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过半,成都农商银行交出了一份总资产站稳1.09万亿元、营收首破百亿的中期成绩单。从总量看,银行实现规模与效益同步增长,但穿透财报细节,内部经营冷热分化特征显著:信贷主业强势托底,金融市场业务阶段性回撤,规模扩张持续消耗资本
主业扎实:高增利息收入筑牢百亿营收底盘
2026年上半年,成都农商行实现营业收入102.31亿元,归母净利润46.05亿元。在行业净息差持续收窄、多数机构增长承压的环境下,该行接近45%的净利润率,体现出较强的经营盈利效率。
业绩韧性核心来自稳固的存贷主业。上半年全行利息净收入86.65亿元,同比增长12.55%,占总营收比重升至84.7%。在当前银行业利息收入普遍降至个位数增长、部分机构出现负增长的背景下,该行实现两位数增速具备较强稀缺性。一方面,成都区域经济活跃度较高,实体信贷需求支撑有力;另一方面,银行长期深耕普惠金融与县域客群,此类业务具备相对更好的风险定价水平,有效对冲了行业息差下行压力。
以全国资产规模最大的上市农商行重庆农商行为参照,其一季度利息净收入同比增长15.08%,与成都农商行的增长态势相互印证,显示出头部农商行在息差承压环境下的韧性。但在盈利指标上,成都农商行略胜一筹:上半年净利润增速达8.87%,优于重庆农商行的6.09%;且截至2025年末,成都农商行拨备覆盖率达452.17%(2026年半年报未单独披露此项),显著高于重庆农商行同期357.47%的水平,反映出其风险储备更加充裕。不过,重庆农商行的非息收入结构相对更均衡——其一季度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同比增长4.24%至5.28亿元,明显高于成都农商行上半年2.75亿元的体量,这恰是后者需要补长的短板。
负债端,截至6月末全行存款余额8021.37亿元,较年初新增532.77亿元,充裕的低成本存款为资产投放提供了稳定资金来源。资产端同步扩容,各项贷款余额5617.43亿元,年内新增218.69亿元,信贷资源重点投向本地实体经济、小微企业及涉农领域,进一步强化基层经营优势。
资产质量保持稳健可控。上半年不良贷款率维持1.02%的低位,资产质量持续平稳。为夯实长期风险抵御能力,银行主动加大拨备计提,当期信用减值损失25.07亿元,同比多提2.72亿元。通过适度牺牲当期账面利润、前置风险储备,进一步平滑后续资产质量波动压力,属于审慎稳健的经营安排。此外,上半年资本市场估值修复带动公允价值变动收益扭亏为盈,当期实现3.57亿元,较去年同期改善约6.3亿元,有效平滑了整体利润表现。
短板凸显:非息收入乏力,资产调仓体现防御取向
与信贷主业高增形成鲜明反差的是,金融市场业务成为本期业绩主要拖累。上半年该行投资收益仅7.96亿元,较去年同期约18亿元的水平大幅回落超10亿元,降幅过半,非利息收入缺口明显扩大。
本轮投资收益下滑并非单纯被动承压,更多是银行顺应市场环境的主动战略取舍。2026年上半年债券市场宽幅震荡,利率走势不明,交易性资产盈利空间大幅压缩,行业内多数农商行均出现投资收益回落。《中国证券报》援引西部地区某农商行金融市场部人士的话称,该行2026年以来“减少了交易盘可动用头寸,收紧风险指标”。
在此背景下,该行采取防御性资产配置策略,主动压降波动风险较高的交易性金融资产,年内压降规模73亿元;同时大幅增配稳健固收资产,其中债权投资新增近百亿元,其他债权投资扩容超200亿元。整体“由交转持”的调仓逻辑清晰:将更多资产从公允价值计量、波动直接影响利润表的交易盘,转向摊余成本计量、不受短期市值扰动的持有盘。
深耕川渝地区的第三方研究机构“黄桷树财经”在解读该行调仓逻辑时指出,成都农商行“在保证利息收入基本盘稳定的前提下,大幅增配FVOCI类债券,进而能够将债券的市值波动隔离于净利润之外”。该机构同时对比认为,成都农商行AC账户(债权投资)与FVOCI账户(其他债权投资)的比例悬殊,“国内优秀的同行比如杭州银行这两项的比例约为1:1,重庆农商行这两项的比例约为0.7:1,预计成都农商行未来会继续增配FVOCI类债券”。该操作有效规避了债市波动带来的大额浮亏风险,守住了利润表底线,但代价是放弃了短期交易价差收益,导致金融市场板块阶段性创收能力回落。
