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收走工资卡第二天,我月薪3万4睡到9点,婆婆问怎么不做早饭
老公工资卡被婆婆收走第二天,我月薪3万4,睡到9点没起,婆婆推门进来问我为啥没做早饭
01
早上九点,门锁响了两下。我睁开眼,被子还压在身下。婆婆推门进来,站在床边,声音不高不低:“都九点了,早饭还没起来做?”
我撑起胳膊看了一眼手机。昨晚加班到两点,九点对我来说还早。
“周凯没吃上饭?”我问。
“他七点半上班,路上自己买了。”婆婆走到衣柜前,拉开一半柜门,头也不回地说,“你倒好,睡得跟没事人一样。”
我坐起来,拿过床头的外套披上。
“妈,我昨天凌晨两点才下班。”
“那也不行。”婆婆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项链,“你就是仗着有这条项链,才觉得自己是有功之臣了?周凯一个月挣多少钱,给你买这买那,下个月喝西北风?”
我抬起手摸了摸项链。这是前天我过生日,周凯送的。银的,不贵,两千出头。
“妈,工资卡是你收走的,周凯给你交工资的时候,你没说他能拿两千给我买礼物。”我把项链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你收走卡我不说什么。可我一个月挣三万四,我加班到凌晨,回家连觉都不能睡,起来给你儿子做早饭,这道理我讲不通。”
“你——”婆婆的脸绷起来,“你这是什么话?我在周家当媳妇那会儿,天不亮就起来烧水做饭,伺候完一大家子还得去厂里上班。你一个月挣几个钱,就敢跟我顶嘴。”
“你挣过几个钱?”我不知道怎么,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手没有抖。
婆婆愣了几秒,眼泪涌上来。她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出房间,走到门口时,一只手扶在门框上,喘了两口气:“好,我走。你们这个家,我以后不来了。省得我多管闲事,被人嫌。”
门“嘭”地合上。
我坐在床上,听着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项链还躺在床头柜上。我拿起手机,给周凯发了一条微信:“你妈把工资卡收走了吗?”
过了十分钟,周凯回:“嗯。”
我:“她收卡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周凯:“就说帮我们攒着。你早上跟她吵了?她刚才给我打电话,哭了一通。”
我看了这句话,没有回。过了一会儿,周凯又发来一条:“她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明天早上起来做个饭,多大点事。”
我放下手机。屋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正好落在那条项链上。我伸手把项链拿起来,重新戴上。
02
第二天我定了五点半的闹钟。起来的时候天还黑着。我洗了把脸,到厨房煮粥。粥锅里咕嘟咕嘟响。我把鸡蛋打散,切了葱花,准备摊两张葱饼。周凯七点起床,走进厨房看了一眼,说:“还真起来了?妈说的没错,你就是被网络和电视剧惯坏了。”
我站在灶台边,没有接话。饼翻了个面,边缘有些焦。
七点二十,门锁又响。婆婆拎着一袋小笼包进门。她看见我站在锅前,锅里的粥冒着热气,饼在碟子里摞着。她把小笼包放在桌上,说:“我都买了包子,你费这个劲干什么?”
周凯坐到桌边,拿起一双筷子:“妈,你下回别买了,她有功夫做。”他夹起一块葱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还挺好吃。”
婆婆一张脸拉下来,走过去端起那锅粥,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把一锅粥全倒了。
“周凯吃不了大米粥,你不知道?他从小胃不好,一吃大米就泛酸。”
我拿着锅铲站在那儿,没动。锅里煎饼的油还在滋滋响。
周凯嘴里含着饼,含糊地说:“妈,我没事,大米粥也能喝。”
“你一边去。”婆婆把空锅放在灶台上,又打开袋子,里面是粥和茶蛋,“胃是自己的,你小时候胃疼得直哭,忘了?”
