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二十三
楔子
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照在张总脸上那张永远定格的照片上。
葬礼刚结束三天,公司里还挂着黑纱。我收拾好工具箱准备下班,却被秘书叫住了:“林师傅,老板娘请您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我叫林木,二十三岁,公司水电工。一个月前刚从技校毕业,托亲戚关系进了这家建材公司。说是水电工,其实就是打杂的,修灯泡通马桶换水龙头,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老板娘姓秦,叫秦月华,四十二岁,是张总的妻子。张总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半个月前在工地视察时被掉落的水泥板砸中,当场没了。消息传来那天,整个公司都炸了锅。
我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看见秦月华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前摆着一瓶红酒和一个空杯子。
她穿着黑色丧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眼角的细纹透着疲惫。但不得不承认,四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身材丰腴,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
“小木来了。”她抬头看我,眼神有些迷离,“坐吧。”
我拘谨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秦总,您找我什么事?”
她没有回答,而是倒了两杯酒,推给我一杯:“陪我喝点。”
“秦总,我不会喝酒...”
“叫月华姐。”她打断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后别叫秦总了,听着别扭。”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位老板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眼圈突然红了:“你知道吗?老张走的那天早上,我们还吵架了。他说我不懂他的事业,我说他眼里只有工作没有家...现在想吵都没机会了。”
说着说着,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递过去纸巾盒。
她擦了擦眼泪,忽然直勾勾地盯着我:“小木,你觉得月华姐怎么样?”
“挺...挺好的。”我结结巴巴地说。
“那你愿意帮我吗?”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公司现在群龙无首,那些副总都想把我架空。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我愣住了:“我能帮您什么?我就是个水电工...”
“你错了。”她俯下身,一只手搭在我肩上,“你比他们都干净,都纯粹。我看人很准的。”
她的手很暖,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我心跳加速,整个人僵在那里。
“从明天开始,你做我的助理。”她说,“工资翻三倍。”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啊。”
“不懂可以学。”她盯着我的眼睛,“只要你听我的话,什么都好说。”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她说了很多关于公司的事,关于那些虎视眈眈的副总,关于她一个女人如何在这个男人主导的世界里立足。我听得似懂非懂,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保护欲。
临走时,她送我到门口,忽然拉住我的手:“小木,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站在我这边。”
我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点头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我已经踏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第一章 初入深渊
升职的消息在公司传开后,各种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听说没?那个水电工被老板娘提成助理了。”
“啧啧,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你说老板娘图啥?”
“别瞎说,人家刚死了老公。”
“所以才需要人陪嘛...”
这些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但我咬着牙忍了,因为月华姐对我确实好。她教我处理文件,带我参加应酬,手把手地教我怎么跟客户周旋。
有一次,她带我去见一个大客户。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色鬼,席间一直对月华姐动手动脚。我看不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王总,请您自重。”
场面一度很尴尬。最后生意没谈成,月华姐却笑了:“小木,你还真是愣头青啊。”
“我看不惯他那样对您。”
“傻孩子。”她摸了摸我的头,“做生意就是这样,有时候得忍着。不过...”她顿了顿,“有你在我身边,我安心多了。”
那天晚上,她喝多了,我开车送她回家。到了别墅门口,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看着她微红的脸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香水味,心跳得像擂鼓。
“小木...”她忽然睁开眼,醉眼朦胧地看着我,“别走好不好?”
我喉咙发紧:“月华姐,您醉了。”
“我没醉。”她伸手抚摸我的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一夜,我没有离开。
事后我躺在黑暗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没办法拒绝她,就像飞蛾扑火,明知会粉身碎骨,还是义无反顾。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白天我是她的助理,兢兢业业地处理工作;晚上我是她的情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她依靠。
公司里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有人甚至当面叫我“小白脸”。我忍了又忍,因为月华姐说过,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直到有一天,财务总监赵建国找上门来。
赵建国是公司的老人,跟着张总干了十五年。他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嗓门很大,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林助理,”他把一份报表拍在我桌上,“这账目有问题,你看看怎么回事?”
我拿起报表看了看,是一笔三百多万的支出,上面签的是月华姐的名字。
“这是秦总批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赵建国冷笑一声,“这笔钱没有经过董事会讨论,属于违规操作。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在侵吞公司财产!”
“赵总监,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呵,整个公司谁不知道你们那点破事!”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说,“小子,你以为傍上老板娘就能飞黄腾达?告诉你,公司是老张的心血,不能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败光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这时,月华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赵总监,你说谁是狗男女?”
赵建国转过身,毫不畏惧地看着她:“秦总,我说的是谁您心里清楚。老张尸骨未寒,您就跟小白脸搞在一起,还要不要脸?”
啪!
月华姐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给我记住,”月华姐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公司姓秦,不姓赵。你要是看不惯,随时可以滚蛋。”
赵建国捂着脸,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说完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月华姐两个人。她忽然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月华姐...”
“别说话。”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让我静静。”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疼。我知道她在承受多大的压力,外有竞争对手虎视眈眈,内有元老不服管束,还有那些风言风语像刀子一样戳在她心上。
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她守住这个公司,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第二章 暗流涌动
赵建国的反击来得很快。
一周后的董事会上,他突然发难,联合几个股东提出要对公司进行审计。
“秦总,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我觉得有必要请第三方机构介入,清查一下近半年的财务状况。”赵建国说得冠冕堂皇,“毕竟老张走得突然,很多账目还没交接清楚。”
月华姐面不改色:“赵总监,你这是不相信我了?”
