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人失踪时,他们在亲人心中留下的空洞,远比死亡更深。你再也无法与自己和解。 你的脑海里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你是否已经尽了一切努力去寻找你的亲人?他还活着吗?他是不是正睡在某个露天角落?他有足够的食物吃、有衣服穿吗? 我的朋友,即使在13年后的今天,依然无法安然入睡。他总是在关于父亲的念头中反复挣扎。不是他没有尽力去寻找父亲——那位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 只是他根本无能为力。前一秒,父亲还坐在花园里。下一秒,他就消失了。朋友以为父亲只是像往常一样,午饭后走出去,到街角的小贩那里买槟榔(用槟榔叶包裹槟榔子与熟石灰的街头小吃)。 卖槟榔的小贩很了解父亲。他称父亲为"Babuji"(印度人对年长者的尊称),这位老人是他多年的老主顾。小贩清楚地记得Babuji喜欢哪种槟榔,还会故意不收钱,说Babuji就像他的父亲一样。后来,朋友会去代付那些槟榔钱…… 但那个下午,没有人注意到父亲从花园里站起身的那一刻。直到晚饭时分,家人才发现异常。接下来是疯狂的搜寻:贴遍全城的寻人启事,一间又一间警察局,私家侦探也无能为力。父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留下任何痕迹。 13年过去了。朋友至今仍会在深夜惊醒,脑海浮现父亲坐在花园里的那个画面。他时常想:如果那天他多陪父亲一会儿,如果他没有任父亲独自坐在花园里,结果会不会不同? 阿尔茨海默症带走的不只是记忆,还有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坐标。失智老人一旦走失,往往记不起自己是谁,说不清住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们就像一片被风吹走的落叶,飘向无人知晓的方向。 朋友说,他宁愿父亲已经离世。至少那样,他还能去墓前和父亲说说话、烧一炷香。但现在的他,只能对着空荡荡的虚空,呼唤一个永远不会得到回应的名字。 这就是失踪者家人所承受的、独有的痛苦:一场没有终点的等待,一个永远解不开的心结。你既无法向前走,也无法真正回头,只能在时间的长河里,被那个消失的身影永远牵引着——直到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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