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寒假刚过,林倩拖着两个28寸的大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搬出了女生宿舍。男朋友阿豪站在校外租房的小区门口,手里晃着那把刚配好的钥匙,笑得灿烂:“倩倩,房租我都付了,一个月2100,以后这就是咱俩的小窝。”林倩当时觉得心都要化了,觉得这就是提前兑现的婚姻承诺,朋友圈里全是两人合租的甜蜜自拍,配文全是“余生请多指教”。
可这“余生”的滤镜,不到两个月就碎了一地。
第一个问题就是钱。阿豪嘴里的“我付房租”,实际上只包含那笔硬性的租金。刚住进去的第一个月,林倩去超市采购,锅碗瓢盆、洗衣液、卫生纸,甚至连阿豪还要用的洗面奶,都是她顺手拿的。月底一算账,林倩那原本宽裕的1500生活费,直接见底,卡里只剩300块。为了省钱,她开始在食堂只点两个素菜,还要打包回去分两顿吃。而阿豪呢,依然每天雷打不动地点炸鸡外卖,吃完盒子往茶几上一推,转身就钻进被窝打游戏。
最让林倩抓狂的是生活习惯。以前在宿舍,大家轮流搞卫生,地拖得比脸还干净。到了这儿,阿豪的袜子脱一只踢一只,永远塞在沙发缝里;吃剩的外卖汤汤水水也不倒,大夏天放在厨房,招得满屋子全是小飞虫。林倩让他倒个垃圾,他永远只有一句:“等会儿,这局打完。”结果那一等,就是两天,直到林倩自己忍着恶心去收拾。
矛盾的爆发点,是在一个暴雨的周五晚上。林倩攒了半年的钱,终于报上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考研辅导班,那是她为了未来做的最后一次挣扎。那天晚上她正准备出门上课,阿豪却突然拦住她,一脸不耐烦地指着手机:“倩倩,我那双限量球鞋还没发货,商家说还要补500块运费险,你先转我一下?”
林倩愣住了,翻开空空如也的支付宝余额,声音发颤:“我这周吃泡面才省下的路费,你去上课吧,我还要去考研班……”
“考研班有什么重要的?以后再报呗,我鞋都订了,这点钱你至于吗?”阿豪不等她说完,直接拿过她的手机就要操作转账。那一刻,林倩看着阿豪那只攥着她手机、还带着游戏手柄汗渍的手,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猛地夺回手机,点开支付宝账单,把那张密密麻麻的流水单直接怼到阿豪脸上:“你自己看!房租你出2100,但这三个月水电费480、网费120、家里纸巾洗衣液350,还有你每天吃的药、点的奶茶,全是我在垫!我图你什么?图你这堆臭袜子还是图你这句‘不至于’?”
阿豪被这一串数字砸懵了,张口结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恼羞成怒地摔了门:“行!不想出就滚!”
林倩没哭,也没闹。她回身进屋,用十分钟把行李塞回箱子,那件当初阿豪送她的情侣卫衣,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下楼的时候,雨停了。林倩拖着箱子站在路边,看着手里那张186元的搬家APP订单,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确认键。没有什么“沉默的真相”,也没有“后悔的眼泪”,她只是清楚地知道:这张几百块的搬家费,是她大二那年交的最贵的一笔学费,但这买卖,哪怕止损,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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