“不敢,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其他几个董事纷纷附和,显然早就串通好了。
我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我知道月华姐最近确实动用了不少资金,有的是用来打通关系,有的是为了安抚那些想要撤资的股东。但这些事情经不起细查,一旦被揪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好啊。”月华姐忽然笑了,“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想法,那就查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审计期间,赵总监暂时回避,由林助理负责配合审计工作。”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赵建国猛地站起来:“凭什么?我是财务总监,凭什么要我回避?”
“因为你跟审计方有利益关系。”月华姐慢悠悠地说,“据我所知,你推荐的那家审计公司,是你小舅子开的吧?”
赵建国脸色一变:“你调查我?”
“彼此彼此。”月华姐站起身,“既然大家都想玩,那就玩大一点。我同意审计,但必须用我指定的公司。否则,免谈。”
双方僵持不下,最后各退一步,同意由两家公司共同审计。
散会后,我跟着月华姐回到办公室。她一进门就把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白眼狼!老张在世的时候,对他们多好?现在人刚走,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我赶下去!”
“月华姐,消消气。”我给她倒了杯水,“咱们现在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他们不就是想抓我把柄吗?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把柄。”
“什么意思?”
“账面上确实有几笔说不清的钱。”她看着我,“我需要一个人替我背这个锅。”
我心头一紧:“您是说...”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等风声过了,我会想办法把你摘出来。到时候给你一笔钱,送你出国留学,重新开始。”
我沉默了。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替罪羊。一旦出了事,所有的责任都会推到我头上。
“你不愿意?”她的眼神暗了暗,“也是,谁愿意冒这种风险呢。”
“我愿意。”我脱口而出,“只要您没事,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我:“小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那一刻,我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觉得就算为她死也值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按照她的指示操作。把一些说不清的账目转到我的名下,伪造了一些签字文件,制造出是我私自挪用资金的假象。
与此同时,赵建国那边也没闲着。他四处活动,拉拢其他股东,试图在下次董事会上逼宫。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公司内部悄然展开。
第三章 致命一击
审计结果出来了。
不出所料,审计报告指出存在几笔可疑的资金流动,总金额超过五百万。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一个人。
董事会上,赵建国拿着报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林助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低着头不说话。
“看来是默认了。”他转向其他董事,“我建议立即报警,追究林助理的法律责任。”
“等等。”月华姐开口了,“这件事还有疑点。”
“还有什么疑点?证据确凿!”
“这些钱的去向呢?”月华姐问,“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总要有个去处吧?”
赵建国一愣:“这个...还在调查中。”
“那就先查清楚再说。”月华姐站起来,“我怀疑公司内部有人在搞鬼,故意陷害林助理。”
“秦总,你这是包庇!”
“我只是不想冤枉好人。”月华姐冷冷地看着他,“赵总监,你这么急着想把林助理送进去,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会议决定暂缓处理,等进一步调查后再做定论。
散会后,赵建国拦住我,恶狠狠地说:“小子,别以为有人护着你就能逃过这一劫。我迟早会让你好看!”
我没理他,径直走了。
那天晚上,月华姐破例喝了酒。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小木,你说我做错了吗?”
“什么?”
“为了保住公司,牺牲别人。”她转过头看着我,“包括你。”
“您没有错。”我说,“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苦笑一声:“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单纯善良,不像我,满肚子都是算计。”
“月华姐...”
“别说话,让我抱抱你。”
她依偎在我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她其实也很脆弱,只是不得不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第二天,事情出现了转机。
一个叫刘强的人找到了公司,自称是赵建国的合伙人,手里有赵建国挪用公款的证据。
原来,赵建国这些年也没闲着,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挪用了公司一千多万资金,用来投资自己的生意。只不过他做得比较隐蔽,一直没人发现。
刘强之所以站出来,是因为他跟赵建国闹掰了,想要报复。
月华姐拿到证据后,立刻召开了紧急董事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把证据一一展示出来。
赵建国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总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月华姐冷冷地问。
“我...我那是为了公司好!那些投资都是为了给公司赚钱!”
“是吗?”月华姐笑了,“那为什么收益都进了你自己的口袋?”
铁证如山,赵建国无力反驳。
最终,他被免去一切职务,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而那些跟他串通的股东,也被月华姐趁机清理出局。
这一仗,月华姐赢得漂亮。
第四章 权力游戏
扳倒赵建国后,月华姐彻底掌控了公司。她开始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裁掉了一批不听话的老人,提拔了一批新人。
而我,也从一个小小的助理,摇身一变成了副总经理。
当然,我知道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公司里的人表面上恭敬,背地里都在骂我是“靠身体上位的小白脸”。
我不在乎。只要能留在月华姐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
但权力的滋味是会让人上瘾的。
随着地位越来越高,接触到的层面也越来越广,我开始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觥筹交错的酒局,尔虞我诈的谈判,还有那些藏在台面下的交易。
月华姐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怎么察言观色,怎么虚与委蛇,怎么在关键时刻给对方致命一击。
“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她经常这样对我说。
我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有一次,我们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苏敏,是某大型房地产集团的采购部经理。
苏敏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很好,一看就是那种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她对我们的产品很感兴趣,但价格压得很低。
“秦总,这个价格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价了。”月华姐笑着说,“再低的话,我们就要亏本了。”
“是吗?”苏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可是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的财务状况不太好吧?”
