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上,我用妻子手机给男秘书打去电话并开免提,接通传来暧昧声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陈默,你别上台了。”
后台门口,林瑶把话说得很轻。
可陈默还是听见了。
他手里抱着一摞嘉宾牌,站在红色地毯边,西装袖口被纸箱蹭出一道灰。
台前掌声一阵一阵。
云盛服饰十周年大会,来了三百多个经销商。
大屏上循环播放着林瑶的宣传片。
她穿白色西装,笑得得体。
字幕写着:云盛创始人,林瑶。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工作牌。
上面只有两个字。
后勤。
他没吭声。
林瑶皱眉:“我不是嫌你丢人,今天有投资方在,你说话太实在,不适合这种场合。”
旁边的男秘书许谦端着咖啡走过来。
他比陈默年轻七八岁,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
“陈哥,林总也是为公司好。”
许谦笑了一下。
“你在后面稳着,功劳大家都记着。”
陈默把嘉宾牌放到桌上。
“我爸的照片,也撤了?”
林瑶脸色一顿。
许谦先接话:“陈哥,老董事长的事当然要提,只是今天主题是新品牌发布,不适合放太多旧照片。”
陈默看向林瑶。
“那块牌子上,原来写的是你爸和我一起创办。”
“陈默。”
林瑶压低声音。
“别在今天闹。”
这句话像一根旧针。
不是第一次扎。
陈默慢慢把手里的胸花放下。
“我没闹。”
他转身去整理矿泉水。
林瑶盯着他的背影,眉间的烦躁没散。
许谦把咖啡递过去。
“林总,主持人找您。”
林瑶接过,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手机放你这儿,等会儿我要上台。”
手机被她随手放在桌角。
白色外壳,边缘有一道裂。
那道裂还是去年冬天摔的。
那天陈默在仓库装货,林瑶打电话让他接她。
他从城北赶到城南,冻得手指发僵。
她一上车就骂:“你怎么才来?”
手机砸在中控台上,裂了。
陈默后来拿去换屏。
林瑶嫌麻烦,说能用就行。
陈默看了那手机一眼。
没动。
台前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下面有请云盛服饰董事长林瑶女士致辞!”
掌声响起。
林瑶走上台,灯光打在她身上。
许谦却没有跟上去。
他看了一眼陈默,拿起外套往侧门走。
陈默问:“许秘书,供应商合同在你那儿吗?”
许谦脚步没停。
“等会儿说。”
“等会儿要签。”
“我知道。”
门被带上。
陈默看着那扇门,心里隐隐发沉。
会场外,老会计何姨端着保温杯进来。
她快六十了,头发半白,嘴上从不饶人。
“你还在搬水?”
陈默笑笑:“忙。”
何姨把一颗润喉糖拍到他手里。
“忙个屁。”
她瞥了一眼台上。
“十年前你卖了你妈留的那套小房,给她爸凑周转金的时候,怎么没人让你在后面忙?”
陈默把糖攥住。
“何姨,今天别说这个。”
何姨冷哼。
“我偏要说。”
她看着陈默袖口那道灰,声音忽然低了。
“你啊,就是心太软。林老头走前拉着你的手,说瑶瑶脾气硬,让你多担待。你就担待到今天,担待成一个后勤。”
陈默没说话。
他不是没想过走。
可林瑶父亲去世前,确实把云盛托给了他。
那时候公司账上只剩三十七万,欠供应商两百多万。
林瑶哭着说撑不住。
陈默辞了外企工作,陪她一家家跑厂。
他背过货,也守过夜。
女儿林小满出生后,身体弱,三天两头跑医院。
林瑶忙公司,他守孩子。
后来公司起来了。
林瑶上台了。
他退到后面。
一退就是七年。
台上,林瑶说:“云盛能有今天,靠的是每一位伙伴,也靠团队年轻化、专业化的管理。”
大屏切到团队照片。
林瑶站中间。
许谦站她身侧。
陈默没在里面。
何姨也看见了。
她把保温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他们把你裁了?”
陈默轻声说:“宣传部做的。”
“宣传部是谁管?”
陈默没答。
何姨气得嘴唇抖。
“陈默,你真能忍。”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瑶的手机。
屏幕亮起。
备注跳出来。
“小许”。
陈默愣了一下。
许谦刚走。
他为什么给林瑶打电话?
何姨也看见了。
她皱眉:“他不是去拿合同了?”
陈默没有接。
电话断了。
紧接着,又响。
台上林瑶正在说新季度的渠道政策。
台下经销商都举着手机拍。
主持人从侧边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陈哥,林总说合同电子版在许秘书那儿,马上要给大客户确认。你能不能催一下?”
陈默看向那部手机。
来电还在震。
他伸手拿起。
“我用林总手机回过去。”
主持人点头:“快点,前排王总等着呢。”
陈默划开接听。
可能是手指碰到了外放。
也可能是会场太吵,他下意识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那一秒,许谦急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钻出来。
“瑶姐,你别急,我把房卡放枕头下了。”
后台一下静了。
紧接着,是女人压低的笑声。
“你轻点,别把口红蹭花了,等会儿我还要回去致辞。”
那声音,陈默听了十一年。
林瑶。
台上大屏正好停在她微笑的特写。
后台的主持人脸白了。
何姨手里的保温杯盖掉在地上。
电话那头,许谦还在笑。
“你老公还在搬水吧?他哪知道你出来过。”
陈默握着手机。
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抬起头。
台上林瑶正说到一句:
“云盛最重要的,是信任。”
下一秒,后台音响师推门进来。
“陈哥,林总手机连着蓝牙呢,刚才那通电话,好像进主会场音响了。”
陈默的眼神猛地沉下去。
而台前,掌声停了。
第2章
会场的安静,比掌声更刺耳。
林瑶站在台上,手里的提词卡僵在半空。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第一排的王总摘下眼镜,抬头看她。
第二排有人低声说:“刚才那是林总的声音吧?”
“男的是许秘书?”
“房卡?枕头?这……”
主持人冲上台,脸上挤出笑。
“设备误接,大家稍等。”
他伸手去拿林瑶的话筒。
林瑶下意识避开。
“什么误接?”
她往后台看。
陈默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电话已经挂断。
林瑶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踩着高跟鞋下台,走得很快。
后台门一关,她第一句话不是解释。
是质问。
“谁让你接我电话的?”
陈默看着她。
“供应商合同在许谦那儿,主持人让我催。”
林瑶伸手抢手机。
陈默没躲。
手机落回她手里。
她看见通话记录,脸上那点血色退得干净。
许谦从侧门进来。
他的领带歪了。
白衬衫领口有一块淡淡的口红印。
他看见后台几个人,脚步顿住。
何姨盯着他领口。
“许秘书,合同拿得挺热乎啊。”
许谦马上把领口往里按。
“何姨,您别乱说。”
何姨笑了一声。
“我老眼昏花,不代表耳朵聋。”
林瑶咬牙:“都出去。”
主持人巴不得逃。
音响师也退了。
何姨没动。
林瑶看她:“何姨,这是我家事。”
何姨把保温杯拧紧。
“也是公司事。电话进了主会场,几百个经销商听见,你还想当家事?”
林瑶胸口起伏。
许谦站到她身边。
“林总,先稳大会。”
“闭嘴。”
林瑶低声喝他。
陈默终于开口。
“你刚才离场了?”
林瑶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去见投资方。”
“投资方住酒店客房?”
“陈默!”
她声音陡然拔高。
“你非要在这里撕破脸?”
陈默被这句话刺笑了。
“撕破脸的是我?”
