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七月下旬，某三甲医院眼底病科的曾主任和祖医生同时提交了离职申请，他们在医院工作了十五六年，专门治疗糖尿病引起的眼底问题，技术扎实、态度沉稳，翻看患者群的评价也找不到一句差评，有人统计过他们处理的病例，几乎没有发生过医疗纠纷。

这次离开得很安静,医院没发公告也没开说明会,院里老同事私下说这事和去年开始的新考核办法有关,现在看门诊做手术的数量直接关系到奖金,复诊次数少耗时长的医生排名就会往下掉,曾主任坚持给病人建立三年随访档案,手绘视网膜变化图,晚上还回复微信问诊,这些事情都不算绩效反而影响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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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意把复查间隔从一个月缩短到两周，按照新规定，每个上午看三十个病人算完成任务，她最多只看十五个，还经常多花十分钟给病人讲解病情，结果连续两个季度她的工作成绩排在最后，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事，今年上海一位眼科医生因为不肯增加看诊数量选择辞职，后来那家医院糖尿病引起的眼部疾病漏查率增加了将近两成。

曾主任离开后，她负责的社区筛查项目就停了，原本覆盖六个区、跟踪三千多名糖尿病患者的工作没人接手，市里新出的防治方案说要推动基层首诊，但一线医生的待遇没提高，愿意到基层工作的医生也越来越少。

现在AI诊断在眼科推广得很快，但《中华眼科杂志》今年6月的一篇文章明确指出，AI单独判断晚期视网膜脱离时误诊率达到12.7%，而医生和AI一起工作时误诊率就降到了3.1%，曾主任一直采用这种医生看片再和患者沟通的方式，却被一些管理人员批评说效率不高。

同时期在武汉和成都，也有两位老医生离开医院，自己开了私人诊所，医保报销得不多，来看病的大多是能自费的中高收入患者，剩下的人只能在群里发照片、讨论用药，有人说我们不怕设备贵，就怕医生看不懂我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