月华姐脸色一变:“苏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敏放下茶杯,“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们不愿意降价,我可以找别的供应商。反正现在市场上不缺建材商。”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坐在旁边,脑子飞速转动。忽然,我想起一件事。前几天看资料的时候,我发现苏敏所在的公司正在开发一个新项目,而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恰好是我以前的一个同学。
“苏总,”我开口了,“我听说贵公司在城南的那个项目,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
苏敏警惕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巧了,项目负责人李总刚好是我大学同学。”我笑了笑,“昨天还跟他吃饭,听他提起这事。”
苏敏的脸色变了变。
“其实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合作。”我继续说,“价格方面我们可以适当让步,但作为交换,我们希望能在那个项目中获得优先供货权。”
苏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小伙子,有点意思。”
那次谈判很成功,我们不仅拿到了订单,还建立了一个长期合作关系。
回去的路上,月华姐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赞赏:“小木,你长大了。”
“是您教得好。”
“不,是你自己有天赋。”她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在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是不是耽误了你。”
“月华姐,您别这么说。”
“我说真的。”她看着窗外,“你本来应该有更好的前途,而不是跟着我这个老女人...”
“您不老。”我打断她,“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最美的。”
她笑了,眼角却泛起了泪光。
第五章 危机再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公司渐渐步入正轨,我也越来越适应现在的角色。
但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天晚上,我正在办公室加班,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林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张总的律师,有些事情想跟您谈谈。”
张总的律师?我心里一惊:“什么事?”
“关于张总的遗嘱问题。我们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可能会影响到您和秦女士。”
“什么意思?”
“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们见面谈吧。”
挂了电话,我心神不宁。张总的遗嘱?他不是已经死了快半年了吗?怎么现在才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见见这个律师。
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律师姓王,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林先生,请坐。”王律师示意我坐下,“今天找您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张总生前立了一份秘密遗嘱,存放在我这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遗嘱的内容是,如果他意外去世,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将赠予您。”
我惊呆了:“什么?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王律师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您可以看看,上面有张总的亲笔签名和公证处的印章。”
我颤抖着手翻开文件,果然看到张总的签名。日期是他出事前一个月。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我跟张总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给我股份?”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王律师耸耸肩,“也许是因为您救过他?”
救过他?我想起来了。三个月前,也就是张总出事前两个月,我在工地检修电路时,发现一根电线老化,及时更换了。当时张总正好路过,还夸我细心。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这份遗嘱现在生效了吗?”我问。
“严格来说,是的。”王律师说,“但因为某些原因,我一直没有公开。直到最近,我才决定联系您。”
“什么原因?”
“因为有人不希望这份遗嘱公开。”王律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这个人,你应该猜得到是谁。”
我的心沉了下去。月华姐?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为什么要隐瞒?”
“因为如果这份遗嘱公开,你就会成为公司的大股东之一。”王律师说,“到时候,她就无法完全控制公司了。”
我陷入沉思。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月华姐对我的好,是不是都是假的?她接近我,培养我,甚至跟我发生关系,都是为了稳住我,不让我知道遗嘱的事?
“林先生,我建议您好好考虑一下。”王律师站起身,“如果您决定主张自己的权利,我可以帮您打官司。”
“我需要时间想想。”
“没问题。”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咖啡馆,脑子里乱成一团。
回到家,月华姐已经做好了晚饭等我。她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看起来温柔贤惠。
“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了?不舒服吗?”她看出我脸色不对。
“没事,可能是累了。”
“那就早点休息。”她走过来,帮我按摩太阳穴,“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感受着她的温柔,我差点就想把一切都告诉她。但理智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需要弄清楚真相。
第六章 真相浮出
接下来的几天,我暗中调查这件事。
我先去找了几个公司的老员工,打听张总生前的为人。他们都说张总性格豪爽,讲义气,但也很精明,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张总怎么会无缘无故给你股份?”一个老员工疑惑地说,“你们非亲非故的,他又不欠你什么。”
“可能因为我救过他?”
“救过他?”那人想了想,“哦,你说那次电线的事?那也不至于给股份啊。再说了,张总又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
越是这样说,我越是困惑。
我又去找了公证处,确认那份遗嘱的真实性。结果显示,签名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确实是张总亲自立的遗嘱。
这就奇怪了。张总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了一封信。
那天我去整理张总的遗物,准备捐给慈善机构。在一个旧皮箱的夹层里,我发现了一封泛黄的信。
信是写给月华姐的,日期是二十年前。
“月华: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却没有勇气开口。
我知道,你嫁给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当时你需要一个依靠。我不怪你,因为我是真心爱你的。
这些年,我拼命工作,就是想给你最好的生活。但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取代那个人在你心里的位置。
如果我走了,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至于公司,就当是我留给你的礼物吧。
永别了。
张建国”
我拿着信的手在发抖。
那个人?月华姐心里一直有别人?
我继续翻找,又发现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月华姐和一个英俊的男人,两人亲密地搂在一起,笑容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和名字:“1998年夏,与陈浩于西湖。”
陈浩?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说过。
我把照片收好,决定去找月华姐问个清楚。
那天晚上,我把信和照片放在她面前。
她看到这些东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从哪里找到的?”
