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永庆心里清楚,街头枪战动静巨大,恐怕早就有人报阿sir,阿sir随时可能赶到。这番狠话,一是挽回颜面,二来震慑现场目击者。

众人迅速登车,于永庆脸色阴沉。这一仗虽然打跑了杜老门,却折损一名心腹。

于永庆上车刚坐稳,手机铃声响起,来电的是小贤。

“大庆,你到地方了?跟杜老门谈得怎么样?”

于永庆语气烦躁:“谈什么谈,我到门口直接开火,杜老门跑了。可他一起吃饭的人里,有个狠角色开枪打死了我兄弟傻彪。”

小贤十分震惊:“怎么回事?动手的是谁?”

“不清楚。贤哥,你放心,这事我能处理妥当。”

小贤连忙劝道:“大庆,听我一句劝,事情越闹越大,再持续激化后患无穷。我尽快找人从中传话,联系杜老门,尽量别让矛盾彻底爆发,真拼到两败俱伤,谁都捞不到好处。你千万不要继续冲动。

你兄弟遇害的事,抓紧处理尸体,安抚家属,用钱摆平,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行了,贤哥,不用操心,我自己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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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于永庆挂断电话。

当年于永庆在长春混得风生水起,很大程度得益于任职铁路系统,而且还是铁路阿sir副经理的父亲。那个年代铁路阿sir体系相对独立,于永庆的无数次祸事,全靠家里这条白道门路层层摆平。

行驶途中,一名小弟开口询问:“庆哥,这些人往哪儿拉?”

于永庆稍加思索:不能带回之前的据点旅店。今天枪战动静太大,难保有人报阿sir引来阿sir,况且杜老门一旦反扑,据点极易被盯上。

“先把尸体找地方安置,所有人拉去铁路后方那座闲置大仓库。”

车队调转方向,一行人被押往铁路仓库。齐洪刚一行人伤势严重,一路昏迷不醒。

抵达仓库,于永庆手下如同拖拽牲口一般,把杜老门的三个手下以及齐洪刚一行人全部拖进仓库,重重扔在水泥地上。几瓢凉水劈头浇下,众人陆续苏醒过来。

齐洪刚撑着身子坐起,头晕目眩,茫然环顾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唐立强缓缓睁眼,傻华依旧迷迷糊糊,开口问道:“强哥,咱们在哪儿?我饭还没吃完呢。”

唐立强又气又急,怒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吃饭!”

于永庆叼着烟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凶狠扫视一圈:“说!到底是谁打死我兄弟傻彪?你们都是杜老门的人,对吧?”

齐洪刚强忍身上剧痛,龇牙咧嘴开口辩解:“哥们儿,误会了,我们根本不是杜老门的人。”

于永庆冷冷盯着他,眼中满是戾气:“少跟我扯废话!这事没完,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于永庆胸中怒火翻腾,手指飞快按着按键,拨通了杜老门的电话。

杜老门的藏身地点向来隐秘,长春圈内大多数人都摸不清底细。他常年落脚两处据点:一处在二道区,一家饲料厂后方的出租屋;另一处便是八里堡,也是他经营多年的老巢。

此刻杜老门刚从外面赶回八里堡据点,这次出门一共带出去十个兄弟,清点人数的时候反复数了几遍,只剩下七个人。他正满心焦躁琢磨少了哪几个人,桌上电话骤然响起。杜老门一把抄起听筒,粗声粗气开口:

“喂,我老杜,哪位?”

听筒那头传来于永庆带着戾气的声音:“老杜,是我,于永庆。怎么,刚才不是挺嚣张?还扬言要取我性命,有本事回来接着较量!”

杜老门怒吼回去:“于永庆,今天你人多势众,算我小瞧你了!”

“少说废话,你开枪把我兄弟于涛打成重伤,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杜老门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我凭什么给你说法?我手下好几个人负伤,我还没跟你算账!”

于永庆冷笑:“老杜,嘴倒是硬。不给我交代是吧?实话告诉你,你十多名兄弟全都落在我手上,再不拿出态度,别怪我直接打断他们双腿,你准备好来赎人!”

杜老门心里猛地一紧,可嘴上依旧不肯示弱:“你糊弄谁?我清点过后只缺三个人,你从哪儿弄来十几个我的人?少吹牛皮!真有本事就直接把人都了结,那样我才算服你!”

