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下午,南太行张良庙附近的瘦驴脊,搜救人员在崖下发现了一具女性遗体。

程梦圆,22岁,河南大学地理师范专业应届毕业生,失联第14天,以这种方式被找到。

很多人对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可能是"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一个人进山",这种反应很自然,但如果只停在这里,就等于没有真正看懂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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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梦圆去南太行,不是心血来潮,她学的是地理,对南太行的地质构造和红岩层剖面有专门的学术兴趣,6月份已经去过两次,都是为了寻找特定地貌,两次都没找到。

7月这趟是第三次,她用"两步路"这类户外软件记录轨迹,准备了备用手机卡专门用来登录账号,在出发前几天每天早出晚归,住在辉县对头寺附近的农家乐,老板都记得她,说她背个黑色双肩包,行动利索,对山里的环境也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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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认真的人,认真到知道要做记录,认真到出发前告诉民宿老板自己去哪里、大概几点回来,认真到在下山之前把大件行李寄存在民宿。

可就是这样一个认真做了准备的人,最后的轨迹在12点54分停在了张良庙一带,消失在一面悬崖附近。

这让我觉得,这件事最沉重的地方不是她"太大意",而是她并不大意,却还是出事了,山不管你懂不懂地理,也不管你用没用户外软件,更不管你有没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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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那块石头松了就是松了,草丛后面是悬崖就是悬崖,不会因为你了解这片地貌就少一分危险。

知识可以帮你看懂地图,经验可以帮你辨认方向,但在野山里,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也替代不了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的同伴。

她对家人隐瞒了独行这件事,原本约好的同学临出发前肠胃不适无法同行,车票和住宿都订好了,她犹豫之后还是一个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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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她告诉父母是和朋友一起去,7月27日上山那天,她还和母亲视频聊天,聊的是农家乐的烩菜味道不错,说回去可以试着做。

母亲完全不知道女儿其实一个人在山里,这通视频,成了母亲见到女儿的最后一面。

这段细节我读了很久,她不是不爱家人,不是不知道家人会担心,正是因为知道,她才选择隐瞒。

一个人走进山里,意味着一旦出事,连个能第一时间联系救援的人都没有,她自己大概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毕竟她来过,认识路,但"来过"和"安全"之间,从来不是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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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7日,程梦圆独自上山,之后失联,家属报警,搜救启动。

但搜救最初走偏了,技术人员调取了程梦圆主手机的最后信号,显示位置距离她实际进山的区域足足有20多公里。

如果信号是准的,那就意味着她可能已经下山,人在山外某个地方,救援人员和家属只能按照这个方向来排查,走访周边乡镇,调取商铺和路口的监控,把周边能查的地方查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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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什么都没找到,后来有人进山专门测试了一遍,发现南太行这片区域的通信信号存在明显漂移,山体遮挡、信号折射、基站覆盖的特殊情况,都可能导致手机显示的坐标与实际位置相差十几甚至几十公里,主手机的信号,从一开始就是一条错误的线索。

这个错误,让搜救绕了将近7天,真正让方向转回来的,是程梦圆同学提供的一个信息:她有一张备用手机卡,专门用来登录户外软件,这张卡的账号里保存着她当天的轨迹记录,家属联系技术人员,调出了"两步路"后台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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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迹记录和基站信号不一样,它记的是实际移动路径,数据显示,7月27日早上9点38分,程梦圆开始上山,10点多出现折返,11点之后,轨迹在同一片区域内反复移动,像是在岔路附近不停找出口,12点54分,记录在张良庙一带停止。

搜救重点终于从山外重新落回南太行深处,落到了张良庙、瘦驴脊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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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7天的偏差,说出来让人难受,不是因为要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因为它说明,在失联事件里,最初获取的信息哪怕只有一个细节是错的,就可能把整个搜救拖入死胡同。

如果同学早一点提起备用手机卡,如果轨迹记录能在第一时间被调取,结果会不会不同?没有人知道。

但可以知道的是,徒步进野山,开启实时位置共享、告知同伴或家人后台账号,不是矫情,而是一旦出事能被找到的最基础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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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0日中午,搜救人员在瘦驴脊附近发现了那个黑色双肩包,包里有身份证,确认是程梦圆的。

人们盼着她只是把包落在了山里,人还在某处等待,下午1点多,崖下发现遗体,14点50分经警方和家属确认,是程梦圆。

程梦圆的两个哥哥,从消息传出来后就陆续辞掉工作进山找人,每天跟着救援队从早走到傍晚,腿上淤青,衣服破了换,开口说的是妹妹叫了他们20多年哥哥,人不能就这么没有消息。

母亲守在民宿附近,每次救援队下山就迎上去问,找到没有,听到没有就坐回去等,14天,每一天都是这样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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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梦圆的事情出来之后,网上有一类声音说得很重:一个人进野山,不出事才怪,活该。

我不认同这个说法,但我也不打算替她的选择完全开脱,她确实低估了独自进野山的风险,也高估了自己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轨迹显示她在岔路附近反复折返,说明她当时已经找不准方向,而在那种情况下,她身边没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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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脚下出问题,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不是马后炮,是进野山之前任何人都应该想清楚的问题。

但说她"作死",是不公平的,她不是去追求刺激的,她去南太行是因为学术兴趣,三次进山都是为了那片红岩层剖面。

她带了工具,记录轨迹,告知了一部分行程信息,也有过往经验作为参照,问题不在于她完全不在乎风险,而在于她对风险的判断出现了偏差:她以为自己准备得足够了,所以不需要告诉家人真实情况,不需要等同伴,可以一个人进去走一圈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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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判断,就是致命的,野山不是景区,没有护栏,没有指示牌,没有人巡查,草丛下面藏着什么你不一定知道,路走到一半突然断掉也没有人提醒。

有经验的徒步者都知道,在这种地方,两个人和一个人,不是人数的区别,是能不能活着回来的区别,一旦崴脚、失足,一个人叫破喉咙可能也没有人听见。

她告诉民宿老板说去上峪山附近走走,很快回来,但这句话没有任何实际效力,因为老板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开始担心、找谁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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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母亲视频,说的是烩菜,母亲完全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山里,等到失联被发现,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了。

这些细节放在一起,让我觉得,真正可以改变结果的,不一定是更好的装备,也不一定是更丰富的经验,而是一个能在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发出警报的人,或者一个机制,让外面的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该回来、不回来就要找人。

家属后来专门说,程梦圆有稳定的工作安排,银行卡里还有一万多元,学校那边已经安排好她去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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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为了排除网上那些关于她"是不是遭遇拐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的猜测,目前警方初步判断是失足跌落,但具体原因仍以调查为准,外界不该靠几条轨迹数据就替她定性。

她说过,这趟回来,就去教书了,这句话后来没有兑现,她把大件行李寄存在民宿,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出了门,说很快回来,14天后,背包在崖边被找到,她在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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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梦圆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却死在了一次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的行程里,这件事没有什么反转,也没有什么可以被浪漫化的地方,只有一个年轻人永远停在了山里,和一个母亲再也没等到她说烩菜好不好做。

如果有人看完这件事,以后进山之前多发一条位置给家人,多设一个没按时联系就报警的时间节点,这件事或许还能留下一点点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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