“张总的遗物里。”我盯着她的眼睛,“月华姐,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我说,“从你和张总结婚开始,到那份遗嘱,所有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二十年前,月华姐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有一个相恋多年的男友,就是照片上的陈浩。两人感情很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结婚的前夕,陈浩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信,说他要去国外发展,让她忘了他。
月华姐伤心欲绝,整日以泪洗面。就在这时,张建国出现了。他是月华姐父亲的朋友,比她大十五岁,一直在追求她。
“那时候我心灰意冷,觉得嫁给谁都一样。”月华姐苦笑着说,“正好我爸也催我结婚,我就答应了老张。”
婚后,张建国对她很好,百依百顺。但她始终忘不了陈浩,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张建国知道这件事,但他从来不说,只是默默地对她好。
“他是个好人。”月华姐的眼眶红了,“是我对不起他。”
“那后来呢?陈浩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她摇摇头,“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直到去年,我才知道他已经在国外结婚了,过得很好。”
“所以你才...”
“所以我才觉得解脱了。”她看着我,“我终于可以放下了。”
“那份遗嘱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不知道。”她诚恳地说,“老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她低下头,“我怕你知道以后,会觉得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我怕失去你。”
我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心软了。
“月华姐,你真的爱我吗?”
“爱。”她毫不犹豫地说,“也许一开始是因为寂寞,但现在,我是真心喜欢你。”
“那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她握住我的手,“除非你不要我了。”
那一刻,我选择了相信她。
第七章 风雨欲来
虽然我选择相信月华姐,但那份遗嘱的事情还是在我们之间埋下了隐患。
王律师不断打电话来,催促我尽快做出决定。他说如果我不行动,月华姐就会转移资产,到时候我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先生,你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他在电话里说,“那个女人不值得你信任。”
“你为什么这么针对她?”我问,“你们之间有仇?”
王律师沉默了一会儿:“实不相瞒,我是张总的好朋友。他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保护好这份遗嘱。因为他知道,他老婆早晚会背叛他。”
“你凭什么说她背叛了他?”
“就凭你们现在的关系。”王律师冷笑一声,“老张才死了半年,她就跟你搞在一起。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我无言以对。
“听我一句劝,拿着股份走人。有了这笔钱,你可以重新开始,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需要时间考虑。”
“时间不等人。”他说,“月底之前,如果你还不做决定,我就把遗嘱公之于众。到时候,你跟那个女人撕破脸,谁都讨不了好。”
挂了电话,我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就在这时,月华姐推门进来:“小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工作上的事。”
“别骗我了。”她走过来,“我都知道了。王律师找过你,对吧?”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来找过我。”月华姐叹了口气,“他想让我放弃公司,把股份转让给你。”
“你答应了?”
“没有。”她摇摇头,“但我告诉他,我愿意跟你平分。”
我愣住了:“平分?”
“对。”她认真地看着我,“公司是我们两个人的。如果你想要股份,我可以给你一半。”
“月华姐...”
“听我说完。”她打断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利用你,怕我有一天会抛弃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你是真心的。”
“那王律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恨我。”月华姐苦笑,“他喜欢我很多年了,但我一直拒绝他。他觉得是我害死了老张,所以想报复我。”
原来如此。
“小木,你相信我一次,好吗?”她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经营这家公司,一起创造未来。”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八章 螳螂捕蝉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已经平息的时候,一个更大的阴谋浮出水面。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忽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标题是“秦月华的秘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视频里,月华姐和一个男人在一家酒店的房间里。两人举止亲密,显然关系不一般。
那个男人,正是王律师。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月华姐和王律师?他们不是敌人吗?怎么会...
我继续往下看,视频里有对话录音。
“月华,你确定那小子会上钩吗?”王律师的声音。
“放心吧。”月华姐的声音,“他就是个愣头青,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可那份遗嘱是真的,万一他真的去法院起诉怎么办?”
“他不会的。”月华姐笑了,“他舍不得我。你没看到他看我的眼神吗?恨不得为我死。”
“那倒是。”王律师也笑了,“这小子还真是痴情。”
“等他完全信任我了,我们就可以收网了。”月华姐说,“到时候让他签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把股份都转给我。然后再找个理由把他踢出公司。”
“你真狠。”
“无毒不丈夫。”月华姐冷哼一声,“他一个穷小子,凭什么分走老张的遗产?这些都是我的!”
看完视频,我感觉天旋地转。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她的温柔,她的深情,她的承诺,全都是演出来的。
她接近我,就是为了让我放弃继承权。她培养我,就是为了更好地控制我。她跟我上床,就是为了让我离不开她。
而我,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我恨不得立刻冲到她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但理智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收集更多的证据,才能一举将她击垮。
第九章 暗中布局
从那天起,我开始暗中调查月华姐和王律师的关系。
我发现,他们早在张总去世之前就已经勾结在一起了。王律师表面上是张总的好友,实际上却是月华姐的情人。他们合谋策划了一切,包括那份遗嘱。
遗嘱是真的,但月华姐之所以隐瞒,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保护她自己。因为她知道,一旦遗嘱公开,我就会成为公司的大股东,到时候她就无法控制我了。
她想要的是独吞整个公司。
我越想越心惊。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城府深得让人不寒而栗。
但同时,我也感到一阵悲哀。我曾经那么信任她,把她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她却在背后捅了我一刀。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认输。我要反击,让她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我开始悄悄收集证据。我把那段视频拷贝了好几份,存到不同的地方。我还找到了几个被月华姐开除的老员工,说服他们出庭作证。
同时,我也开始拉拢公司里的其他人。那些对月华姐不满的中层管理人员,那些被她打压过的股东,都是我争取的对象。
渐渐地,我建立起了一个反对月华姐的联盟。
这一切,月华姐浑然不知。她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第十章 摊牌时刻
时机成熟了。
在一次董事会上,我当众播放了那段视频。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屏幕,然后又看向月华姐。
月华姐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秦总,请你解释一下。”我冷冷地说。
“你...你从哪里弄到的?”她声音发颤。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跟王律师合谋欺骗我,想要侵吞公司财产。这是商业诈骗,是要坐牢的。”
“你胡说!”她歇斯底里地喊道,“这是伪造的!是合成的!”