我看着婆婆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周凯。周凯看了我一眼,低头继续吃饼。他把碟子里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说:“我去单位了。”
周凯走后,婆婆收拾桌子,小笼包和茶蛋装进盘子里,自己坐下吃了起来。我关了火,把煎好的葱饼放进保鲜袋里,回房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婆婆叫住我:“林悦。”
我站住。
她吃完最后一口茶蛋,用手背擦了擦嘴:“你那个工资卡,也拿来给我管吧。周凯的在我这儿,你的也在,这才像个家。”
我看着她:“我不交工资卡。”
“你一个女人家,手里拿那么多钱干什么?”婆婆站起来,“我还能贪你们的?我吃住不都是你们出?我帮你们攒着,以后生了孩子用。”
我把包背好,换了鞋:“妈,周凯的钱你爱怎么管怎么管。我的钱,不进你的手。”
我关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门内传来盘子搁进水池的声响,随后是水池里哗哗的水声。
03
那之后半个月,我尽量早起做饭。周凯倒是吃得心安理得。婆婆每天上午九点到,晚上六点走。她来了之后,把冰箱里我买的菜翻出来,一边择菜一边数落:“这个菜多少钱一斤?超市里都是骗人的,菜市场才两块八。”我下班回来,她和周凯已经吃完饭了。桌上剩着几个空盘子,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没吃,也不起身,只说:“电饭煲里有饭,剩菜在冰箱里,你自己热热。”
有一次我在厨房热饭,听见周凯在客厅说:“妈,她自己会弄,你别管她。”
我不再早起做饭了。周凯也没有说什么。有一天他下班回家,提了一个西瓜,进门喊了一声“妈”。婆婆从厨房出来,接过西瓜,两个人有说有笑。我在卧室换睡衣,听着客厅里切西瓜的声音,有人切好装在盘子里端进来。周凯拿了一块放在床头柜上:“妈让我给你的。”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块西瓜,红瓤黑籽,很新鲜。
“你吃了没?”我问。
“吃了。”周凯坐到床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妈说下周天你生日,带你去外面吃。”
我愣了一下:“我生日过了。”
“下下周吧。”周凯看着电视,心不在焉,“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动那块西瓜。电视里播着综艺节目,笑声配得很响亮。周凯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对了,妈说她想把工资卡里的钱取出来,买个理财,年化百分之四。你说行不行?”
我看着他:“哪个理财?是她买还是你买?”
“她买呗,她用我的钱买,到时候利息也是我的。”周凯换了台,“你不用操心。”
我坐起来,看着他:“周凯,那是你的工资卡,但是婚后那是一家的钱。她买理财,至少让我看看买的是什么。”
周凯把遥控器放在床头:“你怎么这么较真?她就想存点钱,还能害我们?”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明天去银行问一下,是哪家产品,风险几级。”
周凯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不买就不买,我不让她买了。”
他翻身躺下,背对着我。西瓜还在床头柜上,渐渐渗出一些汁水。我拿起来,放进冰箱。
04
真正让我心寒的是衣服的事。
周末我整理衣柜,发现少了几件当季的裙子。我找了一圈,问正在客厅择菜的婆婆:“妈,我柜子里有几件裙子不见了,你看见了吧?”
婆婆眼皮都没抬:“哦,我让小丽拿走了。她前几天从老家来,我看她穿得寒碜,就把你柜子里那几件不太穿的衣服给了她几件。”
“我哪几件不穿了?”我站在客厅中间,“那件绿色的我买了才半个月,吊牌都还没摘。”
婆婆放下手里的芹菜,抬头看我:“你天天穿工装上班,那件衣服放那儿不也是压箱底?小丽跟我哭穷,大家是亲戚,你帮衬一把怎么了?”
“那是我的东西。”我压着声音,“你要给人东西,至少先问问我。”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婆婆站起来,手上沾着菜叶,声音却放大了一倍,“你看不惯我住在你们家,看不惯我管周凯的钱。你巴不得把我赶出去,你才舒坦。”
周凯从屋里走出来:“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去问你媳妇,我拿她几件衣服,她就跟我翻脸。”婆婆指着我的方向,声音有点抖,“我嫁进周家三十年,没跟婆婆红过脸。现在倒好,儿媳妇一个月挣三万四,威风了,看不上我这个老太婆了。”
周凯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你就几件衣服,给了就给了,跟她吵什么?”
我看着周凯,又把目光转回婆婆:“衣服我不要了。但以后这个家的东西,谁也不能不经我同意往外送。”
我没再管那几件裙子,转身回了房间。关门的时候,我听见周凯在客厅说:“妈,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那脾气。”
晚上,我躺下后问周凯:“我今天是不是不该跟她顶嘴?”