话音落下,杜老门直接挂断电话。

于永庆气得浑身发颤,再次拨号,听筒里传来冰冷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艹!这混蛋居然不信我!”于永庆放下电话,环顾仓库里众人,沉声发问,“你们说说,杜老门真能这么狠?连自己手下兄弟都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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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齐洪刚听得清清楚楚,连忙开口辩解:“兄弟,你弄错了,我们真不是杜老门的人。我们只是过来谈生意,顶多算是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你仔细想想,如果我们跟他一伙,方才外头开战,我们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坐在饭店里不动?”

于永庆一名小弟上前低声说道:“庆哥,他这话好像不假。开火的时候,这几个人全程待在大厅,压根没出去帮忙。”

于永庆凑近仔细打量地上众人,听口音立马察觉到不对劲。杜老门手下大多是本地吉林人,可眼前这几个人口音偏向黑龙江。吉黑两地口音乍听相近,细细分辨差别十分明显。

于永庆这才反应过来,闹了一场天大的乌龙,心头一阵懊恼:“好家伙,原来是整错了。”

他向前一步,盯着齐洪刚再次确认:“你们当真不是杜老门的人?”

齐洪刚急忙应声:“哥们儿,我们从黑龙江过来,你误伤人了。我们本本分分过来办事,平白无故摊上这种祸事,实在冤枉。咱们素无仇怨,犯不上结下死仇。”

于永庆挠了挠头,脸色稍缓:“属实是扯犊子,还真打错人了。”他目光锁定齐洪刚,“看这样子,你是领头的?”

“没错,我带着兄弟们过来和老杜谈生意。”

于永庆冷哼一声:“能跟杜老门打交道,想必也不是什么干净生意。不过你们的恩怨我不掺和。混战里打死我兄弟那人,我可以不追究你们,这笔账全部算在杜老门头上,没有他,就不会闹出这场血战。”

齐洪刚顺势接话:“兄弟深明大义。咱们这类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刚才你带人冲进饭店,我们完全猝不及防。你也看见了,我这帮兄弟个个伤势不轻。”

“行,我这边也折损人手,既然是误会,咱们两相抵消。我不为难你们,稍后安排车送你们去医院。”

齐洪刚心中一松,连忙说道:“多谢兄弟,麻烦尽快送医,伤势拖不得。”

“送医院没问题,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医院,如果阿sir过来盘问,不许胡乱说话。我叫于永庆,你可以在长春打听打听我的名头。外地来的再厉害,强龙难压地头蛇,别给我惹麻烦。”

齐洪刚连连点头:“放心,我们哪敢报阿sir。一旦惊动阿sir,我们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何必自寻死路,只求尽快放行。”

“行,你们不惹事就行。杜老门那三个被俘的兄弟,一并送去医院,不能让他们死在我手上。”

反复权衡,于永庆决定不再扩大矛盾。身边小弟也不停劝说抓紧送伤者就医,于永庆当即安排人手驱车送齐洪刚一行人前往医院。自己则乘车赶往小贤的聚贤茶楼,打算和小贤商议后续如何对付杜老门。

另一边,齐洪刚、唐立强、傻华一行人被送到医院。

齐洪刚与唐立强伤势不算致命,唐立强挨了一响子,无数铅粒嵌进皮肉,剧痛钻心,躺在病床上不停哀嚎,嘴里不停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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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哥,都怪你!非要带着大伙来长春,这哪是出门办事,差点把命交代在这儿!”

齐洪刚满脸无奈:“立强,这事能怨我?说到底都怪你那兄弟傻华,死咬着要吃港式炒饭,要是早点动身离开,咱们根本不会卷进这场纷争。”

一旁的傻华一听立马炸毛,瞪着眼睛嘶吼:“你说谁傻?信不信我捅你!”

齐洪刚火气也上来:“怎么,我说错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算了,跟你讲道理也是白费口舌。”

“你再敢说我,我绝对不放过你!”

两人争执几句,齐洪刚懒得继续争辩,摆手作罢。

唐立强嘴上不停抱怨齐洪刚,心里却心知肚明,这一场无妄之灾,源头确实是傻华执意留下来吃饭。

夜色深沉,手术持续到后半夜,眼看就要临近午夜。唐立强躺在病床上,越琢磨心里越堵,这亏吃得实在憋屈。他忍着身上的痛感,摸出手机拨通号码。

电话另一头,焦元南正和赵日平在家熟睡。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焦元南睡眼惺忪拿起听筒,语气满是烦躁:

“喂,谁啊?都几点了!”

“元南,是我,唐立强。”后续点击:金昔——专栏——冰城江湖大哥焦元南(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