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谦将一碗汤推到我面前。
“你不是想当母亲吗?孩子生下来,你可以照顾,他也会叫你妈妈。”
我看着那碗汤,胃里一阵翻涌。
原来他不是不想要孩子。
他只是不想让我生。
饭后,温妍拿出一份产检档案。
父亲信息那一栏,已经工整地写上了三个字。
陆时谦
我把档案推回去。
“我不会签。”
温妍咬住嘴唇,小声说:“医院只是需要一个紧急联系人,不是真的登记父亲。”
“紧急联系人可以写朋友,不需要写配偶栏。”
陆时谦抬手按住纸页。
“形式而已,签了能省很多麻烦。”
“你的形式,是让我的丈夫给别人的孩子当父亲。”
“林枝,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他仍旧没有提高声音。
越是这样,越像我的难堪只是无理取闹。
奶奶沉下脸,
“成何体统!今天就让这女人搬出去。”
见温妍一脸难堪,陆时谦起身替她拿包。
“她住我那里,出了问题我负责。”
然后当着一众人,护着她的肚子,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到了家,温妍推开次卧的门。
里面摆着一只木制摇篮,墙边是我买了很久却没有拆封的婴儿床。
那是结婚第二年,我第一次验出两条线时买的。
那次怀孕只维持了十九天
胎动摔倒时,
陆时谦正在国外陪温妍处理她父亲的葬礼。
我给他打了九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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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都没接。
等他回来时,医生告诉我,胚胎没有保住。
我没有责怪他,只说是自己没照顾好。
我曾经以为,不怨他是体谅。
此刻才明白,是因为我潜意识里知道,
就算质问他,他也未必会选我。
那只摇篮一直放在次卧。
我偶尔会擦掉上面的灰,却再也没有打开过装婴儿床的纸箱。
温妍抚摸着摇篮边缘。
“时谦,我能把这里改成婴儿房吗?”
我快步过去,关上门。
“不行。”
陆时谦看了我一眼,神色不愉。
“一间房而已,空着也是空着。”
“它不是空房。”
“里面没有人住。”
“陆时谦。”
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那个孩子唯一留下的位置。”
他沉默片刻,神色缓和了一点。
“已经过去三年了。”
“对你过去了,对我没有。”
温妍站在旁边,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要不我还是搬走吧,孩子没有爸爸已经够可怜了,不能再占别人的地方。”
她扶着腰往外走,陆时谦立即拉住她。
“没人让你走。”
他转头看我,皱着眉。
林枝,失去孩子不是谁的错。你不能一直用过去绑住所有人。”
“我绑住谁了?”
“你留下这些东西,无非是想提醒我,我当年没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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