“是不是伪造的,交给警方鉴定就知道了。”我拿出手机,“我已经报警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秦月华女士,你涉嫌商业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
月华姐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她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后悔吧。
尾声
月华姐被抓后,公司陷入了混乱。但在我的努力下,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由于那份遗嘱的存在,我合法继承了张总的股份,成为了公司最大的股东。加上其他股东的支持,我顺利当选为新的董事长。
上任那天,我站在总裁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色,感慨万千。
一年前,我还是个水电工,每天为了几百块钱奔波。而现在,我已经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身价过亿。
命运真是奇妙。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反而有种莫名的空虚感。
也许是因为,我失去了曾经最爱的人吧。
虽然她骗了我,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依然爱着她。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温暖的瞬间,都是真实的。
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张照片。是月华姐和我第一次出差时的合影。照片上,她笑得那么开心,依偎在我身边。
我轻轻抚摸着照片,眼眶湿润了。
“月华姐,对不起。”
我知道,这句话她听不到了。但我还是要说。
因为这是我欠她的。
也许有一天,我会去监狱看她。告诉她,我不恨她,我只是遗憾,我们没有在正确的时间相遇。
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能坦诚相待,不再有欺骗和背叛。
我收起照片,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新的生活正在等着我。
第十一章 尘埃未定
月华姐被捕后的第七天,我第一次去探监。
看守所的铁门厚重冰冷,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我坐在探视室里,隔着玻璃等待。
几分钟后,月华姐被带了出来。她穿着囚服,头发剪短了,脸上的妆容全卸了,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她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恨意,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拿起话筒:“月华姐。”
她也拿起话筒,沉默了几秒:“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不是。”
“那是来炫耀的?”她冷笑一声,“恭喜你啊林董事长,如愿以偿了。”
“月华姐,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深吸一口气,“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她愣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冷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对我来说有意义。”我盯着她的眼睛,“我只想知道答案。”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有过。”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那又怎样?你还是把我送进来了。”
“是你先骗我的。”
“我骗你?”她突然激动起来,“你以为我想骗你吗?我也是一个女人,我也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是现实不允许啊!老张死了,公司上下几百号人要吃饭,那些股东个个如狼似虎,我一个女人,不耍手段怎么撑得住?”
“所以你就可以利用我?”
“我利用你,你也利用了我。”她苦笑一声,“我们扯平了。”
“不一样。”我摇头,“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真心值几个钱?林小木,你还太嫩了。在这个世界上,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有没有爱过你?”我反问,“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月华姐,不管你信不信,我到现在还是爱你的。”我说,“但正因为爱你,我才不能让你继续错下去。你做的那些事,迟早会出事。与其让你越陷越深,不如我亲手把你送进来,至少还能保住你一条命。”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看着她,“除了商业诈骗,你还涉及洗钱和贿赂。那些事一旦曝光,你至少要判十年以上。现在只是诈骗罪,最多三五年。等你出来,还能重新开始。”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你...你都知道?”
“我知道。”我点头,“但我选择了帮你隐瞒。那些证据,我已经销毁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毁了自己。”我站起来,“月华姐,好好改造。等你出来,我会来接你。”
说完,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第十二章 四面楚歌
走出看守所,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上了车,司机老刘问我:“林董,回公司吗?”
“先不回。”我说,“去城南工地。”
“那边现在乱着呢,您去干嘛?”
“去看看。”
车子驶向城南。路上,我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公司各个部门打来的。
自从月华姐被抓后,公司就像一艘失去舵手的船,到处漏水。供应商催款,客户取消订单,银行收紧贷款,员工人心惶惶。
更要命的是,那几个被月华姐清理出去的股东,现在联合起来想要收购公司股份。他们放出话来,只要我愿意出售股份,价钱好商量。
我当然不会卖。这是张总的心血,也是月华姐用自由换来的。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上。
到了工地,我看到一片狼藉。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抽烟,机器停在那里没人开。
项目经理跑过来:“林董,您怎么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工?”
“工人们闹情绪呢。”经理苦着脸,“说公司要倒闭了,怕拿不到工资,不肯干活。”
“告诉他们,工资一分都不会少。”我说,“明天就把上个月的工资发了。”
“可是公司账上没钱了啊。”
“我来想办法。”
我掏出手机,给几个银行行长打电话。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公司现在这种情况,没有人愿意借钱给我们。
挂了最后一个电话,我感到一阵无力。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林董,好久不见。”他笑着伸出手。
我认识他,他叫孙德胜,是本市最大的建材商,也是我们公司的竞争对手。
“孙总,有事吗?”
