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一颗心真的能忘记它曾经爱过的东西吗? 我们真的能避开悲伤吗?还是说,所谓哀悼,不过是一个没有了他的碎片的世界——即便那些碎片曾经属于我们,如今也已无法辨认? 有一样东西,名叫“悲伤”。它的运作方式多么奇怪。你以为你已经活成最快乐的样子,没有他,甚至比从前更轻盈。可忽然某一刻,它钻进你的房间,把你困住,一遍一遍重播你的过去。又或者,只是某个安静的时刻,你走过一条小巷,风拂过你的发丝,然后抽身离去,让你赤裸、冰冷,顺便提醒你:曾经有人背着你走,你温热地贴在他的背上,以为那就是人生的至高点,永远不需要学会没有他该怎么活。 每次我出门散步,总会经过那家咖啡馆。它总在放歌,放我当年还是那个深陷爱恋的女孩时循环过的曲子。有一天,他们放了 Daniel Padilla 的《Malay Ko》。那时候我们经常笑,笑得肚子疼;我们互相取笑,他对我来说不只是男朋友,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站在路口等红灯,脑海里忽然浮起他的声音,轻轻地哼着那首歌,就像我们从前走回家的路上那样。而那个过马路的女孩还不知道,三周后一场毁天灭地的心碎会扑过来,将她整个人吞下去。 奇怪的是,那首歌的每一句歌词,都像在丈量我们关系的温度。我们曾经那样用力地握住对方,仿佛伸出手就能够到永远。但也许悲伤从来不是来带走记忆的。它不负责让你遗忘,它只是慢慢练习如何不扯碎你——学着轻声敲门,而不是站在门外跟你讨价还价。 因为说真的,我被扯碎过。它杀死了我身体里好大一部分。可是时间慢慢流过,伤口长成了别的形状,我开始觉得我活成了最好的自己。直到今天,悲伤还坐在房间角落里,安安静静,终于不再是床底那头会吃掉我的怪兽。我只是学会坐在它对面,习惯这份陌生的和平。 但坦诚说,偶尔,在脑海很深的某处,我还是会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在路口唱歌,如果三周后的事从未发生,那么生活,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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