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时,因为爸妈的工作调动,我转入了一个新学校。
早上爸妈一起送我,妈妈把胃药塞进我书包侧袋,爸爸帮我理了理衣领。
我笑着往校门跑:
“知道啦知道啦,这些话你们唠叨太多遍,我都能倒着背了。你们快去上班,别迟到。”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孩子长大了啊。”
到了学校,我先去找班主任。
办公室门口,我看见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女孩,好像也是转校生
我正准备上前打招呼,面前的女人稍稍侧了一下脸。
就那一眼,我瞬间僵硬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温嘉月,我的亲生母亲。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视线没有停留,没有疑惑,迅速翻了过去。
她没认出我。
班主任发现我,招手让我过去。
我僵硬着挪动步子。
“陈恩赐,这位是谢念棠,也是今天转来的,以后互相照应。”
谢念棠朝我伸出手。
我看着她指尖,圆润、白皙、没有疤。
我没有握,点了点头。
她笑容淡了一瞬,手顿在半空,又自然地收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温嘉月皱眉:“这孩子有点没礼貌。”
班主任打圆场:“可能刚转学还紧张。”
我低着头走出去。
身后传来谢念棠轻快的声音:“妈妈中午陪我吃饭吗?”
之后的日子,我从同学的闲聊中拼凑出了我离开以后的故事。
我失踪后,谢淮舟和温嘉月对外说是“意外走失”,伤心欲绝,立了深情人设。
后来他们收养了谢念棠,对外说“把思念都给了这个孩子”。
同学说得一脸感动:“谢太太真的好深情。”
我低头做题,把笔攥得发白。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怎么爱孩子,他们就是不愿意爱我。
高三课业重,我以为能平淡过完,直到一封情书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天早读,一群人围在我桌旁。
谢念棠坐我椅子上,手里捏着信封。
她站起来,拿信封拍了拍我的脸:
“贺听白给你写的。你这张脸平平无奇,家里也就是普通打工的。
他看上你什么了?
还是你妈教的?她怎么教你勾引人的?”
周围人笑起来。
我伸手抽走信封。
“你追了他两年,他跟你说过话吗?
他给我写了一封信,你拆了它、坐我椅子、拿它拍我脸。”
“你不如直接说——他宁可给一个转学的、长得也不怎么样的人写信,也不愿意看你一眼。”
我撕了信。纸片落进垃圾桶。
她盯着我:“陈恩赐,你以为嘴硬就能赢?”
“我不用嘴硬。我坐在这里就是赢。”
“你拆信、拍我脸、当众羞辱我,把自己搞成这样——他还是不会看你一眼。”
“但你可以继续。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她手指攥紧,没说话。
半天,弯起嘴角,声音很轻:“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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