周凯关灯,黑暗中沉默了一下:“我妈从老家过来帮咱们,帮了不少忙。你就当看不见。”
“可是她拿我东西……”
“你不也有工资吗?再买不就是了,多大点事。”周凯打了个呵欠,“睡吧。”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客厅的光。我忽然想起赵姐说过的话,赵姐是我们公司财务主管,有回一起吃饭,她说:“谁对你不好,你别光忍,得让他知道你不能忍。”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05
第二天中午,赵姐端着一碗面坐到我旁边。她看见我碟子里的菜没怎么动,问我怎么了。我把家里的事说了一遍。赵姐听完,用筷子点了点我的手背:“林悦,你一个月挣三万四,家里开销你出,周凯的工资卡还被你婆婆捏着。你婆婆说你‘帮衬亲戚’,你老公连个屁都不放。你这不是日子过得好,你是当冤大头。”
“她说总说是为了我们。”
“她说为了你们,那你辛苦攒下的呢?”赵姐说,“你去拉个半年的流水,把每个月开销、你转给你婆婆的生活费、周凯工资卡上有没有进账,全部列出来。该问清楚的问清楚,别等以后再出问题。”
我犹豫了一会儿:“查账,不太好吧。”
“没有不好。”赵姐放下筷子,“你不敢查,这日子才真的过不下去。”
当天晚上,我趁周凯洗澡,打开他的手机。他手机密码我知道,他从来没避过我。微信置顶的第一个就是婆婆,备注“妈”。我点开,最近的消息是婆婆发给他的转账记录,每次两千,每月十五号。备注:零花。
让我奇怪的是,婆婆每一次转账之前,周凯都先把从工资卡里转出的钱截图发给她。也就是说,周凯的工资卡在婆婆手里,但卡里的钱其实是周凯自己手机银行操作转账过去的。婆婆收的是实体卡,可周凯仍然可以操作。
我继续往上翻。有一条消息,周凯发给婆婆:“妈,这个月能不能多转我两千,林悦生日,我想给她买个项链。”
婆婆的回复是那条转账之后追加的一句:“东西别买太贵,你俩钱还是凑一起过日子。”
再早一点,婆婆转给周凯的一笔三千元汇款,备注:“给你表哥,他说急用,你别跟林悦说。”
那个名字,周志强。
我放下手机。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我盯着天花板的灯,看了很久。水声停了,我才把手机放回原处。
06
第二天午休,我去了自己开户的银行,打印了过去一年的流水。我一项一项地看。房贷每月六千,物业水电煤气平均四百,超市消费月均三千,还有我每月转给婆婆的“生活费”四千五。合计下来,每月支出约一万三。我每月到手三万四,一年能存下二十万左右。这看起来没问题,但周凯的工资一分没进过家庭账户。他每月到手七千五,婆婆给他转两千零花,剩下五千五,减去一些实际开销,落在那里的钱应该有数。
我又翻开那个笔记本。周凯的工资卡,过去十二个月里,每月确实进账七千五。可那五千五的去向,没有一笔出现在任何家庭账户里。我算了一笔账:十二个月,六万六。这笔钱,要么存着,要么花了,要么被转走了。可我从没见过一张存折,也没听婆婆说过哪次大额支出。
我回家,把流水单放在周凯面前。
“周凯,你算过工资卡里这一年去多少钱吗?”
周凯扫了一眼,没仔细看:“妈不是说了,她存着呢。”
“存哪个银行?哪本存折?利息多少?”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能跟我说说吗?”
周凯眼神躲了一下:“我明天问我妈。”
“你明天去银行,把工资卡挂失重办。”我说,“你的工资卡,不该放在你妈手里。”
周凯站起来,声音抬高了:“你让我去跟妈要卡?她是我妈,我开不了这个口。”
我看着他。屋里很安静。我听见卫生间的水龙头在滴答,一滴,两滴。
“那你让她给我看存折,看里面的钱还在不在。”我说,“要么你就继续让她管着,我不问了。”
周凯没说话,转身走进卧室。客厅里只剩下那张流水单,摊在茶几上。我把它收起来,放进抽屉里,上了锁。
07
又过了几天,婆婆在饭桌上提了一件事:“林悦,家里这两个房间,你们又不住,我想把南边那间改成客房。以后你三叔来,可以住。”
我的手停住了。南边那间是我的书房。我有一张书桌,一台电脑,一排架子放着我的书和手办。
“那是我的书房。”我说。
“你一个人要那么大的书房干什么?你又不做学问。”婆婆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周凯表哥下个月来这找工作,没地方住。”
周凯坐在旁边喝汤,好像这件事跟他无关。
“表哥可以住酒店。”我说,“书房里的东西我不打算动。”
婆婆把碗往桌上一放:“一家人,住什么酒店?你就是不待见我娘家人。”
“你昨天的衣服也是娘家人,今天的书房也是娘家人。”我放下筷子,“妈,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还写了你名呢。我做婆婆的连安排一间屋子的权利都没有了?”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
周凯终于抬起头:“妈,那间房她放了好多书,搬了也麻烦。”
“什么书不书的,给她挪到墙根儿不就行了。”婆婆摆摆手,又对我赔着笑,“林悦,不是我说你。你挣这些钱,迟早不也是为这个家?让表哥来住几天,又不占你一辈子。”
