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之前咱们讲了一期范蠡,说到他和勾践在吴国当人质那段。当时吴国那边也站着一个人,他一眼就看穿了勾践在装孙子,多次劝夫差要弄死他。而今天咱们就聊一聊这名差点改变历史走向的人,伍子胥。
这哥们儿的一辈子,可以说跌宕起伏:他原本是公务员家庭,因遭奸臣陷害,导致父兄被杀,他一个人逃到外国,在街头要饭;十六年后打回老家,将前任老板从坟里挖出来鞭尸;好不容易把吴国带成了南方一霸,结果新老板夫差把他赐死了。他死后九年,吴国被越国灭,可以说裁员裁到大动脉了。
伍子胥是楚国人。他往上数五代,爷爷的爷爷伍举,是楚庄王时期的名臣,以敢说话闻名,属于楚国官场的老牌名门,按现在的话讲,那就是楚国官场的“正黄旗”。
他爹伍奢,是楚平王太子建的老师,太子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哥伍尚,也是个厚道人。这一家子,户口本掏出来,祖上三代都是吃楚国皇粮的,本来前途无量。
然后,一个关键人物登场了——费无忌。
这人是个什么货色呢?简单说就是一个马屁精。
楚平王派费无忌去秦国给太子建娶媳妇。费无忌到了秦国一看,这姑娘也太漂亮了。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太子是储君,但楚王是现任啊。我把这姑娘送太子,太子高兴;我送楚王,楚王高兴。哪个更划算?
于是费无忌跑回去,跟楚平王说:“那姑娘太漂亮了,大王您自己娶了吧。”
楚平王一听,真娶了。不但娶了,还宠得不行,还生了个儿子。(唐玄宗、卫宣公、朱温、李元昊点了个赞)
费无忌靠这波操作直接上位了。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不地道。太子建以后要是继位,能不弄死他吗?
所以费无忌先下手为强,天天在楚平王跟前吹风:“太子在边境带兵,跟诸侯眉来眼去,想造反。”
楚平王刚开始没当回事。费无忌就加了把火:“大王你再不动手,太子就要来抓你了。”
楚平王一生气,囚禁了伍奢,派人去杀太子。太子建提前得到消息,跑了。
费无忌一看,太子跑了,但伍家还在啊。这人做事讲究,觉得要"斩草除根"(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又跑去跟楚平王吹风:"伍奢那两个儿子,伍尚和伍员,一个比一个能打。不弄死他们,迟早是楚国的祸患。"
楚平王一听,有道理啊。派人告诉伍奢:"把你两个儿子叫来,就放了你;叫不来,你就去死吧。"
伍奢在牢里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自己这两个儿子了,他说:“伍尚心软,叫他肯定来。伍员那小子,刚烈能忍,能成大事,他一看就知道来了是送死,肯定不会来。”
楚平王派人去召。使者一进门,伍尚收拾东西就要出发。
伍子胥一把拉住他:“楚国叫咱俩去,不是要放了咱爹,是怕我们跑了以后报复。我们不如逃到别的国家,借兵回来报仇!”
伍尚说:“我知道去了也救不了爹。但爹为了活命叫我去,我不去,以后报不了仇,会被天下人笑话。”
他拍了拍伍子胥的肩膀:" 你走吧。复仇的KPI交给你了,我去给爹交差。"
老爹在牢里听说伍子胥跑了,说了一句:“楚国君臣且苦兵矣。”意思就是:楚国君臣,以后有你们受的。
另一边,哥哥伍尚如期而至,结果父子二人一起被杀。
而伍子胥带着太子建的儿子胜,连夜出逃,奔往吴国。
据《史记·伍子胥列传》记载,“到昭关,昭关欲执之。伍胥遂与胜独身步走,几不得脱。追者在后。”翻译一下就是:到了昭关,守兵要抓他。他和胜徒步狂奔,差点没跑掉,追兵就在身后。简直就是春秋版的“速度与激情”。
而据明代小说《东周列国志》的文学演绎,昭关那一夜,伍子胥紧张得整夜睡不着。天亮时对着镜子一看,头发全白了。一夜白头这个梗,就这么传下来了。后来的京剧《文昭关》还专门演这段。当然,《史记》并没有一夜白发的情节。总而言之,伍子胥的这段逃亡生活可以说是多灾多难。
《史记·范雎蔡泽列传》记载: “至于陵水,无以糊其口,膝行蒲伏,稽首肉袒,鼓腹吹篪,乞食于吴市。”翻译过来就是:到了陵水这个地方,连口饭都吃不上。跪着爬着走,磕头谢罪,光着膀子,鼓着肚子,吹一种叫“篪”的竹制乐器,在吴国的街市上讨饭。一句话总结伍子胥初到吴国的景况: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光着膀子卖艺讨饭。
这就是成语“吴市吹箫”的由来。意思是一个人身怀大才,却被迫低头苟活,落魄到了极致。
在吴国安定下来后,伍子胥心中的仇一直压在心上,他想借吴国兵力复仇楚国,却压根见不到吴王僚。于是他锁定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吴王僚的堂兄公子光。伍子胥找到了公子光,靠自己的眼界和谈吐,受到公子光的赏识,并且依靠公子光的关系见到了吴王。
不久后,吴楚因百姓争桑爆发战事,公子光大胜而归。伍子胥看准时机,极力怂恿吴王僚:趁热打铁,继续派公子光伐楚,一举攻破楚国。
眼看复仇大计即将启动,公子光却当场拆台。他直接点破伍子胥的私心:“他只为报父兄私仇,并非为吴国霸业,楚国绝非轻易可破。”一句话,彻底掐灭了伍子胥借吴伐楚的希望。
但借着这件事,伍子胥也看透了公子光的野心,就是公子光觊觎吴王的宝座。之前我们讲到公子光是吴王僚的堂兄,实际上公子光的父亲作为四兄弟的大哥是上上上任的吴王。死后将王位传给二哥,二哥死后传三哥,三哥死后本来想传给四弟,但四弟不愿为王,就传给了三哥的儿子吴王僚。对这种情况公子光内心是十分不满的,他心里想:既然四叔不愿为王,那王位理应回到长房,也就是我头上,凭什么落到三叔的儿子僚手里?
