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了浴室,换上立领常服,把所有不堪的痕迹都严严实实地藏进布料里。
熟练做完这一切走出房门时,正撞见乐鸢和战友坐在院子里喝茶,听见她跟勤务兵交代,明天找人把地下那间训练室全拆了,重新装修。
她战友笑着问:
“你等了知珩这么多年,眼下他终于回来了,怎么反倒把这最合你心意的训练室拆了?”
“用不着了。”
乐鸢摇了摇手里的军用水壶,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对知珩,我怎么舍得让他碰这些东西。”
我站在几步之外,听到这话,心脏像被淬了冰的军刺狠狠扎入,搅得血肉模糊。
没人知道,那间训练室里,放满了她发泄戾气用的格斗束带、惩戒鞭,藏着她无数个夜晚对我的粗暴与狠戾。
身上被她伤过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可再疼,也比不过这句话带给心口的、碾碎一切的尖锐刺痛。
原来她真的爱一个人,是连半分疼都舍不得让他受的。
我却还傻傻地以为,只要并肩的日子够长,只要我拼尽全力跟上她的脚步,就能捂热她的心,拉近两颗心的距离。
我苦笑着摇摇头,第一次没有道别,就悄然转身离开。
而乐鸢看着我离开的身影,昏暗不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却又很快消散得彻底。
我拿出手机,提前买好了一周后回老家的机票。
那天是我的转业手续批下来的日子,也是我彻底离开这座城市的日子。
即便前一晚哭湿了枕巾,第二天一早,我还是早早到了办公室。
如同以往三年的每一天,
将乐鸢当天要处理的机要文件,按密级和紧急程度整理妥当。
放在她办公桌正中央,再去为她准备一杯温度刚好的明前龙井。
刚从茶水间走出来,不远处几个同事看我的眼神就有些微妙。
不等我开口,一个和我关系不错的兄弟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琛哥,听说你的机要文员职位要换人了?
怎么会啊,明明你的工作做得最出色,乐首长对你也最认可。”
我心下了然,扯了扯唇:
“因为我要回老家结婚了,我父母都在那边,总不能一辈子都留在这。”
“好吧,可我们还是为你觉得可惜。
你为了做好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就这么平白便宜了别人。
听说换的还是个刚调回来的新人,叫陆知珩。”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
她竟然把陆知珩安排到了作战部,还是来接替我的位置。
想起我从前为了能离她更近一点,以她的贴身机要文员为目标,熬了无数个通宵背熟所有作战条例,手机备忘录里写满了军区的大小事务,记下了她所有的喜好和禁忌,甚至几次在应酬酒局上为她挡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
我费尽心血、拼尽全力才坐稳的位置,陆知珩只是回到她身边,就轻而易举地触手可及。
伤感不过片刻,我就苦笑着摇了摇头。
爱与不爱的区别,向来如此,我早该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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