林瑶看着他,像看一个麻烦。
“你别装受害者。你这几年不管业务,不见客户,不懂品牌,你只知道拿旧账压我。”
陈默轻轻点头。
“旧账。”
这两个字一出来,何姨眼圈先红了。
她记得那些旧账。
十年前,云盛还是个小加工厂。
林瑶的父亲林建国被合伙人坑了,货款压在外面,工人工资发不出。
那天晚上,林家客厅灯亮到后半夜。
林瑶抱着账本哭。
“爸,厂子是不是没了?”
林建国咳得厉害。
陈默坐在沙发边,把房产证放到茶几上。
林瑶猛地抬头。
“这是你妈留给你的房子。”
陈默说:“先抵过去。”
林瑶哭着抓住他的手。
“陈默,我以后一定不会忘。”
林建国也红了眼。
“好孩子,爸记你这份情。”
第二天,陈默跑银行。
再后来,他跟着林建国跑市场。
那时候林瑶还不会看面料克重。
陈默蹲在仓库里,一卷卷拆布。
工人老周说:“陈哥,你大学生干这个?”
陈默笑:“先把货发出去。”
他没觉得苦。
因为林瑶那时会在凌晨两点端碗面到仓库。
“陈默,吃口热的。”
她坐在货箱上,看着他。
“等云盛起来,我让你站台上。”
陈默当时信了。
后来林小满出生,肺炎住院。
林瑶在外地谈渠道,电话里哭:“我赶不回来。”
陈默抱着孩子在走廊走了一夜。
护士问:“孩子妈妈呢?”
他说:“她在工作。”
小满退烧时,抓着他的手指叫了一声“爸”。
那一声,比什么都重。
所以他忍。
林建国去世前,更让他忍。
病房里,老人的手枯得像树枝。
“陈默,瑶瑶要强。”
“她有时候说话难听,你别跟她计较。”
“云盛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你帮我看着。”
陈默答应了。
这句话成了锁。
锁了他七年。
眼下,林瑶却说他拿旧账压她。
何姨忽然插话。
“林总,你说他不懂业务,那去年南城那批退货是谁拦下来的?”
林瑶沉着脸:“何姨。”
何姨不理她。
“经销商要退八百万货,是陈默一箱一箱查,查出仓库湿度不达标,不然你赔到哭。”
许谦冷笑:“那是仓储问题,不是战略。”
何姨看向他。
“你懂战略,你懂到酒店房卡去了?”
许谦脸一僵。
林瑶压着火。
“够了。”
她盯着陈默。
“今天的事先压下去。你去跟王总解释,就说是音频恶作剧。”
陈默抬眼。
“你让我去撒谎?”
“这是为了公司。”
“为了公司,还是为了你和他?”
林瑶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忽然软了语气。
“陈默,小满还在读书。事情闹大,孩子听到怎么办?”
陈默的心被这句戳了一下。
小满今年九岁。
她昨晚还趴在桌上画画。
画上三个人。
爸爸,妈妈,她。
她把妈妈画得最大,旁边写着“妈妈上台很漂亮”。
陈默想到那张画,胸口像压了石头。
林瑶看出他的动摇,声音更低。
“我们回家谈。”
“今天先把大会撑过去。”
“你也不想让小满被同学议论吧?”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这就是他的枷锁。
孩子,云盛,还有林建国临终那只手。
何姨急了。
“陈默,你别又……”
陈默打断她。
“何姨,麻烦你去前台安抚一下老客户。”
何姨愣住。
“你还帮她?”
陈默看着林瑶。
“我不是帮她。”
他说得很慢。
“我是不想让工人明天没订单。”
林瑶松了口气。
许谦也轻轻吐出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林瑶手机又震了一下。
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来自许谦。
“瑶姐,U盘我已经放到你包夹层,股权调整会后让他签,别心软。”
空气凝住。
陈默看见了。
林瑶也看见了。
她猛地把手机扣过去。
陈默抬起眼。
“什么股权调整?”
林瑶没说话。
许谦脸色白了。
第3章
林瑶把手机攥得很紧。
“你看错了。”
陈默看着她的手。
“我看清了。”
许谦往前一步。
“陈哥,那是公司正常文件。林总最近谈融资,股权结构要优化。”
何姨一下炸了。
“优化到谁头上?”
许谦脸色难看。
“何姨,您是财务,不是董事会成员。”
“我是财务,所以我知道你们花钱的速度。”
何姨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上个月品牌咨询费两百万,收款方是新注册公司,法人姓许。你别告诉我,那是巧合。”
许谦眼神一变。
林瑶立刻喝止:“何姨!”
后台又安静下来。
陈默慢慢转头。
“新注册公司?”
何姨看着他,嘴动了动。
像是后悔说早了。
陈默问:“为什么没告诉我?”
何姨低声:“我问过林总。她说董事长批了。”
陈默笑了下。
“董事长是她,不是我。”
林瑶的脸色很难看。
“陈默,你别把每件事都想得那么脏。公司要转型,请外部咨询很正常。”
“法人姓许也正常?”
“许谦有资源。”
“他还有房卡。”
这句话落下,林瑶眼里闪过恼羞。
她走近一步。
“你今天一定要让我下不来台?”
陈默没有退。
“是你让我在几百个人面前听见那些话。”
林瑶吸了口气。
“那是误会。”
何姨冷笑:“误会得挺会挑地方。”
许谦压着声音:“陈哥,您要是对我有意见,冲我来,别影响林总。”
陈默看向他。
“冲你来?”
许谦挺直背。
“我跟林总只是工作关系。刚才电话里,是我帮她处理礼服,她怕上台出问题。”
何姨差点笑出声。
“礼服处理到枕头底下?”
许谦脸红了,又强撑着。
“酒店房间是临时休息室。”
陈默点头。
“那你解释一下口红。”
许谦抬手擦领口。
动作太快。
反而坐实。
林瑶看不下去。
“够了。”
她转向陈默,声音冷得像冰。
“你现在出去,跟客户说设备误播。晚上回家,我给你解释。”
陈默问:“股权调整呢?”
林瑶停了两秒。
“也晚上说。”
“不,现在说。”
“陈默,你别逼我。”
“我只问我自己的股份。”
林瑶终于不耐烦了。
“你那点股份,本来就是我爸看你辛苦给你的。公司现在要融资,你不懂经营,拿着股份只会拖后腿。”
陈默看着她。
这句话,比刚才电话更疼。
“我那点股份?”
林瑶像是话已经出口,干脆不收了。
“你这几年在公司做过什么重大决策?你只会盯仓库、盯货、盯那些小问题。云盛要上市,要资本化,不是靠你搬水搬出来的。”
何姨怒道:“没有他搬水的时候,你们连水都买不起!”
林瑶猛地看向她。
“何姨,您要是不想干,可以退休。”
何姨一怔。
她在云盛干了十年。
林建国活着时,她管账。
林建国死后,她继续留下。
她嘴硬,人也硬。
可这一句退休,还是让她眼眶发红。
陈默开口:“你别拿何姨撒气。”
林瑶盯着他。
“那你别在今天毁我。”
会场外传来骚动。
主持人推门进来。
“林总,王总要走。他说如果刚才那段音频不解释清楚,明年的联名款先暂停。”
林瑶脸色一变。
她立刻换上职业表情。
“我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指着陈默。
“你留在这儿。”
陈默问:“怕我说实话?”
“怕你冲动。”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满今天下午班级活动,家委会有直播。你不想她被人问吧?”
