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4年前的那则让无数中国人心疼的官宣吗?

2022年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宣布,长江鲟野外灭绝!这个官宣,意味着已经在地球上生存1.5亿年的古老鱼类,被称为是“水中大熊猫”的长江鲟,已经不能在长江天然水域中,自然延续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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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很多人的心情是压抑的,难道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在野外的长江自然水域中,见到刚出生的长江鲟宝宝了吗?

日后漫长的4年时间里,确实如此。长江鲟的自然繁衍,一点消息都没有。仿佛这个1.5亿年的古老鱼类,已经从我们的视野中渐渐淡出了。

直到今年4月,有一个让人能重新振奋起来的消息传来。在四川宜宾,科研人员首次在未经人工干预的天然河流中,检测到了长江鲟的自然产卵、受精,并原位孵化出了鱼苗。而且这次监测,并不是监测到了一尾两尾,而是整整47尾。这47尾长江鲟的发现,就像47颗希望的种子,让4年前长江鲟“野外灭绝”的绝望,终于有了复活长江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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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47尾长江鲟是怎么诞生的?圈叔现在就来讲讲这“长江鲟回归”的事。

故事还得回到2022年时候IUCN宣布长江鲟“野外灭绝”开始说起。

很多人把“野外灭绝”等同于“灭绝”。其实在IUCN的规章中,“野外灭绝”是一个比较严峻的等级,它代表地球上并非此种鱼类灭绝了,而是表示在它所有的自然分布区里,找不到一点自然繁殖和自然出生的个体了。换句能很容易听懂的话来说,就是长江里很有可能还有人工放流过的长江鲟,只是这些长江鲟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原有环境和家园,也不能自己延续种群的繁衍,只是一个还活着的个体,并非活着的种群。

而IUCN官宣“野外灭绝”灭绝之后,若不能及时采取行动,那么等待长江鲟的,将会是真正的,不可逆转的灭绝。所以,在IUCN官宣之后,我国的科研人员其实一点都没放弃。在2023年和2024年,科研工作者就通过在河流中人工选址,人为地去制造适合长江鲟产卵的砂石以及水流环境的方式,帮助长江鲟在野外的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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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只是一个辅助措施,最终真正的目标,还是能让长江鲟能够在未经任何人工改造的天然河流中,找到适合自己产卵的地方,自己完成生命的全过程。

这一次,目标达成了。

这次取得突破的地点,在长江上游的四川宜宾段,具体是两处:金沙江雪滩水域和江安县香炉滩水域。这里是长江鲟历史上有记录的自然产卵场,也是它们曾经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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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到4月,四川省农业科学院水产研究所牵头,全国多家科研院所共同参与,在这里进行了“长江鲟天然产卵场功能验证试验”。

从名称我们就能看到这项行动的核心,并不是人为地去“帮”长江鲟产卵,而是要去“验证”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具体是:在现在长江生态环境下,是否还具有水流、底质、温度等都在线的天然产卵场所?

所以科研人员精心挑选了健康的长江鲟亲鱼,在选定的水域中,投放亲鱼。之后就是对长江鲟监测的等待了。看看这些经历人工养殖之后已经性成熟的亲鱼种鱼,能不能凭借自身的本能,完成从亲密到产卵,再到孵化的全流程。

答案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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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使用了多种高科技手段:给部分亲鱼体内植入一个小小的超声波发射器。这样,研究人员就可以用接收器在水面上实时追踪它们的位置、活动范围,看它们是不是在产卵场“逗留”、有没有聚集“求偶”。在关键位置布设水下摄像机,直接捕捉长江鲟的活动画面。在江底放置特制的网或收集器,定期收集可能被水流冲下来的鱼卵和刚孵化的幼苗。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年3月至4月,监测团队迎来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他们成功采集到了499粒长江鲟自然产下的受精卵。更令人惊喜的是,在这些鱼卵被小心翼翼地原位保护后,最终成功孵化出了47尾健康的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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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你可能会问:不就孵出几十条小鱼吗?至于这么激动?

非常至于。这次突破的关键词,其实是四个字:原位孵化。

“原位孵化”四个字,到底有多难?

“原位孵化”就是鱼卵从被产下、受精、到发育成小鱼破膜而出,整个过程的“产房”和“育婴室”,都在它父母选择的那段天然的江水里,没有被人拿到实验室的恒温箱里,也没有人工换水、增氧。

这47尾小生命,喝的是长江的水,吹的是长江的风,经受的是长江自然的流速和水温波动。它们,是真正意义上的“野生新生儿”。这证明了长江的“产房”功能依然完好。两处天然水域的水深、流速、底质等,依然能够满足长江鲟繁殖的基本要求。长江的生态系统,在“十年禁渔”等保护措施下,正在恢复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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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最大的瓶颈,就是不知道长江鲟为什么不能在野外自己繁殖。是环境变了?还是鱼的问题?现在清楚了:只要把健康的亲鱼放到合适的天然产卵场,它们就能“自力更生”。这为将来大规模实施长江鲟野外种群重建,指明了最科学、最直接的方法。

当然,47尾鱼苗相对于一个物种的延续来说,还太少。而且,这些鱼苗能否在充满不确定性的野外环境中顺利长大、躲避天敌、度过第一个冬天,都是巨大的挑战。长江鲟从“野外灭绝”到真正恢复一个能自我维持的“野外种群”,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长江“十年禁渔”为江中的鱼儿们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这次长江鲟的成功自然繁殖,就是这份“休养生息”政策带来的最好回馈之一。

长江鲟,欢迎回家。这一次,是真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