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纽约东区联邦地区法院法官尼古拉斯·加劳菲斯周一裁定,撤销对印度亿万富豪高塔姆·阿达尼及其数名共同被告的刑事欺诈指控。此前,美国司法部的政治任命官员在5月决定终止此案。
然而,事情出现了意外的转折。加劳菲斯拒绝撤销对另外5名共同被告的两项指控,理由是司法部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说明撤诉原因。在一份措辞严厉、长达47页的裁定书中,加劳菲斯直接指责司法部首席副助理司法部长特伦特·麦科特,称其对推动撤销此案“负全部责任”。
加劳菲斯写道:“撤销起诉决定中的不规范之处令人担忧。”他进一步指出:“根据目前的记录,麦科特似乎忽视了来自多个联邦机构无数官员的专业意见,以他个人的判断取而代之。在作出这一决定时,他主要与辩方律师协商,似乎没有征求调查相关不当行为的联邦调查局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办案人员的意见,也没有征求司法部、证交会以及美国检察官办公室中负责提起此案的律师的意见,这种情况看起来极不寻常。”
这起备受关注的海外贿赂案是在前总统乔·拜登任期末提出的。尽管总统特朗普曾要求司法部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审查所有尚在办理中的海外贿赂案件,但此案仍得以保留。阿达尼聘请了苏利文—克伦威尔律师事务所的鲍勃·朱弗拉和杰米·麦克唐纳后,司法部于5月申请将此案全部撤销。
知情人士此前告诉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麦科特是在与麦克唐纳、朱弗拉以及苏利文—克伦威尔律师事务所的安德鲁·德菲利皮斯会面后,作出撤诉决定的。根据知情人士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查阅的记录,在司法部一次关于阿达尼案的会议上,朱弗拉曾质疑所谓贿赂计划的证据。
知情人士透露,朱弗拉还在会上表示,如果检方撤销指控,阿达尼愿意向美国经济投资100亿美元。阿达尼是印度最富有的人之一,被广泛视为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的盟友。他领导的阿达尼集团是一家大型企业集团,拥有机场、海港、电厂等资产。
在指控被撤销后,阿达尼在社交媒体上表示:“我以谦逊之心欢迎美国法院的决定,并对司法程序深表尊重。在这段充满挑战的时期,我们始终坚定相信真相、公平和法治。我要向那些始终没有失去信心的人致以最深切的感谢,感谢他们相信我们、相信制度,也相信印度实现正义的能力。”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已联系阿达尼的律师寻求置评。司法部发言人拒绝进一步评论,仅表示以麦科特提交给法院的信函为准。麦科特在信中称,他是在“与辩方律师进行了多次会面”并审阅“数百页材料”后,做出撤销指控的决定。
法官对撤诉动议有一定审查权,但如此深入质疑政府撤销起诉理由的情况并不常见。司法部决定撤销阿达尼案,引发外界关注,也招致法官质疑。在撤诉动议提交后,两名参与此案的职业检察官退出了案件。此外,撤诉动议上仅有两名政治任命官员签字——纽约东区联邦检察官和麦科特。
在加劳菲斯开始质疑撤诉动议时,麦科特曾表示反对。随后,法官上月命令阿达尼向法院说明是否存在某种交换条件安排。阿达尼最终向法官表示,不存在此类安排。加劳菲斯在周一的裁定中指出,《联邦刑事诉讼规则》第48条要求政府“说明其撤诉动议的依据”,其中应包括作出这一决定的理由及其背后的事实基础。
加劳菲斯写道:“从麦科特关于‘司法审问’、‘三权分立’和‘检察裁量权’的一系列议论中可以明显看出,他希望法院在审查这项动议时不要发挥任何作用。”他还写道:“然而,该规则的立法沿革和相关判例都表明,第48条的设立,正是为了确保在大陪审团作出起诉后,法院在审查政府撤销指控决定时发挥有限但关键的作用。”
他批评麦科特未能就撤销妨碍司法和海外贿赂两项指控提供充分理由,并表示,他“无法被说服”去接受麦科特“未经宣誓的说法”,包括对所谓“外交摩擦”和“资源浪费”的假设性担忧,以及其毫无依据的说法——“印度比布鲁克林和华盛顿的检察官更能管理本国的内部体系”。
不过,法官也接受了司法部关于撤销针对阿达尼部分指控的一些论点。他表示,“可以设想,财务文件中使用的反贿赂措辞过于笼统和模糊,这可能给检方带来法律风险。”
但他对麦科特声称此案是拜登时期司法部出于“点名羞辱”目的而提起,表示愤怒。他写道:“麦科特似乎是在指控来自4个不同政府机构的官员,出于怨恨而提出一份长达54页、包含5项罪名的详细起诉书。然而,他没有提供哪怕一丝证据,表明本案起诉书的解封时间或起诉决定带有政治动机。麦科特这种毫无根据的说法,有失其职务身份。”
加劳菲斯要求司法部在8月31日前说明,为何寻求撤销针对其余5名共同被告的两项指控。他还命令其余被告的律师告知法院,他们是否同意撤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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