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手确实情商低，否则不会被二把手玩个半死。

最初二把手说请重要女客户，一把手出席正常。客户盘儿亮，气质还好。二把手对美女说:大哥（一把手）唱歌好听，你们来个合唱？

普通套路。美女趁二把手去卫生间机会朝一把手要手机号。

一把手情商低，并不傻。他眼睛很少和人对视，总是闪烁着顾左右而言他，这一刻皮笑肉不笑（绝不夸张，他人就这样），又盯美女两眼，犹豫说:你有他（二把手）电话……业务（小声嘟哝）……就行了吧？

然后他盯着她看有什么反应。美女倒不算撒娇:哥哥，我想要你的……

去酒店唱歌无数次，凡是陪过一把手唱歌的小姐二把手私下都单独找过。

二把手对一把手说，别光找一个人唱歌。没味。吩咐领班再叫两个让大哥挑挑。

不用不用。

大哥继续假惺惺拦着:唱个歌就行，谁唱都行。

二把手说:不行。挑好看的。挑个玩笑不带急眼的。好动手动脚的大哥也不怕………

一把手有点急,心里一定说:谁呀谁呀！别瞎说，我……

二把手替一把手发小费。一把手把小费拿在手里:我这有……

二把手厉声对小姐说:还回去！要不一分没有！……

风情画面来了。

一天天还未亮，单独租住公寓的小姐丫丫起身去卫生间。路过客厅时顺手打开壁灯，不自觉目光扫过窗户，竟赫然发现窗外流水管和窗台之间贴着一个男人面孔。

这可是五楼啊！

小姐啊！地一声尖利喊叫，男人面孔一闪不见了，随后楼下传来砸向地面闷闷的一响。

她一只手护着左心房，心砰砰跳着。停顿几秒，她壮胆慢慢走到窗前低头一看，一个人在地上躺着，半边身子被草丛中射出的灯光照亮了，半边身体发暗。一边另一个岁数差不多的男子正抬头朝楼上望……

小姐倏地收回身子不敢再看。她不闭灯，可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该市报纸刊登一条消息:盗窃犯坠落五楼身亡……

没人知道一把手从哪里知道是他认识的小姐一个开灯，小偷坠楼身亡的。

当天一把手破天荒对二把手说:下班有事么？

二把手盯着他揣摩他啥意思:啊没有啊！今天没局子（打牌）。大哥想唱歌？……

一把手竟然有点扭捏作态。:我也不太想唱……

包厢里一把手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哎，那个叫……叫什么丫丫的……好像挺长时间没见了……

二把手稍稍一愣，嘻开嘴巴:服务员！喊丫丫过来。在包厢，一把手竟拿着个小本本，攥着个油笔与丫丫展开对话。

一把手在做采访。

别看一把手名声挺大又是单位一把手，他一连多年春节都不在家里过。去各地采访去了。

二把手对丫丫:你上个厕所也能把人害死！

一把手嗫嚅着欲说没说。

丫丫:哥，谁知道五楼窗户趴着个人啊！不怨我……

然后是第二天凌晨四点多钟，一把手独自从丫丫公寓悄悄走出来。他谨慎地左右张望，快步消失在楼角。

事情才恶心:一把手抽走皮带撒了雨露却没付钱。一把手慌了，他确实忘带整张大票了。他当时狼狈的样子都能够想象出来:不好意思。有点手足无措。张口结舌。断续说话时眼睛略微往上翻两下，这样白眼仁大一点。

这是几十年与人说话时标志性动作。

这事在一把手身上发生实在荒唐。碰上深水小姐管你啥啥名人，狗吉子！没钱跑床上大喘气？大白腿一脚把你踹下去，事后还得给钱。万幸丫丫表面性格还好，听说没带钱，脸立刻红了，只是说:没事哥，你也不差钱。哪天多给我两张呗？

行行行……一把手连忙答应，却也觉得荒唐得很。小姐出来卖图什么？丫丫态度算很好了。估计一把手在女子面前一辈子也没让自己这么狼狈过。算胯下放了他一马。

问题没完。一把手没再找丫丫。丫丫忍不住对领班说:一把手哥哥还欠我钱呢！

欠你钱？什么钱？

领班笑了，明白了什么。丫丫千叮咛万嘱咐:姐姐！千万别跟人说啊！他跟我说了有十遍不能让别人知道……

领班瞪了她一眼，不接茬:晚上坐几个台了？

一个没呢。姐给我安排一个呗。

要命的是丫丫求领班别把一把手欠小姐钱的事说出去，自己却带着对一把手的不满对别的小姐说了:这都一个多月了，电话不接，人也没来。谁想到一个大名人还欠小姐钱！

说不定真忘了。别跟别人说了。要不下次她们过来，人家能点你台啊？

二把手怎么能不知道，丫丫早一五一十说给了他，二把手要的就是这个秘密。他甩给她几百元。

单位里，二把手趁身边没人跟一把手说:哥我替你把钱给丫丫了……

一把手呆了，脸涨得通红，继而又白得瘆人。他眼神慌张，想骂丫丫又骂不出口:那……我，就是小偷楼下摔死两天后的事。我去她那就坐了一会儿……

二把手频频点头:知道知道。那丫头床上功夫挺棒的……

一把手龇牙咧嘴，没说出口:你……

二把手又笑嘻嘻:要不哪天再去唱两嗓子？

忙！忙！……

事情仍然没完。那天一把手给领班打电话:你们……那个丫丫……怎么回事？你得说说她……我也不是……那样人！……

这话在一把手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都挺别扭。

领班沉吟一下说:哥哥我请你喝杯咖啡呗？我保证丫丫向你道歉！电话和见面道歉哪个都行……

不去不去了……不用……

哥哥给个面子。咱们也见过多次了，我从来没求过哥哥……行不行？

一把手独自去了一家咖啡馆双包厢。进门后她悄悄说:哥你坐着别动。别出声。她一下进了里边套间，随后猛然听到啪啪耳光声音:你敢到处说我朋友！……你胆子不小啊！我他妈找有性病的人轮了你！

传出丫丫哀求的声音:姐！姐！我不敢了！真不敢了！……呜呜！……

去！给我朋友跪下！

一把手没影了。

这事就算了了？哪有那么简单！当天晚上领班给丫丫派了一个大哥台，丫丫柔媚万分。……给小费两千……

丫丫拿出一千孝敬领班，领班抽出五张说:姐不宰你。……没办法！姐姐打你是做给那个大哥看的。你不能生姐姐气……

我知道，姐。你今天给我派了最好的台。我去陪他了……

好了去吧。

让一把手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天在他家附近楼群间被丫丫碰到了。丫丫走近他很快说一句:哥你欠我钱我倒被打了。钱什么时候给我？

一把手慌得一批，连忙说:快走快走！这里很多人认识我……

丫丫说:我马上去上次挨打的哪家咖啡馆等你。我一猜那天你就坐在外边……不见不散。

啊我去，去……你快走快走……

一把手煞有介事把皮包换到另一侧腋窝，咳嗽一声，不自觉整理了一下衣领，转头向另一边走去。他马上给二把手打电话:……你不是说把钱给丫丫了吗？她又打电话给我要……行了行了，你别再找她……挂了！

一把手先去了银行，这才去了咖啡馆……

路上又打电话给领班说:我马上把钱给丫丫。我让她去了那天咱们去的咖啡馆。

他怕单独和小姐们打交道。他有话问丫丫。

——他想丫丫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呢？这么巧！也怨自己，她电话约了他几次，他都说忙，没见。这下好，找上门了。

没猜错，丫丫之所以能邂逅一把手，是二把手有意透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