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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绝大多数蝴蝶而言，成虫阶段的生命不仅短暂，而且平淡无奇——当然，这绝非对蝴蝶有什么偏见。
从蛹中破茧而出后，蝴蝶会舒展新翼，动身寻找花蜜与配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它们只是在花丛、伴侣和产卵地之间来回穿梭。短短几周之内，它们的生命就会走向终点。
然而，袖蝶属（Heliconius）却是个例外。这类蝴蝶的成虫在完成变态发育后可以存活数月之久，是有记录以来寿命最长的蝴蝶之一。
科学家曾在一个蝴蝶生态温室中观察到，一种袖蝶活了将近一年，其寿命比该族蝴蝶不同物种长了25倍。
如果把这个跨度类比到人类身上，就相当于另一种类人猿能活1000多年。
不仅如此，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这些蝴蝶依然能保持不同寻常的活力。
来源：Unsplash
01
永葆青春？
近日，美国塔夫茨大学衰老研究员杰西卡·弗利（Jessica Foley）及其同事在《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上发表的研究表明，年迈的袖蝶在进食、振翅和产卵时，依然和年轻同伴一样充满活力，甚至连它们的肌肉力量也没有出现可测量的衰退。
但弗利曾看到袖蝶一整天在笼里四处飞窜，却在夜幕降临时突然死亡。
她告诉我：“我搞不清楚它们的身体机能是如何衰退的，”甚至无法确定它们是否真的经历了衰退。
这些蝴蝶似乎打破了常规的衰老进程。
来源：Louise Bestea / Smithsonian Tropical Research Institute
其他长寿动物也演化出了各自的策略，以减少或对抗生命活动带来的损耗。
裸鼹鼠和弓头鲸格外擅长修复自身的DNA损伤；大象拥有额外的抑癌基因；蝙蝠则通过抑制可能带来损伤的免疫反应，以及在冬眠期间将新陈代谢放缓至几近停滞，来限制体内细胞废物的堆积。
目前，研究人员仍在探寻袖蝶的长寿秘诀，但他们已经明确，这种昆虫拥有一种极其罕见的饮食习惯：在成虫阶段，它们除了吸食含糖的花蜜外，还会大量摄入富含脂肪和氨基酸的花粉。
然而，袖蝶究竟如何获取这些营养物质，目前仍是一个谜。
英国布里斯托大学的生物学家、该论文的共同作者之一斯蒂芬·蒙哥马利（Stephen Montgomery）告诉我：“没有其他蝴蝶能做到这一点。”
其他动物可以用牙齿、下颌或类似的身体部位咬碎花粉颗粒极度坚硬的外壳，而蝴蝶却只有一条富有弹性、如吸管般的喙，通常只能用来吸食液体。
不过，袖蝶确实在寻找和处理花粉上投入了大量的时间与资源。
它们大脑中负责学习和记忆的区域比其他蝴蝶大得多，这或许有助于它们反复回到同一个花粉源。
随后，它们会用喙收集花粉，将口器缓缓卷起又舒展，有时甚至长达数小时。
它们可能会让花粉颗粒互相摩擦直至破裂，或者借助唾液中特殊酶的帮助，最后吸食由此产生的花粉浆液。
02
“养生”生活
事实证明，袖蝶对这种长寿食谱的坚持没有白费。
当研究人员剥夺了袖蝶的花粉时，它们的寿命缩短了约25%，并且在衰老过程中体重减轻得更快。与喂食花粉的同类相比，这些袖蝶的体能也更弱。
然而，仅仅靠大量摄入花粉还不足以延长生命。
研究人员给珠袖蝶属（Dryas，袖蝶属的近缘物种）喂食时，是把花粉混进糖水喂给它们；但这种蝴蝶在变态发育后通常只能活几周，其寿命并未因此发生改变。
无论吃什么，珠袖蝶在衰老过程中依然会持续流失体重和力量。
此外，尽管袖蝶在失去花粉后生存状况变差，但它们的寿命依然长于那些有花粉享用的近亲珠袖蝶。
吃花粉可能让蝴蝶寿命延长（来源：原论文）
除了特有的吃花粉习惯外，这些蝴蝶在多出来的生命里，每天都重复着相同的基本作息，直到生命尽头：它们清晨早早醒来捕食；短暂休息消食后，便开始交配，或许还会产卵，之后可能再次进食，最后伴着落日归巢休息。
蒙哥马利说：“这日子过得真惬意。”
与其他许多蝴蝶相比，袖蝶倾向于每天只产极少的卵——大约10枚——并持续数月之久；而寿命较短的珠袖蝶每天能产数十枚卵。
这种策略对袖蝶来说有一定风险。比方说，一只成虫在充分发挥其繁殖潜力之前，可能会被捕食或意外压死。
但巴西坎皮纳斯大学的蝴蝶生物学家安德烈·弗雷塔斯（André Freitas，未参与这项新研究）告诉我，每次只产少量卵，可以让雌性袖蝶在选择产卵地点时更加挑剔，从而增加后代存活的几率。
尽管袖蝶在衰老过程中依然能保持充沛的活力与生机，但没有任何生物可以永远阻挡岁月的侵蚀。
蒙哥马利表示，最年长的袖蝶看起来确实“有些老了”。它们翅膀上的鳞片会成片脱落且无法再生，原本鲜艳的附肢也变得破旧而黯淡。
蒙哥马利认为，这或许正是导致部分袖蝶死亡的原因——它们的翅膀受损或撕裂得过于严重，以至于无法再飞行或逃避捕食。
不过与此同时，弗雷塔斯也曾见过一些袖蝶“翅膀残破、几乎褪尽了颜色，却依然在飞翔，有时甚至还在产卵”。
弗利坦言，总的来说，她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最终夺走了这些顽强昆虫的生命。
它们似乎总能把活着的每一天都过得和前一天一样充满活力，直至生命戛然而止。
撰文：Katherine J. Wu | 编辑：王怡博
https://www.theatlantic.com/science/2026/06/butterflies-longevity/687556/
原论文链接：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467-026-73635-7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环球科学”（id：huanqiukexue），如需转载请联系 newmedia@huanqiukexu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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