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国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汇编的《原国民党高级将领的战场记忆(之三大战役)》(本文黑体字均出自)中,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中,国民党军队均有骑兵参战,其中最大的建制为骑兵军、骑兵师,但在成千上万吨炽热的钢铁洪流暴雨之下,纵横疆场数千年的骑兵,作用已经微乎其微甚至变成了负数,除了侦察之外,最大的作用,可能就是提供救急军粮了。

时任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中将参谋长的舒适存从陈官庄飞回南京向老蒋求救,汇报的时候哀叹:“陈官庄的骑兵变成步兵了,马早吃光了。陈官庄能烧的都烧光了,木桥和棺材也光了,大米猪肉无法煮熟,需要的是大饼和罐头。”

被围在陈官庄的是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兼前进指挥部主任杜聿明,还有他从徐州带着跑出来的邱清泉第二兵团、李弥第十三兵团和孙元良第十六兵团,邱清泉的第二兵团建制除了六个军十六个师之外,还有一个独立旅和一个骑兵旅——在江淮地区,能有旅级建制的骑兵已经很少见了,北方的辽沈、平津战场上,骑兵师至少有十几个,那数以万计的战马看起来能吃能骑也能跑,但是在解放军面前,尤其是在解放军骑兵的战刀之下,就显得不堪一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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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军队的骑兵,似乎以马鸿逵马步芳的部队居多,东北骑兵也不少,在机枪大炮不是很多的军阀混战时期能发挥一定作用,但是到了解放战争时期,骑兵似乎就只能打一打辅助了,如果以骑兵为主力,那就可能是攻也难守也难,只有吃掉才不算“浪费”了。

在火力不太密集的战场上,或者追亡逐北时使用,威力还是不小的,但国民党军队在三大战役的大部分时间不是被围困就是被追得溃不成军,遇到解放军的骑兵,就连逃跑也没机会了。

孙元良第十六兵团在陈官庄突围,原本是逃掉了一些人马的,但很不巧,他们遇到了解放军骑兵,原本就濒临崩溃的逃兵部队,被解放军骑兵一冲,就变成了漫山遍野的逃羊。时任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中将副参谋长、在陈官庄被俘的文强回忆:“孙元良率卫士数人化装逃到武汉,参谋长张益熙在突围时被解放军击毙,只有第四十一军严翊师的少数部队突出重围,在西窜途中也被解放军骑兵冲散,该兵团的两个军在突围中几乎全部被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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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坦克没有大量装备部队的情况下,步兵怕骑兵是很正常的,抗战期间八路军也组建了若干骑兵团,战马和马枪、马刀大多数都是缴获的,而且在战场上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力。

国民党军队在三大战役中,往往把骑兵当步兵使用,那就是赶鸭子上架,或者把鱼肉往刀俎上送了。

据第二兵团第五军第四十五师少将师长郭吉谦(后升任第五军副军长、代军长)回忆,1948春,有一个骑兵旅归入第五军建制,淮海战役开始前又归兵团建制。该旅辖两个团,一个团徒步(无马),一个团乘马,马将近千匹,同年夏新成立一个骑兵团,有马约五百匹。

无马骑兵团也就是蒋军才能想出的建制,那一千五百匹战马,在陈官庄被围时,大多被蒋军将校吃进了肚子,小兵就只能吃草根了——天上丢下来的大饼罐头,用命也不一定能抢得到。

淮海战役期间,第二兵团骑兵旅曾划归郭吉谦指挥,但除了“引领”解放军追击外,似乎也没发挥任何作用:“我部署撤退,并通知骑兵旅准备向萧县西边的良山口撤退,但该旅不等命令下达就撤退了。该师正在撤退时,不料追击骑兵旅的解放军已冲到跟前。我令各团立即重新占领阵地。第一三三团第一营在占领阵地中,一枪未发就被解放军歼灭了,第一三五团的重机枪还没来得及架起也被解放军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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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旅防守不行,逃跑还是有一套的,邱清泉刚逃出徐州时,玩儿了一招声东击西,命令骑兵第一旅代旅长张荣甲带队向东南徐淮公路双沟集方向奔跑,结果该旅刚跑到上房村东距徐州约五十里处,就在解放军大部队迎头痛击下掉头就跑,张荣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共军大部队加快速度向西南调动,恐怕已明了我军的企图。这次往返一百余里,把马跑得汗如雨下,照这样再跑两天就要吃马肉了。”