上半年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仅2.75亿元,同比增量不足0.6亿元,理财、结算、投行顾问等中间业务仍处于培育期,体量偏小、增速偏弱。当投资业务阶段性收缩时,中间业务无法有效补位营收缺口。当前该行超八成营收依赖利息净收入,盈利结构高度单一,在利率下行、负债成本波动的周期环境中,盈利韧性不足,多元增长体系尚未成型。
资本承压:高速扩表带来中长期硬约束
规模稳步扩张的背后,资本消耗提速的问题持续显现。截至2026年6月末,该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资本充足率分别为10.08%、11.61%、15.08%,较2025年末分别下滑0.34、0.44、0.58个百分点。
目前各项资本指标仍显著高于监管红线,短期不存在合规压力,但持续下行的趋势需要重点警惕。上半年全行总资产新增776亿元,资产快速扩容带动风险加权资产稳步增长,而该行资本补充高度依赖内源利润留存。上半年46.05亿元的净利润在完成股东分红后,可用于转增核心一级资本的规模有限,难以匹配风险资产的扩张速度,形成明显的资本增速缺口。
静态测算显示,若后续风险加权资产维持8%-10%的增速,仅依靠内生利润留存补充资本,该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或将在明后年趋近9.5%的敏感区间。虽仍满足监管要求,但会逐步压缩信贷投放、业务扩张的灵活度,成为中长期规模增长的隐性约束。
存量资本工具置换带来短期博弈窗口。该行目前存续100亿元永续债、150亿元二级资本债,其中2021年发行、票面利率4.8%的永续债暂无赎回安排;仅一笔70亿元、票面利率4.2%的二级资本债将于2026年9月进入赎回窗口期。结合当前市场利率环境,新发资本债成本大概率低于存量债券,顺利置换有望有效压降付息成本、优化长期盈利水平。依托其较高的市场认可度,该行完成续发的可行性较强——今年以来,同类优质银行债在一级市场普遍受到机构追捧,发行认购倍数维持高位。
治理底色:国资稳定托底,新团队开启转型周期
相较于多数中小银行,稳定的国资控股结构是成都农商行的核心治理优势。成都兴城投资集团、武侯产投、高投集团、交子金控四家市属国企组成一致行动人,合计持股64.86%,实际控制人为成都市国资委。高度集中的国资背景,不仅助力银行对接本土重大产业项目、夯实对公业务基础,也为后续资本补充预留了顺畅通道,可通过股东定向增发、利润转增资本等方式快速补充核心资本。
回顾发展历程,该行2010年完成改制、2020年完成股权重组,国资主导的稳定治理格局逐步成型,为近年稳健扩表、审慎经营提供了制度保障,也是中长期竞争的重要基石。
管理层面已完成新老迭代,新一代专业化、年轻化团队全面就位。董事长王晖具备头部城商行经营管理经验,熟悉区域金融业态;行长王忠钦兼具央行监管背景与市场化银行管理经历。全新的管理团队,为银行从“规模驱动”向“结构优化、质量优先”转型提供了扎实的组织支撑,团队战略定力与执行能力,将直接决定后续结构性难题的化解成效。
半年营收突破百亿,是成都农商行发展历程中的重要里程碑,标志着其规模体量迈入全新阶段。但本次半年报也清晰暴露了银行转型路上的三道核心考题。
其一,资产配置策略的平衡之考:本轮“降交易、增持有”的防御性调仓,有效规避了市场波动风险,但也压制了短期投资收益,后续投资板块能否企稳修复,是检验资产配置从“保守防御”转向“稳健增收”的关键。
其二,收入结构的突破之考:当前该行手续费及佣金收入占比不足3%,基数极低、增长乏力,中间业务能否放量突围,取决于理财、结算、投行等轻资本业务的深耕成效,需要依托网点效能升级与金融科技赋能,短期难以快速兑现,属于长期结构性课题。
其三,资本管理的均衡之考:在持续扩表的需求下,如何通过合理留存利润、优化资产增速、择机开展外源性补充,实现资本充足率止跌企稳。若能维持当前ROE水平,搭配理性的分红与留存策略,资本压力有望适度缓解——当然,这取决于管理层在股东回报与资本积累之间做出务实选择。
整体来看,成都农商行已明确从“做大规模”向“做强质量”的转型方向,但结构性拐点不会短期自动显现。未来一两年的持续经营表现,尤其是收入结构、资本指标、资产配置收益的边际改善,将是验证其转型成效的核心依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