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则衍抿了抿唇,再次开口,
“可她说我最适合做他的丈夫。”
“是适合。”电话那头的声音极尽寒凉,
“苏家家规严苛,她舍不得心上人受半分委屈,所以选了你,替她守着苏先生的空壳,扛下所有规矩磋磨。”
是啊。
娶苏晚凝的五年来,他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收起所有棱角,背熟一万八千多条家规。
每日六点晨昏定省,迟到片刻便要罚跪整夜;
食不言笑不露齿,每道菜进餐不得超三口;
如厕耗时不能超三分钟,超两张纸,违规便是二十鞭重罚;
而且生病体虚,都不许踏入主卧和苏晚凝同寝。
哪怕夫妻同房,也需提前三日斋戒焚香,恪守条条桎梏。
五年岁月,他如履薄冰,受尽磋磨。
闻言,陆则衍疯了一样跑出房间求证,却在庭院转角,撞见苏晚凝扑在宋宴怀里娇笑。
她的眼底藏着的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当即上前质问,陆则衍以为她至少会辩解,可没想到苏晚凝却坦荡承认。
“当初嫁给你,的确是为了不让宴沉受家规之苦。”
“但你放心,你永远都是苏家的姑爷,我与他,绝不会逾矩。”
好一个,不会逾矩,但却给足偏爱。
那一刻,陆则衍心彻底死了。
如果早知她心有所属,他是绝不会放弃一切,卑微地困在这段单向的婚姻里。
自此,他主动找到苏母,提出离婚。
直到过了很久,钉床酷刑才终于结束。
一身白色的衬衫早已被血水浸透,陆则衍脸色惨白如纸,每动一下都牵扯出钻心剧痛。
他撑着残破的身体,颤巍巍从钉床上走下。
苏母轻叹一声:
“离婚手续一周后办妥,到时你便可彻底离开苏家。”
说罢,示意佣人扶他回房休养。
回到卧室,他刚换下染血衣衫,佣人拿着药品正要上前处理伤口,房门便被推开。
苏晚凝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他满身伤痕的身上,凝滞两秒,才缓缓开口,
“这次又是怎么了?又闹到动家法?”
陆则衍早疼得无力开口,垂着眼,没有半句辩解。
这些年,他多夹一口菜、多说一句闲话,便是家规严惩,她却从来视而不见。
苏晚凝伸手接过佣人手里的药膏,准备要替他上药。
这时,宋宴沉推门而入,轻声提醒:
“晚凝,按照族规,受家法者需在祠堂跪满整夜,不能回房休养的。”
苏晚凝的动作骤然停住,下颌绷出线条,沉默了片刻,才收回手。
“宴沉说得对,家规不可破,免得你再受二次责罚。”
话音落,她直接吩咐佣人,上完药便将陆则衍送回祠堂。
佣人动作粗鲁,拖拽间反复撕扯血痂,剧痛密密麻麻窜遍全身。
陆则衍疼得冷汗淋漓,牙关死死咬紧,没发出半点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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