陈默的手微微一颤。
林瑶知道什么最能拿住他。
许谦跟着她出去。
经过陈默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陈哥,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陈默看他。
许谦笑意很淡。
“林总走到今天不容易。您守着过去那点功劳不放,挺没意思的。”
陈默没说话。
许谦又补一句。
“股权调整对大家都好,您签了,体面。”
门关上。
何姨气得抬手捶桌。
“体面?他算什么东西!”
陈默坐到椅子上。
背挺着,手却很冷。
何姨走到他面前。
“你真要签?”
陈默低声:“我不知道文件是什么。”
何姨压低声音。
“我见过封面。叫一致行动人协议,还有一份表决权委托。”
陈默抬头。
何姨说:“你签了,表决权就归林瑶。以后公司大小事,你只有分红,没话语权。”
陈默皱眉。
“融资必须签这个?”
“不是必须。”
何姨咬牙。
“至少不是这样偷偷让你签。”
陈默沉默了很久。
台前传来林瑶的声音。
她重新拿回话筒。
“刚才后台出现设备串音,给大家造成误会,我很抱歉。”
她顿了顿。
“云盛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公司,是所有伙伴的公司。”
掌声稀稀拉拉。
陈默听着,忽然想起林建国的病房。
老人说:“陈默,你帮我看着。”
他当时以为,看着就是退让。
别争,别吵,别让公司乱。
可现在他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他退一步就能保住。
何姨从包里摸出一张便签。
“这个给你。”
陈默低头。
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谁?”
“老林以前合作过的律师,姓周。”
何姨说:“林老头走前让我留着,说万一公司里有人拿你当傻子,就让你打。”
陈默攥住便签。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何姨眼睛红着,却还骂他。
“你这些年像块棉花,谁戳你都不响。我给你,你会用吗?”
陈默没回答。
这时,林瑶的包放在化妆台上。
拉链没完全合上。
里面露出一个黑色U盘。
上面贴着白色标签。
“授权版”。
陈默刚看过去,许谦突然推门进来。
他几步冲到包前,把U盘塞回深处。
然后抬头对陈默笑。
“陈哥,林总请你上台。”
陈默站起来。
“上台做什么?”
许谦整理袖口。
“签字。”
第4章
台前灯光亮得刺眼。
陈默走出去时,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
有同情。
也有等着看笑话的兴奋。
林瑶站在台中央,笑容重新挂回脸上。
“大家刚才也听到了,我先生陈默一直在公司后勤和供应链上支持我。”
“云盛走到今天,离不开每个人。”
她把“每个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像是施舍。
陈默走到她身边。
主持人递来话筒。
林瑶先一步接过。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们也宣布一项治理优化。”
大屏切换。
屏幕上出现几行字。
“为配合新一轮融资,提升决策效率,部分股东拟签署表决权委托协议。”
台下议论声又起。
陈默看着那几行字。
没有提前沟通。
没有董事会通知。
没有律师在场解释。
只有一张准备好的签字页,被许谦端了上来。
林瑶微微侧身。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签了。”
陈默问:“为什么不提前说?”
林瑶脸上的笑没变。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我需要看全文。”
“陈默。”
她的声音冷下来。
“别让我难堪。”
陈默看向台下。
王总坐在第一排,脸色复杂。
几个经销商举着手机。
他知道,只要自己当场拒绝,云盛今天就真的成了笑话。
工厂里还有一百多个工人。
月底还要发工资。
林瑶太懂他。
她总把公司和孩子摆在他面前。
逼他把自己的委屈往后放。
许谦把笔递过来。
“陈哥,只是流程。”
陈默没接。
“全文在哪里?”
许谦笑容淡了。
“文件太长,会后给您。”
陈默看着他。
“那我会后签。”
台下骚动更大。
林瑶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贴近陈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小满的班主任刚给我发消息,说有家长问刚才大会音频是不是你家。你还想闹?”
陈默眼底一痛。
林瑶立刻抓住这点。
“签完回家,我们关起门说。你现在配合我,就是护着小满。”
陈默握住笔。
何姨站在后台口,眼睛瞪大。
她拼命摇头。
陈默看见了。
他的手停在签字页上方。
那张纸只有最后一页。
上面没有正文。
只有签署栏。
陈默问:“骑缝章呢?”
许谦脸色微变。
林瑶低声:“你什么时候学这些了?”
陈默说:“我以前签供应合同,林叔教的。”
林瑶愣住。
陈默放下笔。
“没有全文,没有骑缝章,我不签。”
台下彻底炸开。
主持人想打圆场。
“陈先生谨慎也是对公司负责,说明云盛治理严格。”
王总忽然笑了一声。
“对,签文件就该看清楚。”
这句话一出,林瑶没法再逼。
她只能把笑撑住。
“当然。陈默一向严谨。”
许谦把签字页收回。
眼神阴得很快。
会议勉强继续。
陈默回到后台。
何姨一把拽住他。
“吓死我了。”
陈默把手心摊开。
全是汗。
“我差点签。”
何姨骂:“你还知道差点?”
她转身倒了杯温水塞给他。
“喝。”
陈默喝了两口。
嗓子还是干。
手机震动。
是女儿小满发来的语音。
“爸爸,妈妈大会结束了吗?我画的海报老师说好看。”
陈默按住语音,没回。
他怕自己声音不稳。
何姨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
“孩子是孩子,大人是大人。”
陈默低声:“她才九岁。”
“所以你更不能让她以后学会一件事。”
“什么?”
何姨看着他。
“委屈自己,就能换来家里太平。”
陈默心口发闷。
这句话像把他藏了多年的东西翻出来。
大会结束后,客户陆续离场。
林瑶送到门口,笑到脸僵。
许谦跟在她身后,低声提醒每一位客户的名字。
他们配合得太熟了。
熟到陈默站在远处,像个外人。
散场后,林瑶回后台。
门一关,她的笑彻底没了。
“陈默,你今天满意了?”
陈默看着她。
“我只是不签空白页。”
“那不是空白页,是签署页。”
“没有正文,就是空白。”
林瑶冷笑。
“你现在倒懂了。”
陈默问:“咨询费的事呢?”
林瑶的眼神沉了沉。
“你查我?”
“何姨看到账。”
“她越界了。”
陈默说:“财务看账,是她的工作。”
许谦在旁边开口。
“陈哥,品牌咨询是我牵线的公司,合同、发票、服务交付都有。您要是不懂,我可以会后给您看。”
何姨冷声:“我看过服务报告,三十页PPT,二十页网上复制。”
许谦脸色一下变了。
“何会计,说话要负责。”
何姨把手机拿出来。
“我拍了几页,你要不要现在对?”
林瑶猛地看向她。
“谁允许你拍公司资料?”
何姨一愣。
许谦立刻说:“这涉及商业秘密。”
陈默挡在何姨前面。
“别吓她。”
林瑶笑了。
“陈默,你真有意思。刚才你让她去安抚客户,现在又护着她偷资料。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看向她的包。
“我想看那只U盘。”
林瑶脸色变了。
许谦也立刻站直。
“什么U盘?”
陈默说:“贴着授权版的那个。”
林瑶把包拿到身后。
“那是融资材料。”
“涉及我的股权吗?”
“涉及公司,不涉及你个人。”
“我也是股东。”
林瑶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陈默,你别忘了,你的股份里有一部分,是我爸当年赠给你的。真要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
陈默心里一沉。
“你什么意思?”
