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光云影解说
高平陵之变,曹爽握着皇帝却举手投降,三族尽灭。史书说他骄奢无能,可真相也许没那么简单。若是真的一无是处,他又怎能权倾朝野多年?历史的笔锋,是否掩盖了他真实的权谋与手腕?
宗室嫡脉
曹爽,字昭伯,谯国谯县人,也就是今天的安徽亳州一带。他的父亲曹真,是替曹魏撑起西线半壁江山的名将。明帝曹叡病危,把八岁的曹芳托付给两人:宗室曹爽,老臣司马懿。一个代表血统,一个代表功勋。
曹爽受遗诏为大将军,加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正始初年,他其实相当克制。军国大事仍与司马懿商议,两人同车出入,朝野都说这是君臣相安的好局面。
变数出在丁谧。他献计,劝曹爽把司马懿尊为太傅,夺其实权,自己独揽朝纲。这一步棋,今天看是年轻宗室的自信,当时看却是把老狐狸请离了笼子。
紧接着,兄弟曹羲、曹训、曹彦分掌中领、武卫、散骑,曹家把禁军攥在手里。权力的天平,就这样一点点歪了过去。曹叡选他,看中的正是曹真一脉的军中根基,也想用宗室压住功高权重的司马懿。这步安排,本意是平衡,结果却养出了新的失衡。
正始改制
曹爽身边聚着一批人: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外加姻亲夏侯玄。他们推的,是一场叫正始改制的变法。核心就一件事:收权于朝堂,削世家之特权。
九品中正本为选才而设,久了却成了大族圈地的篱笆。何晏主掌选举,重定中正、考核官员、整顿田赋,想让寒门有路,让国库有钱。他们还动了限田的念头,要收豪强逾制之田。
这一步,直接踩在了士族的命根上。夏侯玄被派去关中当征西将军,改革派把关键军镇也抓在手里。老臣蒋济、傅嘏看不下去,傅嘏直斥这批人是浮华交会,兴利交游,不堪任事。
司马光记曹爽专权,也记下了这番动作。一个只想享乐的人,不会去动天下最硬的石头。可惜曹爽同时得罪了旧勋与新贵,孤军走在窄路上。更糟的是,他这套班底多是清谈名士,不谙吏事,政令出了洛阳便推不动。正始改制,多半成了朝堂里的文章,落不到州郡的地上。
玄学之盛
有意思的是,正是这批被骂作浮华的人,撑起了正始玄学。王弼注易,何晏谈无,清谈之风在洛阳的庭院里铺开。那是魏晋思想最亮的几年。
我推测,曹爽未必真懂玄理,但他肯容、肯养、肯让这批名士站在台前。王弼二十四岁夭折,何晏的论语集解却传到了今天。一个昏聩的权臣,容得下比自己聪明的头脑吗?
思想史上的正始,恰恰长在曹爽当国的十几年。后来竹林七贤的风骨,根子就扎在这片土壤里。
兴势之败
当然,曹爽不是没有败笔,而且败得很重。正始五年,他听邓飏怂恿,率大军从骆谷凿山入汉川,要一举灭蜀。邓飏想要的,是替这群文臣立一点军功、长一分威望。
蜀将费祎扼守兴势山,魏军前不得进,后粮将绝。羌氐又在中途生变,退路将断。民夫转输,道路相望,国力被一路拖垮。
司马懿写信直言不可,他才仓促回师。这一仗耗空国库,朝野怨声四起。说他善战,当然是笑话;可一个庸才,也未必敢把国家押进千里栈道。此战之后,朝中再提曹爽,语气里多了轻慢。司马懿那句不可的谏言,反倒成了老成谋国的注脚。
高平陵之变
嘉平元年正月,曹芳去高平陵祭父,曹爽兄弟随行。司马懿在洛阳骤起,闭城门、据武库、屯兵洛水浮桥。这一回,他借的是郭太后之命,要罢曹爽的兵权。
致命的疏忽在于:曹爽把兄弟和禁军骨干全带去了陵区,京城几乎空了。关键在司马师,他任中护军,掌着宫中宿卫,正是这一支藏在袖里的刀。蒋济、高柔等老臣也倒向司马懿。他们不是被逼,而是认定曹爽这艘船要沉,不如早登司马的岸。
大司农桓范连夜缒城而出,苦苦劝曹爽:带天子赴许昌,调四方兵,凭大司农印资军,胜负犹未可知。蒋济亲自作书,保曹爽身家无虞。曹爽犹豫到天亮,最后说了一句:我也不失做个富家翁。就此解印归罪。
司马懿指洛水为誓,许他富贵终身。可刀落之时,曹爽兄弟与何晏、桓范等皆夷三族。指水为誓而旋即食言,后世读史,读到这一笔总不免心凉。
注意正史与三国演义的区别
演义里司马懿装病数年,曹爽沉溺酒色,几乎是个卡通反派。正史没那么简单。装病确有其事,裴松之的注里记得明白;但曹爽并非整日享乐,他推行改制、主持朝政,是有为而来。
另一个误会,是把高平陵写成民心所向的清算。其实那是世家大族对宗室集权的一次反扑,洛阳城里的刀,指向的是曹家一脉,不是什么天下公义。
还有人以为何晏只是谄媚文人。正史里的何晏,校订过论语,讲论有无,是思想人物,不是弄臣。至于私取明帝才人、僭越乘舆这些丑闻,多出自魏晋之际的笔记小说,并非陈寿本传的定论。
我的看法
回到开头那问。我觉得,曹爽的无能更像一种错位:他有变法的雄心,却缺制住老狐狸的城府;他想动世家的奶酪,却没算到对方会掀桌。
高平陵那天的投降,不是蠢,是政治上的天真,是把对手想得和自己一样讲规矩。司马氏赢了,史笔也就顺手把对手写成了废物。陈寿修史已在西晋,笔下的曹爽,难免沾着胜利者的颜色。
把高平陵看作两种力量的对决:一边是宗室加寒门名士,想集权于朝;一边是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曹爽碰的,是当时最硬的一座山。所以读曹爽,该分两层看:治国理政,他有想法也有动作;临机决断,他差了最后那一口气。无能两个字,封得住他的结局,封不住他当国的十几年经营。
你觉得,若曹爽听了桓范的话,带天子奔许昌,三国的下半场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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