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护病房外挤满了人。
奶奶刚醒,脸色很白,可眼神依旧清明。
我刚走到门口,爸爸就快步上前,挡住我的视线。
他俯身对奶奶说:“妈,您总算醒了,是雾白不顾危险,把您从火场救出来的,这孩子平时看着文弱,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比谁都拼命。”
妈妈立刻接话。
“是啊妈,雾白嗓子都哭劈了,手背上全是擦伤。”
“她跟梁家没有血缘,能做到这个地步,您真没白疼她。”
梁雾白安静站在床尾,神色淡然温婉,一副不慕名利的模样。
“奶奶,您别听爸爸妈妈夸我。”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换成姐姐,也一定会救您的。”
说完,她转头直直看向我,眼神带着隐晦的挑衅:“姐姐,你说对吗?”
她哪里是想得到我的认同,分明是当众提醒所有亲戚——真正的亲孙女,全程躲着,根本没有勇气救人。
果然,旁边一个姑母冷笑。
“说得好听有什么用?生死关头最能看清一个人的孝心,谁真心谁假意,一眼就看出来了。”
另一个亲戚也叹气。
“雾白没有血缘还这么拼命,能有这份孝心太难得了,不像有些人,站在那里跟个局外人似的。”
梁雾白立刻垂下眼睑,装出善良包容的模样,柔声劝解众人。
“姑妈、二叔,你们千万别这么指责姐姐。”
“姐姐只是还没适应,她要是觉得奶奶的奖励应该给亲孙女,我也可以不要。”
病房里瞬间静了下。
爸爸脸色彻底沉下来。
“梁星禾,你妹妹都这样说了,你还想怎样?”
我终于看向他:“我说什么了吗?”
因为嗓子伤了,我的声音很轻,很哑。
梁雾白笑得有些无奈,好像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姐姐,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你真的想要救命恩人的身份,我可以跟奶奶说,是你救的。”
梁家二叔皱眉看我。
“星禾,不是二叔说你,你刚回来几年,有些东西慢慢学,不能一上来就只想着抢功争宠。”
“雾白从小在梁家长大,懂规矩,有担当,你多跟她学学。”
我指尖一点点蜷紧。
上一世,我就在这些话里疯了一样辩解,结果越辩越脏。
这一次,我只看奶奶。
她没有像别人一样立刻下判断。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缠着纱布的手臂上。
“星禾,你伤得怎么样?”
妈妈立刻笑着说:
“妈,她就是撤离时擦了一下,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您刚醒,别为这种小事费神。”
梁雾白适时轻叹了一口气,假意自责。
“都怪我,当时我太担心奶奶,只顾着把奶奶拖出来,没顾上姐姐有没有受伤。”
这句话一出,亲戚们又开始夸她。
“雾白别自责,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救老太太才是重中之重。”
“反观有些人,受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就摆脸色闹脾气,格局差距一目了然。”
奶奶没有说话。
医生进来提醒她不能太劳累。
爸爸立刻转身,对我低声道:“出去。”
我站着没动。
他压低声音,带着彻骨的冷意。
“别逼我在这里让你难看。”
我被两个保镖请出了病房。
梁雾白从病房出来时,走到我身边停了一下。
她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挑衅,只是很淡地说:
“姐姐,其实你没必要活得这么紧绷、这么累。”
“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硬要拿,会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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