“听说你们公司遇到了一点困难。”孙德胜点燃一支烟,“我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什么合作?”
“很简单。”他吐出一口烟圈,“你把公司卖给我,我给你一个好价钱。你拿着钱走人,皆大欢喜。”
“不可能。”
“别急着拒绝。”孙德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五千万,够你花一辈子了。你一个毛头小子,何必守着这个烂摊子?”
“我说了,不可能。”
“年轻人,别不识好歹。”孙德胜的笑容冷了下来,“你以为你斗得过那些人吗?实话告诉你,那些股东背后是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破产。”
“那就试试看。”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奉陪到底。”
孙德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说完,他上车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第十三章 绝处逢生
回到公司,我召集所有中层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每个人都愁眉苦脸。
“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我开门见山,“但我想告诉大家,公司不会倒。”
“林董,不是我们不相信你。”销售总监老马叹气,“可现在的情况,确实很难。银行不贷款,客户不付款,供应商催债,我们连工资都快发不出了。”
“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我说,“但你们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销售部继续跑业务,生产部保证质量,财务部做好预算。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渡过难关。”
“说得轻巧。”有人嘀咕了一句。
我循声看去,是技术部的老周。他在公司干了十年,资格很老。
“周工,你有意见?”
“意见谈不上。”老周不冷不热地说,“我只是觉得,一个毛头小子坐在上面指手画脚,不太合适。”
“那你觉得谁合适?”
“至少应该找个懂行的。”老周说,“你一个水电工出身,懂什么管理?”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我压下心中的怒火:“周工,我确实不懂技术。但我懂用人。我知道谁有能力,谁在混日子。比如你,技术确实不错,但你这几年都在吃老本,没有任何创新。公司的新产品研发,你参与了多少?”
老周脸色涨红:“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这是去年研发部的考核表,你自己看看。你的评分是最低的。”
老周接过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工,我不是要针对你。”我放缓语气,“我只是希望大家明白,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如果有人不想干了,可以辞职,我不会拦着。但如果留下来,就要全力以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好了,散会。”我说,“各部门负责人留下,我们再讨论一下具体方案。”
等其他人走后,我关上门,对留下的几个人说:“各位,你们都是公司的核心骨干。我也不瞒你们,公司现在确实很困难。但我有信心能扭转局面。”
“林董,你真有办法?”财务总监小李问。
“有。”我说,“我打算引入新的投资者。”
“谁?”
“苏敏。”
众人面面相觑。苏敏是那个房地产集团的采购部经理,上次跟我们合作过。
“她能投资我们?”小李疑惑地问,“她只是一个采购经理,哪有那么多钱?”
“她背后有人。”我说,“她老公是省里某个领导的儿子,能量很大。如果能拉到他们的投资,我们就能翻身。”
“可人家凭什么投资我们?”
“因为我们有价值。”我说,“我们的产品质量过硬,市场口碑也好。只要解决了资金问题,很快就能恢复元气。”
“那你去谈吧。”老马说,“我们都支持你。”
我点点头,心里却没底。
苏敏会答应吗?
第十四章 孤注一掷
当天晚上,我给苏敏打了电话。
“苏总,好久不见。”
“哟,林董,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苏敏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听说你们公司最近不太平啊。”
“确实遇到了一点困难。”我实话实说,“所以想请苏总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引入战略投资。”我说,“不知道苏总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董,你应该知道,我是个采购经理,不是什么投资人。”
“但您有关系。”我说,“您认识很多有钱人。只要您帮忙牵线搭桥,事成之后,我一定重谢。”
“呵呵,你小子倒是会说话。”苏敏笑了,“行吧,看在咱们合作的份上,我帮你问问。不过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谢谢苏总。”
“别急着谢。”苏敏说,“我有条件的。”
“您说。”
“如果投资成功了,我要你们公司百分之十的干股。”
我愣住了。百分之十的干股,相当于她什么都不用做,每年就能分走一大笔钱。
“苏总,这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
“苛刻吗?”苏敏慢悠悠地说,“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你们公司吗?孙德胜放出话了,谁敢帮你们,就是跟他过不去。我冒着得罪孙德胜的风险帮你,收点好处费不过分吧?”
我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
“爽快。”苏敏说,“明天下午三点,我安排一个人跟你见面。能不能谈成,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百分之十的干股,虽然心疼,但只要能救活公司,值得。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来到约定的茶楼。
包厢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林董,请坐。”他笑着招呼我,“我是苏敏的表哥,姓郑。”
“郑先生您好。”我坐下,给他倒茶。
“苏敏跟我说了你们的事。”郑先生说,“我对你们的公司很感兴趣。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清楚。”
“您请问。”
“第一,你们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质量和信誉。”我说,“我们的产品虽然价格不是最低的,但质量是最好的。而且我们从不偷工减料,客户对我们很信任。”
“第二,你们现在的负债情况如何?”
“总共欠银行三千多万,供应商货款一千多万。”我如实说,“但我们的应收账款也有两千多万,只要收回一部分,就能缓解压力。”
“第三,如果投资到位,你打算怎么用这笔钱?”
“首先偿还部分债务,稳定军心。然后加大研发投入,推出新产品。最后开拓新市场,扩大销售渠道。”
郑先生听完,点了点头:“思路清晰,目标明确。不错。”
“那您愿意投资吗?”