伍子胥知道目前无法游说公子光去打楚国。既然你想当王,那我就先帮你当上王,然后你再帮我打楚国。于是他介绍了一名行业顶级刺客专诸给公子光。后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专诸凭借着鱼肠剑成功刺杀了吴王僚,公子光成功上位,成为大名鼎鼎的吴王阖闾。而伍子胥也凭着和吴王的关系成为吴国的外交官。
后来吴国攻入楚国,憋了半辈子的伍子胥第一时间全城搜捕楚昭王,结果楚王跑得比兔子还快,连个人影都没抓到。
活人跑了,那就清算始作俑者。伍子胥直接挖开楚平王的陵墓,拖出尘封多年的遗体,当场鞭尸三百,把积压十六年的血海深仇,狠狠发泄殆尽。
这波逆天操作直接震碎三观,躲进深山的申包胥彻底看傻了,立马派人传话:你也太过分了!昔日你跪拜侍奉楚平王,如今竟羞辱逝者,简直是逆天无天道!
面对好友的道义审判,伍子胥说:吾日暮途远,故倒行逆施之!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这辈子苦熬半生、时日无多,公道迟迟不肯来,那我就不讲规矩,我要自己亲手讨回所有公道。这也是成语倒行逆施的由来。
后来阖闾去世,其子夫差继位。伍子胥继续坐镇朝堂,辅佐新王。夫椒一战,吴军重拳碾压越国,打得越王勾践走投无路,只能跪地求和。
一眼看穿勾践隐忍的伍子胥,苦口婆心劝夫差:“勾践这人藏着滔天野心。今日不斩草除根,日后绝对是吴国灭顶大祸啊!”
可打胜仗的夫差,早已飘得没边,压根听不进,执意放过勾践。
而真正的致命大坑,是朝堂奸臣伯嚭。这人常年收受越国重金贿赂,拿人手短,日日在夫差耳边搬弄是非、恶意构陷伍子胥,造谣他私通齐国。
谗言听得多了,夫差彻底丧失判断力,最终赐下属镂剑,勒令伍子胥自尽。
伍子胥临死前,满心悲愤,对着门下弟子说:“抉吾眼县吴东门之上,以观越寇之入灭吴也。”翻译过来就是,把我的双眼挖出来,悬挂在吴国东门之上!我要亲眼看着越国大军攻破城门,覆灭吴国!
说完,他挥剑自刎,了结了跌宕悲壮的一生。
这段话传到夫差的耳里,夫差立马破防,为泄心头之愤,他下令将伍子胥的遗体塞进牛皮鸱夷囊中,抛入江中。
吴地百姓全都感念伍子胥的忠义,自发在江边为他立祠祭拜,将江边山川命名为胥山,也就是现在苏州的胥山。
伍子胥死后九年,越王勾践灭吴。
夫差临死前说:“吾悔不用子胥之言,自令陷此。”我后悔没听伍子胥的话,落到这个下场。
伍子胥挂在城门上的那双眼,没能看到吴国的灭亡,但他的预言,一字不差地应验了。
司马迁在《史记》里给他的评价就三个字——“烈丈夫”。
一个忍辱负重十六年、借兵灭国鞭尸、最后被自己辅佐的君王赐死的人——这不叫烈丈夫,什么叫烈丈夫?
好了家人们,今天的故事就到这儿。伍子胥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仇恨能让人活下来,也能让人活成魔鬼。但最后,能赢的往往是那个能忍到最后的人。咱们下期见,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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