我没有再说话。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好。第二天一早,周凯起床时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拿起来打开微信,看到婆婆发给他一条消息:“那间房的事,你别管,我来办。”
我重新放下手机。然后,我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赵姐发消息:“赵姐,我想好了。该查的查清,该摊牌摊牌。”
08
书房被改掉是三天后,我出差回来。
打开家门,客厅里没人。我走到书房门口,门开着。书桌还在,但架子上的书被装进了三个纸箱,码在墙边。电脑被挪到书桌上,线乱七八糟地缠着。我那些手办,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放在纸箱最上面。
我放下行李箱,走进厨房。婆婆正在灶台前烧水,听见动静,头也没回:“回来了。我把那间房腾出来了。表哥明天到,你爸的藤椅先放阳台了。”
我站在她身后,后脑勺像被人敲了一下。
“我说过,那间房不要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
“你这不是出差嘛,我就想趁你不在,把活干完了。”婆婆关火,把水倒进保温瓶,“你那些书我一本没扔,都帮你装好了。等你将来生了孩子,书房再给你腾出来。”
这时候,周凯从外面回来,拎着一袋水果。看见我站在厨房门口,变了脸色:“林悦……”
我没有理他,转身回卧室,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又走回厨房。
“妈,”我举着手机,“你再把你刚才说的话说一遍。”
婆婆一愣:“你什么意思?录我音干什么?”
“你趁我不在家,动我的书房。我说过不行,你说我不在家,把活干完了。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我说的话,在你这里就不算话?”
婆婆板起脸:“我是你婆婆,我安排家里的事,难道还要经你批准?”
“如果你再动我东西,我就报警。这是我家,物品是我的。”我说,“你动一次,我报一次。”
周凯走过来拉我的胳膊:“林悦,你冷静点,妈也是好意。”
“好意就是趁我出差把我书房拆了?”我甩开周凯的手,“周凯,你管不了你妈,就别拦我管我自己。”
我回了房间,反锁了门。门外是婆婆的哭声,和周凯劝说的声音。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一条一条记录。
09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上午九点,我把周凯和婆婆都叫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本银行流水,一张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周凯没睡醒,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婆婆系着围裙,一双手在围裙上擦来擦去。
我拿起那张聊天记录截图,放在婆婆面前:“妈,周凯工资卡里每月的五千五,你转了两千给周凯当零花,剩下三千五呢?”
婆婆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你翻周凯手机?”
“法律上,我查我自己老公的消费记录,不犯法。”我说,“这笔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知道去向。”
“你——”婆婆看向周凯,“你看看你养的好媳妇!”
周凯没说话,拿起那张截图仔细看。上面有一条转账记录,收款方是“周志强”,备注“表哥急用3000”。还有一条收款方是“周爱芳”,周凯问:“妈,周爱芳是谁?”
婆婆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表婶。她家孩子上学,跟我开口借钱,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你拿周凯的钱借给她,问过周凯吗?”我紧追着问。
“他是我儿子,他的钱我有什么不能拿的?”婆婆声调重新尖起来,“我告诉你林悦,这个家还没轮到你做主。我儿子每个月工资给你管?你一个月挣三万四,我们花你多少了?你就容不下我拿我儿子的一点钱?”
我看着她,声音没提高:“妈,你儿子一个月挣七千五,一年下来九万。你说帮他存着,可现在这两张纸说明,钱没有存下来,被借出去、补贴出去。我问的不是‘你能不能拿’,我问的是‘钱去哪了’。这是我的权利。”
婆婆站起来,声音发抖:“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把你们撮合成家,现在你们要跟我算账?好,算账是吧,你去问问街坊邻居,谁家媳妇像你这样!”
她抓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建梅!你过来!你嫂子家出事了!”
