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可以是大教堂中行进的合唱团，也可以是放下小提琴琴弓的简单动作。在周末的BBC逍遥音乐节布里斯托演出中，两者同时出现，效果却截然不同。 第一场是宏大与奇观。奈杰尔·肖特（Nigel Short）率领他的室内合唱团Tenebrae，以2005年委约作品——约比·塔尔博特（Joby Talbot）的《奇迹之路》庆祝建团25周年。这部作品受通往圣地亚哥的天主教朝圣之旅启发，拥有狂热追随者，与其说是一部乐谱，不如说是一种现象，而且只在现场演出中才完全活起来。 音乐始于黑暗。低沉的持续低音渐渐膨胀、升起，咆哮变成音符。突然，一道和弦从听众身后闪出亮光。歌手们环绕观众，聚成圆圈，走下通道，不断组成四重唱与二重唱。塔尔博特催眠般的音乐——后极简主义的图案与舞曲、圣歌与路途之歌——被设计来占据空间，在物理与音乐上同时戏剧化地呈现卡米诺之旅。 很难想象有比这更好的演唱。高音女高音和低音男低音展现出超凡的耐力，整体的精确——一块在我们眼前构建的音乐马赛克——令人完全折服。但正如肖特所解释，这是一部为“美妙大教堂”构思的作品。布里斯托圣乔治音乐厅却没有大教堂的庄严，只有嘎吱作响的木地板和过度的闷热；移动的拖沓声、撞击声——还有一名听众晕倒，打乱了大半的调度——将仪式感彻底压垮。当耳朵不断被拉回此时此地，眼睛实在难以仰望天堂。 而在不远的布里斯托灯塔音乐厅，则没有这些问题。BBC交响乐团首席指挥萨卡里·奥拉莫（Sakari Oramo）把指挥棒换成琴弓，与女高音阿努·科姆西（Anu Komsi）一同呈现他们已合作了近40年的仪式——远早于他们结婚。这部只写给小提琴与人声的捷尔吉·库尔塔格（György Kurtág）1986年作品《卡夫卡片段》，取材于卡夫卡日记与笔记中的碎片文字。那些破碎、尖刻、私密的瞬间，在两人多年默契中化为纯粹的仪式，无需大教堂，也无需盛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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