林瑶慢慢说:“我爸当年病着,很多文件未必经得起细看。”
这句话太重。
何姨怒得脸都白了。
“林瑶!你爸要是在……”
“我爸不在了。”
林瑶打断她。
她看着陈默,眼神冷硬。
“活着的人,要为现在负责。”
陈默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他还没说话,后台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酒店服务员探进头。
“请问哪位是林女士?您下午开的2708房,房卡落在前台了。”
屋里所有人都僵住。
服务员把房卡递出来。
房卡套上,写着入住人。
许谦。
第5章
那张房卡套很薄。
却像一巴掌,打在屋里每个人脸上。
服务员还没意识到气氛。
“房间还没退,前台联系不上许先生,就查到林女士大会在这边。”
许谦快步过去。
“给我。”
服务员递给他。
林瑶脸色铁青。
“谁让你送来的?”
服务员吓了一跳。
“前台让我送。”
“出去。”
服务员赶紧走了。
门刚关,何姨就笑了。
笑得又冷又累。
“临时休息室,入住人许谦。”
许谦把房卡塞进口袋。
“酒店安排错了。”
陈默看着林瑶。
“你还要说误会?”
林瑶没看他。
“我们回家谈。”
陈默问:“为什么一定要回家?”
林瑶终于爆发。
“因为这里是公司!”
她指着门外。
“你还嫌今天不够丢人吗?”
陈默看着她发红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愧疚。
只有被戳破后的愤怒。
许谦压低声音劝:“林总,别跟他吵。现在最重要的是客户。”
林瑶深吸一口气。
“陈默,你跟我回去。”
“我要先看文件。”
“我说回去!”
她声音尖了。
门外有人停步。
陈默没再争。
他拿起外套。
何姨急了:“你还跟她走?”
陈默轻声:“小满快放学了。”
何姨嘴唇动了动,没骂出来。
她只是把那张律师电话便签又往他口袋里塞深了一点。
“别再当哑巴。”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静。
林瑶坐后排。
陈默开车。
许谦本来也要跟。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坐自己的车。”
许谦笑了笑。
“陈哥,您情绪不稳,我怕林总……”
“下去。”
陈默的声音不大。
许谦脸上的笑僵住。
林瑶皱眉:“陈默。”
陈默从后视镜看她。
“你要他上来,我下去。”
车里死一样静。
最后,林瑶说:“许谦,你先回公司。”
许谦站在车外,脸色难看。
车开出去。
林瑶揉着眉心。
“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陈默说:“你说。”
林瑶沉默几秒。
“许谦跟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理解我。”
这四个字,比承认还荒唐。
陈默握紧方向盘。
林瑶继续说:“这几年,我压力多大你知道吗?融资、渠道、品牌、工厂,每天都是钱。你呢?你只会问仓库漏不漏雨,员工饭菜够不够。”
陈默说:“这些也要有人管。”
“可我需要的是并肩的人,不是一个管后勤的老好人。”
红灯亮起。
车停下。
陈默看着前方的斑马线。
“所以你找了许谦。”
林瑶没有否认。
她只是说:“我没想伤害你。”
陈默笑了一下。
“那你想转走我的表决权,是怕我受伤?”
林瑶脸色又冷。
“公司不能被情绪绑架。”
“我的股份是情绪?”
“陈默,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绿灯亮。
车继续往前。
到家时,小满已经坐在客厅写作业。
她听见门响,立刻跑过来。
“爸爸!”
陈默蹲下,抱住她。
小满仰头看林瑶。
“妈妈,我今天画了你。”
林瑶勉强笑笑。
“妈妈有点累,等会儿看。”
小满有些失落。
陈默摸摸她的头。
“爸爸先陪你改错题。”
林瑶脱下高跟鞋,走进卧室。
没一会儿,她拿着一个文件夹出来。
“陈默,签了。”
陈默看着封面。
一致行动协议。
表决权委托协议。
还有一份婚内财产安排确认书。
他翻开。
里面写得很漂亮。
说为了公司融资稳定,陈默自愿将所持云盛百分之二十八股权对应表决权,委托林瑶行使,期限五年。
婚内财产安排里写,夫妻共同居住房产归林瑶单独所有,陈默保留居住权至女儿成年。
陈默一页页看。
林瑶站在旁边。
“房子本来主要也是我出的钱。”
陈默抬头。
“首付是我卖婚前房出的。”
“婚后还贷是共同收入。”
“装修是我爸妈出的。”
“你现在要跟我算这么细?”
陈默看着她。
“不是你先拿文件来的吗?”
小满在餐桌旁抬头。
“爸爸妈妈,你们吵架了吗?”
陈默合上文件。
“没有。”
林瑶立刻说:“小满,回房间写作业。”
小满不安地看着陈默。
陈默朝她笑。
“去吧,爸爸一会儿给你检查。”
小满进屋后,门没关严。
林瑶把笔放到桌上。
“签。”
陈默说:“我要找律师看。”
林瑶冷笑。
“你什么时候这么防我了?”
“从今天开始。”
林瑶的脸一白。
随即,她眼圈红了。
“陈默,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爸走了,公司压在我身上。”
“我每天见客户喝到胃疼,你在家陪孩子,你当然觉得自己委屈。”
“可我呢?”
她的眼泪掉下来。
若是以前,陈默会慌。
会递纸。
会道歉,说自己没体谅她。
可今天,他想起电话里的笑声。
想起许谦那句“他哪知道”。
他的手没有动。
林瑶等了几秒,眼泪挂在脸上,表情慢慢变冷。
“你变了。”
陈默说:“我只是醒了。”
林瑶擦掉眼泪。
“好。”
她拿起手机。
“那我只能跟你说清楚。你不签,公司融资可能停。王总的联名款也可能黄。工厂发不出工资,员工怪谁?”
陈默心口一紧。
林瑶看着他。
“你不是最心疼那些老员工吗?”
这时,卧室门后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小满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
“妈妈,爸爸是不是要离开家?”
陈默立刻站起来。
“小满。”
林瑶却先过去,抱住孩子。
她的声音很柔。
“不会的。只要爸爸愿意好好跟妈妈说话,我们家就不会散。”
陈默僵在原地。
他看见小满抓着林瑶的袖子。
“爸爸,你别走。”
那一刻,他喉咙像被堵住。
林瑶隔着孩子看他。
眼神里有笃定。
她知道他会心软。
桌上的笔安静躺着。
像一把递到他手里的刀。
就在陈默几乎要开口说“明天再谈”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何姨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许谦那家咨询公司的工商信息下面,有一行股东名称。
林瑶。
持股百分之六十。
第6章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
客厅灯光很白。
手机屏幕上的字也很白。
白得刺眼。
林瑶抱着小满,还在轻声哄。
“小满,去睡觉,爸爸妈妈只是商量公司。”
小满不肯走。
“爸爸,你陪我。”
陈默把手机扣在掌心。
他走过去,蹲到女儿面前。
“小满,爸爸不会突然不要你。”
孩子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同学妈妈说,大人离婚,孩子要选一个。”
林瑶脸色微变。
陈默心里更疼。
他把小满抱紧。
“你不用选。”
“你永远是爸爸的孩子。”
小满抽噎着问:“那妈妈呢?”
陈默抬眼看林瑶。
林瑶也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有警告。
陈默把所有话咽回去。
“妈妈也爱你。”
小满被阿姨带回房间后,客厅只剩两个人。
林瑶的温柔瞬间收起。
“你刚才看什么?”
陈默说:“何姨发来的。”
“她又发什么?”
陈默把手机递过去。
林瑶扫了一眼,脸色终于变了。
可她很快稳住。
“这个不违法。”
陈默点头。
“是不违法。”
他声音很轻。
“用你控股的公司,跟云盛签咨询合同,收两百万。也许能解释为关联交易。”
林瑶盯着他。
“你想说什么?”
“董事会知道吗?”