“我可以投资两千万。”郑先生说,“占股百分之三十。”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两千万,百分之三十,这个比例还算合理。
“成交。”我伸出手。
“别急。”郑先生没握我的手,“我还有两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派一个人进董事会,监督资金的使用。”
“可以。”
“第二,如果三年内公司不能上市,我有权要求你回购我的股份。”
我心里一紧。这个条件很苛刻,等于把风险都压在我身上。
但我没有退路。
“好,我答应你。”
第十五章 逆风翻盘
有了郑先生的投资,公司终于缓过劲来。
我先是把拖欠的工资发了,又还了一部分供应商的货款。员工的情绪稳定下来,生产恢复了正常。
接着,我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公司获得了新的融资。这个消息传出去后,那些观望的客户又重新找上门来。
“林董,还是你有办法。”老马佩服地说,“这么快就搞定了资金问题。”
“这只是第一步。”我说,“接下来我们要趁热打铁,推出新产品。”
“新产品?什么新产品?”
“环保建材。”我说,“现在国家提倡绿色建筑,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如果我们能抢先一步,就能占据先机。”
“可是研发需要时间啊。”
“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说,“我打算引进国外的技术。”
“那要花很多钱吧?”
“钱不是问题。”我说,“关键是速度。”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频繁往返于国内外,考察了好几家欧洲的环保建材企业。最后,我跟一家德国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引进了他们的生产线和技术。
消息传出后,业界震动。很多人没想到,我这个毛头小子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
孙德胜坐不住了。
他先是派人来挖我的墙角,想高价挖走我的技术骨干。被我识破后,又开始散布谣言,说我们公司的产品不合格。
我懒得跟他打口水战,直接把产品送到国家质检中心检测。结果出来后,各项指标都优于国家标准。我把检测报告公开发布,谣言不攻自破。
孙德胜恼羞成怒,开始在原材料供应上卡我们。他利用自己在行业内的地位,让很多供应商拒绝向我们供货。
我早有准备。之前我就跟几家中小型供应商建立了良好关系,他们虽然规模不大,但质量可靠。我提高了采购价格,他们自然愿意跟我合作。
孙德胜没想到我还有这一手,气得跳脚。
“小子,你别得意!”他在电话里咆哮,“我迟早会让你好看!”
“孙总,大家都是做生意,何必搞得这么僵?”我平静地说,“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做梦!”
“那就没办法了。”我挂了电话。
我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孙德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已经不怕他了。
第十六章 暗箭难防
新产品上线后,市场反应非常好。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工厂二十四小时不停生产。
公司终于走上了正轨。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看报表,秘书小张敲门进来:“林董,外面有个人说要见您。”
“谁?”
“他不肯说名字,只说您认识他。”
我皱了皱眉:“让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一个瘦高的男人走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你是?”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王律师?”
没错,来人正是王律师。自从月华姐被抓后,他就消失了,我一直没找到他。
“林董,别来无恙。”王律师笑着坐下来。
“你来干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
“别紧张。”他摆摆手,“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什么交易?”
“我知道是谁举报了秦月华。”他说,“不是你,对不对?”
我一愣:“你什么意思?”
“那段视频,不是你拍的。”王律师说,“是有人寄给你的。”
我心里一惊。他说得没错,那段视频确实是匿名寄给我的。我一直以为是月华姐的对头干的,但从没想过是谁。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段视频是我拍的。”王律师笑了,“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恨她。”王律师的表情变得狰狞,“我跟了她五年,给她当牛做马,帮她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可她呢?她把我当什么?一条狗!用完就扔!”
“所以你报复她?”
“没错。”王律师说,“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那你现在来找我,想干什么?”
“我想要钱。”王律师说,“一百万,我把所有证据都给你。包括她洗钱的记录,贿赂官员的证据,还有她跟孙德胜勾结的内幕。”
“孙德胜?”
“对。”王律师说,“你以为孙德胜为什么针对你?因为秦月华之前跟他有过合作。你把她送进去了,孙德胜怕你查出什么,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怎么样?一百万买这些情报,不亏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先验货。”王律师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一些资料,你看完就知道了。”
我接过U盘,插在电脑上。里面是一些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确实能证明月华姐和孙德胜有勾结。
“这些还不够。”我说,“我要的是能扳倒孙德胜的证据。”
“那就要加钱了。”王律师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万。”
“成交。”我说,“但我要先看到证据。”
“没问题。”王律师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孙德胜行贿官员的记录。有了这个,他至少判十年。”
我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看。内容很详细,时间、地点、金额、当事人,一目了然。
“好,我给你两百万。”我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回来。”
王律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第十七章 最后一战
拿到证据后,我并没有马上行动。
我知道,孙德胜在这座城市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如果贸然出手,很可能打草惊蛇。
我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我找到了苏敏,把情况跟她说了。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做?”她问。
“我想把证据交给省纪委。”我说,“但需要有人帮我递上去。”
“你是想让我帮你?”
“苏总,您在省里有人脉。”我说,“只要您愿意帮忙,条件您开。”
苏敏看着我,忽然笑了:“小林啊,你真是个聪明人。不过这件事太大了,我得考虑考虑。”
“我等您的答复。”
三天后,苏敏给我回了电话:“我帮你联系了一个人,他是省纪委的副处长。你明天带着证据去见他。”
“谢谢苏总。”
“别谢我。”苏敏说,“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孙德胜不倒,我也睡不安稳。”
第二天,我带着证据去了省城。
那位副处长姓刘,四十多岁,看起来很严肃。他仔细看了我提供的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证据属实吗?”