邱清泉又命令张荣甲占领良山口掩护兵团主力,特别是辎重汽车通过,但他们骑兵旅的战马爬不了山,张荣甲根本就没到达指定地点,而是襄山庙西北侧三四里的一个小村子停了下来,解放军两面夹攻,骑兵旅撒腿就跑,连邱清泉派到该旅的一个少将视察官也被打死了。

第二兵团的骑兵旅最后为邱清泉做的“贡献”,也就是提供了一些马肉而已——杜聿明邱清泉虽然被围困,但舒适存从南京带回的香烟水果和罐头还够吃而不会吃马肉,底层士兵吃不到马肉,也只能啃一点马骨头,还未必是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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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因地域所限,骑兵部队并不多,平津战役初期,华北“剿总”傅司令长官手下,倒是有很多骑兵的:北平有一个新编骑兵第四师,张家口有第五、第十一两个整编骑兵旅(整编旅相当于师),另外还有整编骑兵第十二旅(旅长鄂友三)、暂编骑兵第二旅(旅长陈秉义)、骑兵第二总队(总队长安恩达)。

张家口之战,华北国民党骑兵损失惨重:“一个军部、五个整师、两个骑兵旅、三个保安团以及其他特种部队共五万余人,除兵团司令官孙兰峰和少数骑兵部队脱逃外,全部被歼。”

平津战役最后毕竟是以和平起义结束,所以国民党军队被消灭了多少骑兵可以一笔带过,咱们还是来看看有骑兵军建制的辽沈战场上,国民党军队的骑兵有多不堪一击。

东北有个新编骑兵军,该军副军长后来起义了,其他骑兵师和骑兵旅的建制就更多了:陈诚接任“东北行辕主任”,取消了杜聿明为司令长官的东北保安司令部,将东北原有的九个保安区十一个保安支队及交警总队等部队,扩编为四个军(新三军、新五军、新七军、新八军),把骑兵支队扩编为骑兵师(三个旅),其他各军也基本都有“军属骑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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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统计一下就知道在东北的国民党骑兵都成了解放军的战果:九十三军军属骑兵团在锦州东北面的五姓屯、白老虎屯、冒山屯一带被全歼灭,团长王耀云被俘; 新编第一军骑兵旅也在长春南大屯被袭击,旅长金赞中被击毙。

国民党新编第七军少将副军长史说回忆:“第一兵团司令部将有武器的一部分,收编为两个骑兵旅。新七军也收编了一个骑兵团。这些部队,扰民有余,打仗则溃,成为长春守军的一个负担。”

骑兵在炮火覆盖下,简直就是活靶子,第六兵团第九十三军暂编第二十师第一团上校团长赵振华亲眼目睹了骑兵在炮火中有多脆弱:“解放军集中了几十门迫击炮向东方前进据点轰击,弹如雨下,硝烟泥土鹿砦四处飞扬,整个战场好像下了一场弥天大雾,南方前进据点及骑兵排据点一带被烟雾泥土笼罩了,炮弹像一阵猛烈的冰雹撒下来,硝烟泥尘直冲到天上,像一根一根的烟柱,被风吹着飘过大凌河去。”

在火炮和机枪面前,骑兵除了目标大一点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优势,注明的胡家窝棚之战中,新一军军长潘裕昆为了逃出去,“极力号召特务营和骑兵团不断地从包围圈内外发起决死的逆袭,骑兵被迫下马作徒步战,甚至进行白刃冲杀”,人逃出去了一些,战马却全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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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战役期间,国民党军队从骑兵军到骑兵旅,战马不知道有多少万匹,但那些战马除了将校骑着逃跑之外,就是给被困的蒋军当肉食了,但几万匹战马,也不够数十万上百万蒋军吃的。

骑兵在三大战役中作用不太明显,因为当年交战双方的火力已经不是抗战时期可比,战马的血肉之躯在火热铁雨下已经没有多少冲击力,尤其是在冰雹一样的炮击炮弹和轻重机枪交织的火网下,更是很轻易被撕碎,读者诸君看了相关将校的回忆文章,是不是也发现了蒋军在使用骑兵部队的时候出现了严重失误?蒋军骑兵屡战屡败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杜聿明范汉杰邱清泉如何使用自己的骑兵,才能把损失减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