开一个连接全世界信息、娱乐和通信的手机——这本是不可思议的便利,竟成了我烦恼的来源。
当我站在厨房里为两秒的延迟叹气时,我忽然意识到,真正让我烦躁的也许并不是两秒,而是我们这一代人已经失去了等待的能力。母亲那一代等待的是一桶水、一个接线员、一年一次的电视节目;我等待的是一卷胶卷、一张地图、一声遥远的问候。而我的孩子,可能已不知道“等待”还需要耐心。
辛格说得对:每一个瞬间、每一个挑战、每一种情绪反应,都在提醒我们放下什么。或许我要放下的,是那种被速度宠坏而不自知的焦虑。两秒的时间,足够我呼吸一次;而我选择叹气。不如用这短短两秒,想起母亲曾为一桶水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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