“公司章程允许总经理审批一定金额内的服务合同。”
“你是董事长,不是总经理。”
林瑶的嘴唇抿紧。
陈默继续问:“谁签的?”
林瑶没答。
陈默拿起文件夹。
“是不是许谦拿着授权版U盘,盖了电子章?”
林瑶眼底闪过一丝慌。
这一次,陈默看清了。
他不是突然聪明。
是这些年,他太熟悉云盛的每一道流程。
电子章授权版本,只有特定电脑能用。
林建国活着时,最怕印章乱用。
他曾把陈默叫到办公室。
“印章是公司的命。”
“谁能盖,谁不能盖,要留痕。”
那时陈默嫌麻烦。
林建国敲他脑袋。
“以后你会明白。”
他现在明白了。
林瑶把文件夹合上。
“陈默,你别把自己装得像审判官。”
“我只问事实。”
“事实就是,我为了公司融资,必须把不稳定因素处理掉。”
“我是不稳定因素?”
“你现在就是。”
她看着他,眼神冷硬。
“你今天在大会上差点毁了云盛。”
陈默说:“电话不是我打给许谦的,是许谦打来的。”
“你可以不接。”
“主持人让我催合同。”
“你可以不开外放。”
陈默看着她。
忽然觉得再解释没有意义。
她不是不知道错在哪。
她只是不能承认。
承认了,她就再也站不住那个“为公司牺牲一切”的位置。
陈默拿起那几份协议。
“这些我不会签。”
林瑶笑了。
“你确定?”
“确定。”
“那你想怎么样?离婚?分公司?让小满夹在中间?”
陈默沉默。
林瑶走近。
“陈默,你没有我想得那么狠。”
她伸手摸他的袖口。
像以前那样。
“你舍不得小满,也舍不得云盛。”
“我们别把事闹大。”
“许谦的事,我会处理。”
陈默问:“怎么处理?”
“调岗。”
“然后呢?”
林瑶烦躁:“你还想怎样?”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
“你们多久了?”
客厅里静了几秒。
林瑶移开视线。
“没有多久。”
“多久?”
“陈默,问这个有意义吗?”
“有。”
林瑶被逼得恼了。
“半年。”
半年。
陈默闭了闭眼。
半年前,林小满急性肺炎住院。
林瑶在杭州参加订货会。
陈默给她打电话。
她说:“我回不去,许谦陪我见客户。”
那天小满烧到三十九度七。
陈默在医院楼下买粥,手抖得连勺子都拿不稳。
小满醒来问:“妈妈什么时候来?”
他哄她:“妈妈忙完就来。”
原来那时,她身边已经有了许谦。
陈默慢慢睁眼。
“你在杭州那次?”
林瑶脸色一变。
“你别翻旧账。”
陈默轻声说:“那天小满住院。”
林瑶没说话。
陈默又问:“你知道她哭着要妈妈吗?”
“我后来不是回来了?”
“第二天下午。”
“我有工作!”
陈默看着她。
“所以许谦比孩子重要?”
林瑶像被踩到痛处。
“你不要道德绑架我!”
“我也是人,我也会累!”
“许谦能听我说话,你呢?你只会拿孩子、拿我爸、拿过去压我!”
陈默终于不再说话。
他把协议放回桌上。
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何姨给的号码。
林瑶脸色骤变。
“你打给谁?”
电话接通。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哪位?”
陈默说:“周律师,我是陈默。”
那边停了半秒。
“林建国先生的女婿?”
“是。”
“你终于打来了。”
这句话一出,林瑶的脸彻底白了。
陈默也愣住。
周律师声音不高。
“林先生生前留过一份文件,要求我在你主动联系时告知你。”
陈默握紧手机。
“什么文件?”
周律师说:“关于你当年出资和云盛股权确认的见证材料。”
林瑶猛地冲过来,想抢手机。
陈默后退一步。
周律师在电话里继续说:
“另外,林先生留了一句话。”
“他说,如果有一天林瑶要你把表决权交出去,让你先看看他放在旧保险柜里的蓝色文件袋。”
陈默抬头。
家里书房角落,那个旧保险柜已经很多年没人动。
林瑶的声音突然尖了。
“挂掉!”
第7章
陈默没有挂。
林瑶扑过来时,他只是把手机拿远。
周律师听见这边动静,声音严肃。
“陈先生,如果你现在不方便,可以明天到我律所。带身份证,带你持有的股权材料。”
陈默说:“好。”
林瑶站在他面前,脸色难看。
“陈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陈默挂断电话。
“知道。”
“你要把我爸拖出来?”
“是你先拿他说事。”
这句话让林瑶一时失声。
她咬牙:“保险柜密码我不知道。”
陈默转身往书房走。
林瑶跟上去。
“陈默,你别碰我爸的东西。”
陈默停在书房门口。
“林叔让我看的。”
“他死了!”
话出口,林瑶自己也僵住。
书房里挂着林建国的照片。
老人笑得温和。
空气像被抽空。
陈默看着那张照片,轻声说:“所以活着的人,更不能欺负他看不见。”
林瑶眼眶发红。
“你凭什么说我欺负你?”
陈默没回。
他蹲到保险柜前。
旧保险柜是灰色的,边角掉漆。
林建国以前把重要合同都放里面。
密码,陈默知道。
不是林瑶生日。
也不是公司成立日。
是云盛第一笔订单的日期。
林建国告诉过他。
“你记着,别告诉瑶瑶。她性子急,藏不住事。”
陈默输入六位数。
咔哒一声。
门开了。
林瑶的呼吸一下急了。
柜子里有几本旧账册,几份合同,还有一个蓝色文件袋。
袋子边缘泛黄。
封口处贴着一张便签。
林建国的字。
“陈默亲启。”
林瑶伸手就要拿。
陈默挡住。
“这是给我的。”
“我是他女儿!”
“你可以一起看。”
陈默打开文件袋。
里面第一份,是十年前陈默卖房出资的银行流水复印件。
金额一百八十六万。
第二份,是林建国亲笔签的出资确认书。
写明陈默以个人婚前财产出资,用于云盛增资及偿还货款,取得公司百分之二十八股权。
第三份,是一份见证笔录。
周律师签名。
还有林瑶当年的签字。
陈默看向她。
林瑶脸色惨白。
她盯着那份签字,像盯着一根刺。
“我不记得了。”
陈默说:“你签过。”
林瑶忽然笑了。
“那又怎样?你现在拿这些出来,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云盛有你一半功劳?”
“不是一半。”
陈默把文件收好。
“是证明我不是你口中的拖后腿。”
林瑶胸口起伏。
“你要去告我?”
陈默说:“我先要看账。”
“你没有权限。”
“我是股东。”
“股东不能随便查公司商业秘密。”
陈默点头。
“所以我找律师。”
林瑶被他堵住。
她突然放软声音。
“陈默,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陈默没有回答。
她眼泪又上来了。
“你想想小满。”
陈默看着她。
“我一直在想她。”
“所以我不会在她面前跟你吵。”
“也不会让她觉得,背叛和算计只要哭一哭就能过去。”
林瑶眼里的泪僵住。
这时,门铃响了。
陈默去开门。
门外站着许谦。
他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
看见陈默,他露出一点尴尬。
“陈哥,林总让我送材料。”
林瑶从书房出来。
“我没让你来。”
许谦愣了一下。
陈默看着他。
“你来得正好。”
许谦往屋里看。
“林总,融资方催最终版,明天上午前必须定。”
林瑶的脸色更难看。
“谁让你现在说这个?”
