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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行看电视剧里的律师西装革履,出庭辩论,打官司如同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但圈内的现实,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这个行当,很多刚拿到证的年轻人,干的是一份:

倒贴钱的工作。

很多律所就像小吃街,律所是物业,律师是摆摊的小贩。

小贩想进来摆摊,先交摊位费,每个月几百到上千块,不管你今天有没有开张,这笔钱一分不能少。

接了生意,还要再上缴一笔管理费。

社保名义上由律所缴纳,可单位应当承担的那部分,最后依然从小贩自己的收入里面扣走。

法学毕业生年年大批量产出,每年数以十万计的人挤过法考这道:

窄门。

兴冲冲拿到法律职业资格证,才算摸到行业的大门框。

可进门之后,考验才刚刚开始。

全国律协相关统计显示,超过六成青年律师长期缺少稳定案源,手里没有源源不断的案子,就没有收入进账。

但工位费、社保、律协会费这些开销,是按月准时找上门的刚性支出。

积蓄厚一点的,可以硬扛两三年;存款单薄的,撑不住几个月。

这几年监管又收紧了社保合规的口子。

从前不少青年律师靠着最低基数缴纳社保勉强熬日子,现在税务、司法两头收紧,要求据实缴纳社保。

既然不能违规挂靠,又不愿意承担社保成本,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不收这类年轻人。

没有案子的青年律师,连一个可以挂证的地方都找不到,还没来得及施展本事,就被一套成本规则淘汰出局。

于是行业就出现一种荒诞景象:

很多人熬过四年法学教育,啃下千难万难的法考,跨过一道又一道门槛,最后败给每个月必须掏出来的固定开销。

就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的一纸通知,在法律圈子炸开了锅。

通知写着:

自2023年7月1日起,律所践行不赚律师钱,为律师服务,做律师界的胖东来。

律师自己承接案件,律师费90%归承办律师本人,律所只留10%处理税费;

办公场地免费提供,不收工位费、管理费。

整个律所房租、行政人员薪酬等全部运转开销,不靠抽取律师的办案收入,依靠破产管理人等公共业务的收入来承担。

三年时间,这家律所的律师,从当初不足19人扩张到120人。

到2026年7月核算,账面上结余3.65万元利润,合伙人会议作出决定,这笔钱不分什么出资合伙人,不分资深律师还是实习律师,连行政财务人员一起,全体人员平均分配,随七月份工资一并发放。

消息传上网,评论区立刻分成两派。

一派人十分感动,说这是行业的一束光,终于有人愿意替苦熬的青年律师撑一把伞。

另一派的质疑声也来得很快:账上三万多块,一百二十多个人一分,落到每个人手上数额很小,这就是一场营销炒作,拿一笔小钱博取全网流量,用来吸引大量新人涌入。

还有人剖析商业模式,这套体系完全依靠破产管理人业务托底,一旦法院的破产案件供给减少,这套让利的玩法立刻难以为继。

但争论到最后,绕不开一个判断标准:论迹不论心

我们没有办法钻进别人脑子里分辨纯粹的善意还是商业算计。

但人做出来的事,白纸黑字摆在那里,是可以拿来打量的。

在大量律所还在向无案源新人收取工位费、管理费,把社保成本转嫁到律师头上,为规避合规风险直接拒收没有创收能力年轻人的环境下,这家律所取消了工位费。

不向律师收取人头相关费用,律师的办案收入绝大部分还给律师本人。

依靠自有专项业务承担房租、行政、社保等整套运营开支,让实习律师、暂时没有稳定案源的年轻人,可以拥有一个合规的执业环境,不必每个月自掏腰包维持自己的律师身份。

很多青年律师出局,不是能力不行,不是不够努力,而是生存的时间窗口被刚性成本压缩得太短。

刚拿到执业证的两三年,恰恰是学习、积累、打磨本事的阶段,可现实给他们的时间很少。

每个月一笔固定开销悬在头顶,存款一点点消耗,留给成长的窗口期只有短短一年半载,熬不过去,只能退场。

友诚这套模式,相当于把这个生存窗口拉长了。

你暂时没有案子,不用月月往外掏钱,不用为保住执业证被开销逼得焦头烂额。

你拥有一段缓冲期,慢慢打磨专业,慢慢寻找客户,不必因为短时间没有收入就被迫离开这个行业。

至于那一笔三万多的分红,它的象征意义远大于物质价值,更像是一个对外宣告:

律所公共业务挣来的钱,不是只属于出资的合伙人,全体在这里干活的人,都有资格分享发展的成果,实习律师、行政后勤,同样算在内。

对于千千万万卡在生存关口的青年律师而言,最残忍的命运莫过于:

已经闯过重重考试,具备从业的本事,却还没有等到施展本领的机会,就被高昂的硬性开销提前淘汰出局。

友诚律所这套模式,就算它有万般不足,至少实实在在地,给一部分身处这种困境的年轻人,提供了一个不一样的选项。

它算不上行业的标准答案,更不是完美的乌托邦。

但在当下这个行业环境里,它的出现,足够称得上是一件可贵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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