10
周建梅住得近,二十分钟就到了。她进门时,婆婆已经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茶几上的流水单被她推到地上。周凯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手机。
“怎么了?”周建梅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又看婆婆。
婆婆抬起头,哭腔浓重:“你嫂子要翻天了。她查你哥的账,说我拿钱贴别人。你哥一个月挣那么点,我不帮他攒着,他连烟钱都不够。”
周建梅弯腰捡起那张流水单,看了一遍,又看到那张微信截图。她没有说话,眉头慢慢拧起来。
我等她看完,当着她的面说:“建梅,我没有不让他妈管钱。但周凯的钱去了哪,我至今没看到一张存折。如果这些钱真的存下来了,存折在哪?你妈说的表哥、表婶,借走的三千五,有没有借条?”
周建梅看着婆婆:“妈,你拿哥的钱借给表哥,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婆婆急了:“你表哥家确实困难,都找到我头上了,我不能不管。”
“困难也不能拿哥的钱啊。”周建梅转向我,“嫂子,这事我妈做得不对,但那钱……也不多,要不我跟表哥说一声,让他先还回来?”
婆婆“腾”地站起来,指着周建梅:“你胳膊肘往外拐?你别忘了我才是你妈!”
“妈,您这不是不讲理吗?”周建梅也提高了声音,“哥的钱在您手里,您借给表哥,表哥要是还不上,那这钱是不是就不了了之了?我问一句怎么了?”
婆婆一屁股坐回去,拍着大腿哭:“我白养了一儿一女。老了老了,被儿媳妇赶,被闺女骂。我没脸活了。”
周凯始终没开口。我看向他:“周凯,你妈的钱去向不明,你不问一句吗?”
周凯抬起头,缓慢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婆婆一眼。他站起来,走到婆婆身边,说:“妈,工资卡呢?”
婆婆哭声一停,抬头看着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也要跟你妈算账?”
“妈,”周凯说,“我每月七千五,你每月给我两千,剩下来的我从来没细问。现在林悦想看,你就给她看看吧。要是真存着呢,就让她放心。”
婆婆那只手伸进围裙口袋,摸了好一会儿,摸出一张银行卡出来。她把卡拍在茶几上:“就这张!里面有多少钱你自己去查,别回头又说我昧了你的!”
我拿起那张卡,放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卡上有一行小字,是“周志强”的名字。这不是周凯的卡。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周凯看着那张卡,眼神变了:“妈,这卡上怎么是表哥名字?”
婆婆张了张嘴:“我、我拿你身份证去办卡,银行说你要本人来,我只好先用志强的名字……存进去,不影响,都是你的钱。”
周建梅盯着婆婆:“妈,你疯了吧?你拿哥的钱存到表哥名下?万一表哥不承认,这钱还有吗?”
我放下那张卡,看了周凯一眼。周凯的脸色灰白。他没有再看婆婆,转身走进了卧室。卧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11
接下来的三天,周凯没有跟婆婆说话。婆婆天天中午照常过来,做了午饭端到桌上,周凯不吃,直接回房。她站在客厅中间,手里端着碗,嘴里喊:“你这是干什么?妈做的饭也不吃了?”
我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着。她终于忍不了,把碗往桌上一搁:“林悦,这下你称心了吧?你把他挑唆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吃我做的饭?”
我放下筷子:“妈,我说过,不是我让他这样。你不告诉他你把他工资存到别人名下,他怎么会这样?”
“那是我侄子的名字,又不是外人!”婆婆在桌边坐下,声音低了一些,“我不是怕你跟他离婚,把钱分走吗?我替他留着,不行?”
我看着她,明知道这也是她的真心话。对她来说,儿子永远是她的,媳妇永远是外人。她防我,比想让我安心更甚。
“妈,你怕我离婚分钱,你就更不该背着我做这些事。”我说,“你越瞒,这个家越散。你儿子现在睡在沙发上,你觉得是我逼的还是你逼的?”
婆婆垂着头,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林悦,我不收他的卡了。你让他回来住吧。”
“你收不收卡,不是我能替他决定的事。他需要自己想明白。”我站起来,“以后你的生活费照给,但那间书房,你要还给我。”
婆婆没再出声。我端着碗走进厨房,把剩下的饭菜倒进垃圾桶。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响,盖过了客厅里任何声音。
12
当天晚上,我在卧室里看赵姐发来的消息。赵姐说:“你做得对。钱的事不说清楚,人心永远隔着。”
周凯进来的时候,我正把手机放下。他手里拿着一张银行明细,坐到床边,递给我:“我去银行查了。卡被挂失。我妈存的钱,只有一万二。剩下的,都被志强借走了。她说借条没有。”
我看着那张纸。数字在灯光下很清楚。我猜到了,但没有说。
“林悦,”周凯的声音干涩,“我以前觉得她在那儿管着钱,总不会乱来。你是对的,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我从来没有让你去跟你妈闹。”我说,“我只是要她有一个交代。她要是不给这个交代,我俩的账就永远算不清。”
周凯沉默了一会儿:“我把工资卡挂失了,新卡绑定我们的账户。她以后拿不到我的钱。我妈那边,每月给她两千生活费,别的不管了。行不行?”