“千真万确。”我说,“您可以派人去核实。”
“好。”刘处长收起材料,“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刘处长,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不好说。”他说,“涉及的人太多,我们需要谨慎处理。”
我点点头,离开了纪委大院。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
孙德胜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似乎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直到第八天,新闻突然爆出一个重磅消息:省里某位领导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立案审查。
紧接着,孙德胜的公司被查封,他本人也被带走调查。
消息传出后,整个商圈都震动了。很多人都没想到,孙德胜这么快就倒了。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仗,我终于打赢了。
第十八章 人去楼空
孙德胜倒台后,公司彻底摆脱了困境。
没有了外部威胁,我开始专心整顿内部。我调整了管理层,提拔了一批年轻有为的干部,淘汰了一些尸位素餐的老人。
公司的面貌焕然一新。
这天,我收到一封来自监狱的信。
是月华姐写的。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小木:
听说你把公司经营得很好,我很欣慰。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念。
还有几个月,我就要出去了。到时候,我想见你一面。
如果你还愿意见我的话。
月华”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几个月后,月华姐出狱了。
我去接她。她站在监狱门口,穿着一件朴素的连衣裙,头发长了一些,脸上有了血色。
“你来了。”她笑了笑。
“嗯,上车吧。”
我帮她打开车门,她坐了进去。
车子驶向市区,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去哪?”我问。
“回家。”她说,“回我们的家。”
我一愣。她说的家,是张总留下的那栋别墅。自从她入狱后,房子一直空着,我偶尔会派人去打扫。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月华姐下车,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眼眶红了。
“进去看看吧。”我说。
她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干净,家具摆设跟以前一样。墙上还挂着张总的照片,笑容依旧温暖。
月华姐走到照片前,伸手轻轻抚摸:“老张,我回来了。”
我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木。”她转过身,“对不起。”
“都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她摇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对我那么好,我却骗了你。”
“我也骗了你。”我说,“那段视频,不是我拍的,是王律师给我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知道。”
“你知道?”
“我猜到了。”她说,“王律师那个人,我了解。他恨我,肯定会报复我。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把你也牵扯进来。”
“月华姐,你恨我吗?”
“恨过。”她诚实地说,“在监狱里的第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恨你。但后来我想通了,是我自作自受。如果不是我贪心,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重新开始。”她说,“把公司交给你,我很放心。我想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比如?”
“我想开一家花店。”她笑了,“我从小就喜欢花,但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那我帮你。”
“不用。”她摇头,“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剩下的路,我想自己走。”
第十九章 各自安好
月华姐的花店很快就开起来了。
店面不大,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她每天早出晚归,打理那些花花草草,日子过得很充实。
我偶尔会去看她,给她带一些吃的。她每次都笑着收下,但从来不让我多待。
“你忙你的去吧。”她说,“公司那么多事,别老往我这跑。”
“我想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她低头修剪花枝,“我老了,不好看了。”
“谁说的?”我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小木,你该找个人了。”她说,“你还年轻,不能总是一个人。”
“不急。”
“怎么能不急?”她放下剪刀,“你都二十五了,也该成家了。我看那个苏敏就不错,你们挺合适的。”
“我跟她只是合作伙伴。”
“那就找一个合适的。”她说,“别再耽误了。”
我沉默了。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她问。
“不是。”
“那就是还放不下我?”
我没有回答。
她叹了口气:“小木,忘了我吧。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
“因为我配不上你。”她说,“你是个好男人,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我,已经是过去式了。”
“月华姐...”
“别说了。”她打断我,“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
“为什么?”
“因为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自己做过的错事。”她的眼眶红了,“我不想活在愧疚里。我想重新开始,你明白吗?”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
“我明白了。”我说,“那我走了,你保重。”
“嗯,你也是。”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出花店,阳光刺眼。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也许她说得对,我们是该各自安好了。
第二十章 新的开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公司发展得很好。新产品打开了市场,业绩蒸蒸日上。我成了业内知名的青年企业家,经常被邀请去参加各种论坛和活动。
但我始终单身。
不是没有女孩追我,也不是没人介绍。只是我总觉得,心里有个位置,一直空着。
这天,我收到一封请柬。是月华姐寄来的,她要结婚了。
新郎是一个花农,老实本分,对她很好。他们在花店里相识,相处了大半年,决定共度余生。
婚礼那天,我去了。
教堂不大,布置得很温馨。月华姐穿着白色婚纱,笑容灿烂,看起来年轻了很多。
新郎站在她身边,憨厚地笑着。
我坐在最后一排,远远地看着他们。
仪式结束后,月华姐看到了我。她走过来,笑着说:“你能来,我很高兴。”
“恭喜你。”我递上一个红包,“一点心意。”
“谢谢。”她接过红包,“你不去吃点东西吗?”
“不了,公司还有事。”我说,“我先走了。”
“那...保重。”
“你也是。”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叫住我:“小木!”
我回头:“嗯?”
“你也要幸福。”她说,“一定要幸福。”
我笑了笑:“我会的。”
走出教堂,阳光正好。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是苏敏发来的:“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看了看,回复:“好。”
然后启动车子,驶向前方。
前方的路很长,但我知道,总会有人陪我走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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