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死的时候,并没有出现“无子嗣,无人继承”的情况。
长子朱高炽已经长大成人,并且顺利登基为皇帝,也就是明朝的仁宗;次子朱高煦曾经参加过靖难之役并且立下了赫赫战功;三子朱高燧也在宗室的政治舞台上一直活跃着。关于“后宫妃子没有人能够生育”的说法,在时间上以及人物关系上都不符合实际情况。
“夏原吉爱我”的所谓临终遗言,并没有足够的正史证据来证明其真实性。“夏原吉爱我”这句话被说成是临终遗言,但是并没有任何可靠的史料可以作为依据。它是后来的人们所编造出来的一个故事。值得我们关注的是朱棣留给后世的政治难题,在通过战争夺取皇位之后,他又怎样使继承制度得以延续呢?一个一直依靠军事手段统治国家的君主又该如何去应对日益加重的财政压力呢?
这些情况要比没有根据的话来描述临终前的状态更加贴近于永乐时代的实际情况。
朱棣能登基为皇帝,起始点就是建文帝时期削藩的时候。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把他的几个儿子分别分封到各个地方去,并且这些藩王都有很强的军事实力。这样做的初衷是为了保卫边疆,但是也给地方上的亲王制造了对抗中央的机会。朱允炆登基之后,齐泰和黄子澄等人就推行削藩政策,一些藩王也被迫害致死。燕王朱棣认为自己早晚会被朝廷当作下一个打击对象,所以借着“清君侧”的名义发动叛乱。
该句非常重要。朱棣起兵的时候并没有公开地说自己是要取代侄子,而是一开始就说要铲除奸佞之臣、恢复宗法制度。但是战争打了几年之后,燕军就打到了南京城下,建文帝不知去向了,朱棣也改年号为永乐,正式登基做了皇帝。
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他赢了战争,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会接受他。
方孝孺不给皇帝起草登基诏书,原来的建文朝官员被清除出去。关于“灭十族”的情节,在历史上有争议,但是朱棣对反对自己的人进行严酷镇压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高压的方式可以很快地扫除掉政治上的障碍,但是不能够彻底解决皇位来源的问题。
因此,在朱棣即位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世人表明自己不是通过篡位上台的,而是可以保证国家长治久安的藩王。
他所遇到的问题就是关于继承权的。
朱高炽生于1378年,在朱棣即位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朱高煦在靖难之役中建立了赫赫战功,深受父亲的喜爱,并且一度被人们认为是太子人选之一。朱高燧也具有一定的政治影响力。朱棣所面临的并不是没有继承人的问题,而是一群兄弟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别,其中还包括文官、武将以及靖难有功的人们。
朱高炽为人宽厚,长时间担任宰相职务,但是他的身体状况以及外貌都不符合朱棣对于一个强势君主的要求。朱高煦善于用兵,觉得自己立下的功劳已经够多了。太子的位置一直都没有确定下来,在朝中也存在着长久以来的争议。
后来朱高炽终于被立为太子,他儿子朱瞻基也被朱棣所看重。有人认为朱瞻基的行为使朱棣更加信任自己的长子一系。事实上这条传承下来的线路最后还是传下去了。朱棣去世之后,由朱高炽继位,然后是朱瞻基接替成为皇帝,明朝没有因为继承人的原因而出现断层的情况。
但是朱棣留下的隐患并没有消除。朱高煦一直不愿意比哥哥低一等,后来起兵造反,最后还是被平定了。该结果表明,把皇位传给谁是第一步,而要使所有的有实力和野心的宗室都接受这样的安排就很难了。
另外一条线索就是朱棣晚年面临的财政困难。
迁都北京、建宫殿、修运河、编纂《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还有多次北征等等,每一件事都要长期地进行下去。明朝永乐年间已经表现出了很强的组织动员能力,但是随着国家机器运作次数增多,对钱财粮食以及运输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大了。
夏原吉的重要之处就体现在这里了。
他一直主管户部的事情,办理田赋、粮草运输、军需物资以及仓库管理等事宜。皇帝有权发兵,但是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军队吃什么呢?粮食怎样运送?地方上能负担得起多少赋税?朱棣多次北伐蒙古,而夏原吉对于长久征战的态度比较谨慎,所以也受到了牵连,甚至被关进监狱。
这并不是一般的君臣之情的问题,而是在战略判断与财政现实之间发生的矛盾。朱棣更加注重积极进攻,在他看来北方的威胁是不可以忽视的;但是夏原吉却一直告诫说,战争最后还是要依靠国家的财政以及人民的支持来完成。
朱棣可能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但是朝廷还是需要有人把代价讲明白。后来夏原吉在明仁宗和明宣宗时期仍然被重用,这就证明了他所具有的价值并不是因为得到了皇帝的一句私人评价才存在的,而是因为他真的掌握着国家财政运转的重要部分。
1424年的时候,朱棣又进行了一次北伐。前两次出兵没有完全解决蒙古的问题,明朝军队耗费了大量的财力和人力但是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结果。这次朱棣走到榆木川的时候就生病了,并且不久之后就去世了,享年64岁。
并不是在南京皇宫里安详地死去,在北伐的时候就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北方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掉,国家的财政压力依然存在,并且皇族之间的争斗也并没有停止过。
所以“夏原吉爱我”的说法虽然曾经出现过,但是不能作为确凿的历史事实来认定。朱棣临死之前到底说了些什么,目前的资料还不能复原出来。可以肯定的是,在他的整个生涯中都与战争、继承以及财政有关。
朱棣有儿子并且已经做好了继承人的安排,而夏原吉并不是一个临死前的故事里的人物,在永乐年间他就是一位重要的财政官员。值得我们去探究的是,并非是关于朱棣最后的一句话,而是朱棣依靠武力以及权力所构建起来的秩序,在他去世之后是否还能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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