许谦似乎意识到不对,立刻闭嘴。
陈默问:“最终版里有我的表决权委托?”
许谦没答。
陈默又问:“还有咨询公司收款?”
许谦笑得勉强。
“陈哥,公司发展到这个阶段,很多安排不是您能理解的。”
陈默说:“那你解释给我听。”
许谦看向林瑶。
林瑶烦躁地闭了闭眼。
许谦却突然挺直腰。
“既然话说到这,我也直说。”
“云盛现在最怕内耗。您要真为林总好,就该把决策权交出来。”
陈默问:“交给她,还是交给你?”
许谦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我只是帮林总。”
何姨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帮到把钱转进你公司?”
几个人同时回头。
何姨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药。
“我怕他今晚血压上来,送药。”
她把药塞给陈默。
然后看向许谦。
“许秘书,你那个咨询公司,还有个合伙人叫刘曼吧?”
许谦脸色一变。
林瑶皱眉:“刘曼是谁?”
何姨冷笑。
“许秘书的前女友,也是那家公司另一个股东。”
许谦立刻说:“她只是代持。”
何姨举起手机。
“巧了,她刚才联系我,说你答应分她钱,一分没给。她手里有你让她开票的聊天记录。”
林瑶猛地看向许谦。
“你还有事瞒我?”
许谦额头渗出汗。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痛快。
只有一阵迟来的寒。
原来这个局里,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最聪明。
而他,是那个被安排签字的傻子。
许谦忽然笑了。
“何会计,您年纪大了,别被人骗。”
何姨把手机递给陈默。
“刘曼说,她明天愿意来公司。”
陈默还没接,许谦就上前一步。
“她要多少钱?”
林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第8章
许谦说完,自己也意识到失口。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林瑶盯着他。
“她要多少钱?”
许谦嘴唇动了动。
“林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何姨冷笑。
“那你是什么意思?正常合作伙伴,为什么一听来公司,先问多少钱?”
许谦脸色发白。
他很快把目光转向陈默。
“陈哥,您别被她带节奏。刘曼这个人不干净,她为了钱什么都说。”
陈默问:“你怎么知道她要钱?”
许谦噎住。
林瑶拿过何姨的手机。
屏幕上是刘曼发来的几张截图。
许谦发给刘曼的语音转文字。
“先把公司壳子立起来,林总那边我来谈。”
“服务报告随便找模板,重点是发票干净。”
“等陈默签了表决权委托,云盛那边更好操作。”
林瑶越看,脸越白。
她翻到最后一张。
那是许谦和刘曼的对话。
刘曼问:“你跟林瑶到底什么关系?”
许谦回:“她需要人哄。等她拿稳云盛,我拿钱走人。”
林瑶的手抖了一下。
许谦立刻冲过去。
“这截图能伪造!”
何姨挡在前面。
“伪造不伪造,明天见人就知道。”
林瑶抬头看许谦。
“你说清楚。”
许谦急了。
“林总,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这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知道不合适。
陈默站在一旁,没插话。
林瑶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陈默。
是因为她发现,那个“理解她”的人,也在算计她。
她把手机砸到沙发上。
“滚。”
许谦愣住。
“林总。”
“我让你滚!”
许谦脸色慢慢变了。
他不再装温顺。
“林瑶,你现在让我滚?”
林瑶冷声:“出去。”
许谦笑了。
“你别忘了,很多文件是你点头的。”
林瑶瞳孔一缩。
许谦继续说:“咨询合同,你签过审批。电子章授权,是你给我的。房间,也是你开的。”
陈默看向林瑶。
林瑶的脸从白变青。
许谦像抓住救命绳。
“你现在想把我推出去?没那么容易。”
何姨骂:“你还威胁上了?”
许谦看她一眼。
“何会计,您也别太得意。财务没审核出问题,您也有责任。”
何姨气笑。
“我拦了三次付款,是林总批的特批。邮件我都留着。”
许谦脸色又变。
陈默终于开口。
“明天上午九点,公司会议室。把刘曼也叫来。”
林瑶猛地看他。
“你要在公司开这个会?”
“对。”
“你疯了?家丑不可外扬。”
陈默平静地说:“已经外扬了。”
林瑶被噎住。
陈默继续说:“涉及公司资金和股权,不是家事。”
许谦咬牙:“你有什么资格召集?”
陈默拿起蓝色文件袋。
“股东资格。”
许谦看向林瑶。
“林总,你就看着他闹?”
林瑶没有说话。
她现在也乱了。
许谦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好。”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明天见。”
走到门口,他回头。
“陈哥,别以为拿几张旧纸就能翻身。公司现在的客户、渠道、融资,全在林总手里。你把桌子掀了,大家都没饭吃。”
陈默看着他。
“桌子不是我掀的。”
许谦冷笑。
“那咱们看谁先疼。”
门被重重关上。
屋里只剩三个人。
何姨拾起手机,低声说:“我先走。明天我把付款邮件带上。”
陈默说:“何姨,谢谢。”
何姨瞪他。
“别谢,明天别怂。”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林瑶。
“林总,你爸当年最怕公司烂在自己人手里。”
“你别真让他说中。”
林瑶坐在沙发上,没有抬头。
何姨走后,屋里静了很久。
林瑶忽然开口。
“陈默,你是不是很高兴?”
陈默看着她。
“没有。”
“许谦骗我,你满意了?”
“这不是我造成的。”
林瑶抬头,眼里有恨,也有狼狈。
“你早就等着看我笑话吧?”
陈默觉得荒唐。
“我今天之前,还在替你搬水。”
林瑶怔住。
这句话让她脸上闪过一瞬难堪。
可她很快又硬起来。
“明天的会,不能开。”
“必须开。”
“我可以停掉许谦,退回那两百万。”
“还有股权委托?”
林瑶不说话。
陈默明白了。
她仍然想要他的表决权。
不是因为许谦。
是她自己也这么想。
陈默心里最后一点软,慢慢沉下去。
“林瑶,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不该有决定权。”
林瑶咬着唇。
“公司是我撑起来的。”
陈默说:“也是我撑过来的。”
“你非要跟我争?”
“我只是拿回本来属于我的位置。”
林瑶笑了,笑得疲惫。
“你拿回去,然后呢?你会融资吗?会做品牌吗?会跟资本谈条件吗?”
陈默没有逞强。
“我不会的,可以请专业的人。”
“但我知道一件事。”
林瑶看他。
陈默说:“一个公司不能靠欺瞒股东、转移利益和婚外关系撑起来。”
林瑶的脸被这句话刺得发白。
她站起来。
“你今晚睡客房。”
陈默说:“好。”
他转身去小满房间门口。
小满已经睡了。
眼角还有泪痕。
陈默站了很久。
回到客房,他打开手机。
何姨又发来一条消息。
“刘曼刚说,许谦联系她了,让她删记录。她录音了。”
陈默点开那段录音。
许谦压低的声音传出来。
“明天你要敢去云盛,我就把当初发票的事全推你身上。”
刘曼哭着说:“主意是你出的。”
许谦冷笑。
“谁信你?林瑶会保我,陈默那个窝囊废更不敢把事闹大。”
陈默坐在床边。
窗外是深夜。
他听着“窝囊废”三个字,慢慢把录音保存。
然后,他给周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九点,请您到云盛。”
消息发出不到一分钟,周律师回复。
“我会准时到。请不要提前签署任何文件。”
陈默刚放下手机,客房门外传来林瑶的声音。
“陈默,开门。”
他打开门。
林瑶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几份协议。
她的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你今晚不签,我明天就向小满申请单独抚养权。”
第9章
陈默看着林瑶。
走廊灯很暗。
她手里的协议却白得刺眼。
“你拿小满威胁我?”
