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看到一张机票,1973年成都飞广州的机票,95元,大概是当年乡村公办老师的两月工资。
我突然意识到,以前是计划经济,坐飞机是不平等的,只有县团级以上才有资格坐飞机,而县团级以下和普通人是没有资格坐飞机,这就是不平等:大官中官和小官的不平等,官与民更是不平等。
一直到1993年民航彻底市场化,普通人才可以坐飞机,只要有身份证就行,在坐飞机上官与民就平等了,至于特等舱还是普通舱那是更细的层面。说来1992年我们国家建立市场经济——有一定前缀的市场经济——但也比计划经济好多了,平等多了。
市场经济是对普通人最友好的,而计划经济对有权的人友好,可是有权的人毕竟是极少数。不只是坐飞机,其它很多方面都是类似:以前火车的软卧,需要厅局级以上才能购买,后来人人可以购买软卧;以前装电话是要有一定行政级别,改革开放后允许普通人装电话;以前小汽车只能是公务用车,给一定级别的干部配备,普通人没钱也没资格买小汽车,后来普通人可以买小汽车……计划经济时代严重不平等,市场经济趋向平等。
正如经济学家张老师维迎所言,市场经济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平等的制度,它拒绝特殊权,给每个人平等机会。
按说普通人该叫好市场经济而憎恨计划经济,可是为什么有的普通人反其道而行之?
主要平等观扭曲了。
打一个比方。原来的生产队时期,一个村的农民都是步行,可是公社干部骑自行车,有的农民看不到干部和农民的不平等,以为“干部”和“农民”是两个标签,该“不平等”,当心理上有了“该”字,就忽视了不平等,只是觉得“农民”标签的人都是行走,觉得平等。这便有了计划经济时代的“平等观”。
后来改革开放了,一些农民率先发家致富,就骑上自行车,戴上手表,上面所说的有的农民就觉得不平等了,原先咱都是种地,都是步行,你现在骑上自行车,就是和我不平等。
这种“平等观”和“不平等观”的扭曲之处,就是不同标签的人不同待遇是认可的,甚至是“不同的不同”就是“相同”,意识不到不平等;只有相同标签的人如果不同结果,才是不平等。
这种思维的不良后果是,放纵不同标签的人不平等,将导致更多的标签,更多的不平等;同时死死拽住同标签的人往外流动,往好里发展,只有拽住让彼此处于同一阵营就是平等,一旦同一阵营的人经过奋斗脱离本阵营,就是不平等。
大家想想是不是这回事,我们普通人中相当一部分口口声声“平等”,却是扭曲的“平等”观念。不要说农民,就是一些人读了硕士博士还是扭曲的“平等”观,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余毒。我们要追求平等,但必须是正确的平等观念:优先机会平等,不强求结果平等。
你可以办公司,他也可以办公司,就是机会平等。你办的公司亏损了,他办的公司赚钱了,就是结果不平等。结果不平等其实也是一种“平等”,能力不同运气不同结果不同;反过来强求结果平等,才是不平等,人家好能力好运气怎么能和你差能力差运气一样呢?当然说的是正常的市场经济环境。
其实,自由比平等更重要。就是同标签的人群,其中的个体的自由大于全体的所谓平等,某个人有自由通过努力跳出这个标签,进入另一个标签人群,当然这个时候的标签与前面说的标签不一样,前面说的是计划经济权力赋予的标签,而现在是市场竞争的标签。
哈耶克说:“愿意放弃自由来换取保障的人,最终是既得不到自由,又得不到保障。”这里的保障,也可以理解为另一层的平等保障。
自由大于平等,市场经济更让普通人享受平等,所以说,一定是自由的市场经济。现在你一定感觉到某些方面还不够平等,并不是说市场经济不好要回到计划经济,而是说市场经济还够彻底,要动手术的是继续割除计划经济的残留物。
我们要捍卫市场经济,我们要追求平等,但目前还存一些扭曲的“平等”观卡着壳。
扭曲的“平等”观是我们喉咙里的一根鱼刺,更多人要先放下筷子,一起——
拔刺!
拔刺!
拔刺!
(作者:李成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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