“行。”我说。
他站起身,去洗澡。水声响起来。我坐在床上,把那张明细单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里还躺着那条银项链。我没说话,关灯躺下。
13
婆婆并没有就此安生。第三天下班,我走出公司大楼,看见婆婆站在花坛边上。她穿一件灰外套,手里捏着一个布包,看见我出来,快步迎上来。
“林悦,你等一下。”她叫住我,声音不大,“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了。”
我站住。同事三三两两从身边走过。
“妈,你有事?”
“你跟周凯说,让他把卡还我。我以后不拿他的钱借给别人了,行不行?”她看着我,眼圈发红,“我在你家住了这么久,你们说翻脸就翻脸,我一个老人,住哪儿去?”
“妈,你随时可以来家里吃饭,但那张卡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周凯是大人,他要自己决定。”我说,“你要是想跟他说,你去找他。”
“你就不能替我劝劝他?”婆婆伸出手,想拉我的胳膊,“你是他媳妇,你说话他听。”
我往后退了半步:“妈,你要还这么闹,我只能走法律程序。工资卡的事,法院会判清楚的。”
婆婆的手僵在半空。她嘴唇动了动,眼里的泪收了回去:“你要告我?”
“我不会告你。但你再这样下去,我保护我自己的家,会做该做的事。”我说,“你有你的住,你有你的吃,你儿子不会不管你。可你要是想把我的日子也捏在手里,那不行。”
她站在那儿,看了我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边,才走进地铁站。
回家后,周凯问我:“我妈是不是去你单位了?”
我换了鞋:“你怎么知道?”
“她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威胁她。”周凯叹了口气,“我没让她去,你别管她。”
我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我已经说了,她要再来,我报警。”
周凯没有反驳。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抽了一根烟。
14
日子慢慢顺了。婆婆很少再登门,她把家里钥匙留在门垫下面,给我发短信说“以后我就不常去了”。我换了个指纹锁。
周凯开始学着当家。周末他主动去超市买菜,回来照着手机里的菜谱做。做得不好吃,但他每周都会做两次。我的书房恢复了原样,书架上重新摆了书。他给我买了一个新台灯,放在书桌上。
一个月后,婆婆生日。我和周凯买了蛋糕和水果,过去吃了一顿饭。婆婆开了门,看见我们,愣了一下,没说什么。晚饭桌上,她夹了一块鱼放进我碗里:“你多吃点。”
我夹起鱼,吃了一口。味道很咸。
“盐放多了。”周凯尝了一口,说。
婆婆没吱声,自己也尝了一下,放下筷子:“我老了,手抖。”
我把那碗鱼吃了大半。走的时候,婆婆送到门口,忽然拉住我的手:“林悦,妈以前做的事,你是对的。我……不识字,也不懂那些。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她说完就松开手,转身进了门。
周凯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小区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家后,周凯把新办的工资卡放在茶几上:“以后这张卡你来管。”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拿:“你自己管。管不住再来问我。”
周凯点了点头,把卡收回去。
那天夜里,我睡了个好觉。没有梦。
15
又过了一个周末。早上九点,阳光透过窗帘缝落在枕头上。我醒了,没急着起。周凯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看手机。他回头,看见我睁眼,说:“醒了?早饭好了,煎蛋和粥。我今天学的。”
我坐起来,有点儿意外:“你几点起的?”
“八点。”他说,“我想试着自己做。昨天跟视频学的。”
我起身下床,走进厨房。灶台上放着两碗粥,一盘煎蛋。鸡蛋边缘黄澄澄的,不算漂亮。他跟着走进来,说:“我怕你嫌难吃,还买了包子,在微波炉里。”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盐放得有点多,但能咽下去。
“挺好的。”我说。
周凯咧开嘴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表情:“那我以后都做。”
窗外有鸟叫。阳光把餐桌照亮了。我坐回椅子上,拿起碗,喝了一口粥。
这日子,总算是往好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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