林瑶的嘴唇发抖。
“我是在提醒你现实。”
“什么现实?”
“她从小跟我户口在一起,学校、家委会、生活圈都在我这边。你这些年没有正式职位,收入也不稳定。真到法院,你觉得你一定赢?”
她说这些话时,眼里没有多少底气。
更像是慌乱中抓起的石头。
但石头还是砸人。
陈默胸口发疼。
他低声说:“小满不是筹码。”
林瑶眼眶红了。
“那你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
“逼我在公司丢脸,逼我承认自己错了,逼我把云盛交给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
她越说越急。
“陈默,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以前你会让着我。”
陈默静静看着她。
“以前我以为,你只是累。”
林瑶怔住。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你只是习惯了我让。”
她像被抽了一下,脸色白了白。
陈默继续说:“小满的抚养权,我不会跟你在走廊吵。真到那一步,我们按法律程序来。”
“你会请律师,我也会。”
“我不会在孩子面前说你坏话。”
“但你也别想拿孩子逼我签字。”
林瑶握着协议的手慢慢垂下。
她看着陈默,像第一次认识他。
“你真要把家毁了?”
陈默摇头。
“家不是今天毁的。”
林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转身回主卧。
门关上。
陈默站在原地,心里没有胜利。
只有空。
第二天八点半,陈默到了公司。
他没穿平时那件旧夹克。
而是穿了十周年大会那套西装。
袖口的灰已经擦干净。
何姨在财务室门口等他。
手里抱着厚厚一摞资料。
“昨晚睡了吗?”
陈默说:“睡了两个小时。”
何姨哼了一声。
“比我强,我一夜没睡。”
她把资料递给他。
“付款申请、审批邮件、发票、PPT报告打印件,都在这。”
陈默接过。
“刘曼到了吗?”
“在楼下咖啡店,不敢上来。”
何姨压低声音。
“许谦早来了,在林瑶办公室。”
陈默点头。
九点整,小会议室坐满。
林瑶坐主位。
许谦坐她右手边。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笑意。
“陈哥,您真把律师请来了?”
周律师坐在陈默身侧。
西装深灰,面前放着笔记本。
他语气平稳。
“我受陈先生委托,旁听并提供法律意见。”
林瑶皱眉。
“这是公司内部会。”
周律师说:“陈先生是公司登记股东,有权就关联交易、重大事项决策程序提出询问。具体材料是否查阅,依照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处理。”
他没有吓人。
也没有夸张。
只把话说清楚。
陈默心里稍稳。
林瑶看向他。
“你准备得真充分。”
陈默说:“是你们逼得太急。”
许谦笑道:“那就谈吧。关于咨询合同,我有完整交付材料。”
他把一个U盘放桌上。
陈默看见那U盘,眼神一沉。
黑色。
贴着白色标签。
“授权版”。
林瑶也看见了,脸色一变。
“你怎么把这个带来了?”
许谦愣住。
“不是要看材料吗?”
何姨冷笑。
“看材料需要带电子章授权U盘?”
许谦立刻解释:“这是我常用存储盘。”
周律师抬眼。
“方便登记一下U盘外观和标签吗?”
许谦的手按住U盘。
“没必要吧?”
陈默说:“有必要。”
会议室门被敲响。
行政小姑娘探头。
“林总,楼下有位刘曼女士,说约了陈先生。”
许谦脸上的笑消失。
林瑶看他。
“让她上来。”
几分钟后,刘曼进来。
她三十岁左右,脸色憔悴,手里攥着手机。
许谦站起来。
“刘曼,你想清楚。”
刘曼被吓得后退半步。
何姨过去拉她坐下。
“别怕,有话说话。”
刘曼抬头看林瑶。
“林总,我不想讹钱。我只想把自己摘出来。”
许谦冷声:“你已经收了钱。”
刘曼立刻说:“我只收了三万代办费,其他钱都转到你指定账户了。”
会议室一下静了。
林瑶声音发紧。
“什么指定账户?”
刘曼打开手机。
“这是转账记录。”
周律师没有直接接。
“请投屏,保留原始记录。”
刘曼点头,把手机连上投屏。
一笔笔转账出现。
收款人不是许谦。
而是一家广告工作室。
法人,是许谦的表弟。
何姨翻开资料。
“云盛付给咨询公司两百万,咨询公司当天分三笔转出一百六十万。”
许谦拍桌。
“你们这是污蔑!”
刘曼吓得一抖。
但她还是点开录音。
昨晚那段声音响起。
“明天你要敢去云盛,我就把当初发票的事全推你身上。”
“林瑶会保我,陈默那个窝囊废更不敢把事闹大。”
录音放完。
林瑶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许谦的嘴唇动了几下。
“这是剪辑。”
周律师平静开口:“是否剪辑,可以做鉴定。现在的问题是,公司需要立即保全电子邮件、审批流、付款凭证和电子章使用记录。”
许谦看向林瑶。
“林总,你说句话。”
林瑶慢慢抬头。
她看着他。
“你拿我当什么?”
许谦急了。
“我没有!我只是想帮你把陈默踢出决策层。你不是也嫌他碍事吗?”
这句话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扯开。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瑶的眼泪掉下来。
许谦还没停。
“是你说他只会拖后腿。”
“是你说他拿着股份不配。”
“是你让我准备协议。”
陈默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收紧。
他没有看林瑶。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何姨骂了一句:“你们真行。”
周律师合上笔记本。
“陈先生,我建议现在形成会议纪要。暂停相关协议签署,封存电子章权限,启动内部核查。涉嫌违法的部分,由公司决定是否报警或起诉追偿。”
林瑶像被抽掉力气。
许谦却突然笑了。
“报警?”
他看着林瑶。
“林总,你敢吗?你批过字,你也逃不掉。”
林瑶肩膀一颤。
许谦抓住这一点。
“陈默,你别以为自己赢了。她不敢动我。”
陈默终于抬眼。
“她敢不敢,是她的事。”
“我的事,是不同意你继续接触云盛任何资料。”
许谦冷笑:“你凭什么?”
会议室门外,行政主管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件。
“陈先生,这是您刚才要求调取的门禁记录。许秘书昨天下午两点到三点,刷卡进过董事长办公室。”
陈默看向林瑶。
“你昨天说,U盘一直在你包里。”
林瑶愣住。
许谦脸色骤变。
行政主管继续说:“另外,电子章使用日志显示,昨天两点二十七分,有一份表决权委托协议最终版被导出。”
陈默看着许谦。
“现在,你解释一下。”
许谦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抢桌上的U盘。
周律师先一步按住文件袋。
何姨大喊:“保安!”
会议室门被推开。
两个保安站在门口。
许谦僵在原地。
他的体面,终于裂了。
第10章
许谦被请出会议室时,还在喊。
“林瑶,你别忘了你也签过!”
“你们谁都别想干净!”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林瑶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
何姨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到底没再骂。
会议继续开。
周律师把事项一条条列出来。
“第一,暂停许谦所有系统权限。”
“第二,封存电子章授权U盘和使用电脑。”
“第三,通知审计机构对咨询合同进行专项核查。”
“第四,涉及资金流向,先发律师函追偿,必要时报警。”
林瑶低着头。
“我同意。”
陈默看她一眼。
她的声音很哑。
不像昨天台上那个光鲜的董事长。
更不像家里那个逼他签字的人。
但陈默没有心软。
会议纪要打印出来。
每个人签字。
轮到陈默时,他看完全文,确认每一页都有页码和骑缝章,才落笔。
何姨在旁边小声说:“这回像个人了。”
陈默差点笑出来。
可笑意很快又沉下去。
因为这不是一场赢了就能开心的仗。
散会后,林瑶叫住他。
“陈默,我们谈谈。”
陈默说:“去小会议室。”
林瑶愣了一下。
以前他们谈事,总是在她办公室。
她坐办公桌后。
他坐对面。
像下属汇报。
今天陈默没有再进去。
小会议室里,百叶窗拉开一半。
外面员工来来往往。
林瑶坐下,双手交握。
“许谦的事,我会处理。”
陈默说:“公司会处理。”
林瑶抬头。
“你非要把我排除出去?”
“不是排除,是按规则。”
她苦笑。
“你现在句句都是规则。”
陈默平静地看着她。
“因为以前太不讲规则。”
林瑶眼眶又红了。
“我承认,我错了。”
“我不该和许谦走那么近。”
陈默没有打断。
她继续说:“我也不该逼你签协议。”
“这几年,我压力太大。我总觉得公司是我扛着,所有人都在等我输。”
“许谦每天跟着我,他会夸我,会说我做得对。”
“我知道这不是借口。”
她抬手擦眼泪。
“可陈默,我真的不是一开始就想伤害你。”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林瑶,伤害不是看你一开始怎么想。”
“是看你后来怎么做。”
林瑶怔住。
陈默说:“你可以累,可以委屈,可以觉得我跟不上你。”
“你可以提出调整分工,甚至提出离婚。”
“但你不能一边让我照顾孩子、守着公司,一边把我当障碍清掉。”
林瑶捂住脸。
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我错了。”
这三个字,来得太晚。
陈默没有说原谅。
他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的决定。”
林瑶抬头。
文件首页写着:婚姻关系处理及子女抚养协商提纲。
她的脸又白了。
“你要离婚?”
陈默说:“我要先分居。”
“小满暂时保持原生活环境不变,我每天接送两次,周末轮流陪伴。”
“公司这边,我会参与董事会和供应链管理。你仍然负责品牌和渠道,但重大合同必须按流程审批。”
“如果你同意,我们让律师起草协议。”
“如果不同意,就走法律程序。”
林瑶看着那几行字。
手指抖得厉害。
“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昨晚准备的。”
“你一夜之间就能这么狠?”
陈默说:“我狠得太晚了。”
林瑶哭着摇头。
“陈默,我们十一年。”
“我知道。”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陈默看向窗外。
行政小姑娘抱着文件路过,悄悄往里看了一眼,又赶紧走开。
这家公司里,有太多人看过他的沉默。
也看过林瑶的光芒。
他曾经以为,婚姻就是一个人往前跑,一个人在后面托着。
可托久了,对方会忘记你也有手。
也会疼。
陈默收回目光。
“机会不是我给不给。”
“是你一次次用掉的。”
林瑶哭得说不出话。
下午,许谦的系统权限被全部停掉。
审计进场。
刘曼提交了原始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
那两百万咨询费里,能追回的部分被冻结。
许谦试图联系客户,说云盛内斗。
王总却在群里回了一句:
“连股东签字都要求看全文的人,至少比拿空白签署页糊弄人的人靠谱。”
这句话传开。
原本观望的经销商,反倒安静下来。
三天后,许谦被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关系。
涉及资金问题,公司按律师建议报案并提起追偿。
林瑶也付出了代价。
董事会要求她暂停部分财务审批权限,接受内部问责。
她没有再争。
那天晚上,陈默去接小满。
小满背着书包出来,小心翼翼看他。
“爸爸,你和妈妈还吵吗?”
陈默蹲下,帮她拉好拉链。
“我们会好好说话。”
小满低声问:“你会搬走吗?”
陈默摸摸她的头。
“爸爸可能会住到离你学校很近的地方。”
她眼睛一下红了。
陈默抱住她。
“但爸爸每天都在。”
“你想画画,我陪你。”
“你想吃面,我给你做。”
“你不用替大人担心。”
小满在他怀里点头。
“那妈妈呢?”
陈默看向校门外。
林瑶站在车旁。
她没有穿高跟鞋,脸色憔悴。
看见小满,她勉强笑了一下。
陈默说:“妈妈也要学着好好做妈妈。”
小满似懂非懂。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没有争吵。
也没有假装和好。
林瑶给小满夹菜时,手有些生。
小满说:“妈妈,我不爱吃青椒。”
林瑶愣住。
陈默没有提醒。
林瑶慢慢把青椒夹回来。
“对不起,妈妈记住了。”
小满看了她一眼,小声说:“没关系。”
林瑶的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饭后,陈默送小满回房间。
出来时,林瑶站在客厅。
“陈默。”
他停下。
林瑶说:“我今天才发现,我连她不吃青椒都忘了。”
陈默没有安慰。
林瑶苦笑。
“以前你都记着,我就以为自己也算记着。”
这句话,像给这十一年落了注脚。
陈默说:“以后你可以自己记。”
林瑶点头。
“我会的。”
分居协议签下那天,周律师把蓝色文件袋还给陈默。
“林先生当年说,你太重情,容易吃亏。”
陈默接过。
“他说对了。”
周律师看着他。
“重情不是错。错的是把重情当成别人伤你的理由。”
陈默把文件袋收好。
那天下午,他回了一趟老仓库。
墙上还贴着十年前的排班表。
字迹褪色。
何姨站在门口,递给他一瓶水。
“陈总,喝水。”
陈默无奈。
“何姨,别这么叫。”
何姨翻白眼。
“那叫你后勤?”
陈默笑了。
这一次,笑意终于轻了一点。
云盛没有倒。
该追回的钱在追回。
该改的流程在改。
林瑶从台前退下来一段时间,重新学着看那些她曾经不屑的“小问题”。
仓库漏雨,员工饭菜,合同页码,电子章日志。
她偶尔会给陈默发消息。
“今天小满英语听写全对。”
陈默回:“我知道,她给我看了。”
没有多余的话。
许谦后来托人求过陈默。
说愿意道歉,愿意分期还钱。
陈默只回了一句:
“道歉给公司,钱按判决和协议还。”
许谦又发:“做人别太绝。”
陈默看着那行字,删掉对话框。
他终于明白,有些人所谓的“别太绝”,只是希望你继续替他的错误留余地。
可余地留给错的人,就会变成伤自己的刀。
半年后,云盛开新的供应商会。
陈默坐在台下第一排。
林瑶在台上做完汇报,停了一下。
她说:“云盛走过弯路,也付过代价。以后所有重大合作,都会放在阳光下。”
台下掌声响起。
这一次,大屏团队照里,有陈默,有何姨,也有一线仓库主管和版房师傅。
陈默看着那张照片,没有激动。
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终于平了。
会后,小满跑来抱他。
“爸爸,今天你也在照片里。”
陈默笑着问:“好看吗?”
小满认真点头。
“好看。”
林瑶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她走过来,声音很轻。
“陈默,谢谢你没有毁掉云盛。”
陈默看向她。
“云盛不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林瑶点头。
“我知道了。”
陈默牵起小满的手。
“走吧,吃饭。”
林瑶问:“我能一起吗?”
陈默看了看小满。
小满也看他。
陈默平静地说:“今天可以。以后,看你怎么做。”
林瑶眼眶微红。
“好。”
他们一起走出会场。
夕阳落在玻璃门上。
没有大团圆。
也没有谁彻底赢。
只是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人,终于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个人真正的清醒,不是把谁踩在脚下,而是终于明白:爱可以给,责任可以担,但尊严和底线,不能再交给别人保管。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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