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现在给我爸妈改签,让他们回去吧。
听见没有?
闻言,宋南星的火气腾地蹿上来。
陆迟都低头了,你还端着?
她一把夺过我的行李箱,扔回墙角。
输了就是输了,十二年了,规矩是你定的?
四目相对,我想起去年。
陆迟阑尾炎住院。
我们在走廊里猜拳,定谁陪床。
宋南星连输五把,苦笑着认了。
最后守了三天三夜,向来爱美的她没换过一件衣服,只是低头给他削苹果。
可去年冬天,我也是阑尾炎发作,疼得直不起腰。
同样是猜拳。
我出的石头,她们四张布。
宋南星笑着把车钥匙塞给我:愿赌服输啊,你自己打车吧。
那晚手术同意书递到窗口,家属那一栏空着。
护士问了三遍,最后是值班主任替我签的。
原来她不是不会输。
只是从来没为我输过。
怎么,这次又要怎么闹,才肯罢休?
我没吵,也没说话。
因为这次,我真的累了。
只是默默地把行李箱重新扶正。
宋南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周以安,你行。
今天订婚宴,不用来了。
我妈那边我去说,新郎肠胃不舒服,在家休息。
门砰一声紧紧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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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打开,是外卖员给我送来一束花。
是紫白色的木槿。
大四那年我们大吵一架之后,就有了个约定。
吵架冷战时,结束的标志就是一束木槿花。
送花的低头,收花的原谅。
这些年,我一共收到了十七束。
我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收下。
刚想关门,却被外卖员拦住。
稍等,顾客加了钱,让我给您带句话。
外卖员清了清嗓子,学着一个男人的语气。
以安啊,你太不懂事了。
好在我大气,替南星给你送花。
哦对了,你以前那十七束,也都是我买的。
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原来从一开始,这个约定就是个笑话。
原来这十七次,每一次低头的都是我自己。
不等我反应,岳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语气是一贯的高高在上。
周以安,你还有脸躲在家里?
我们家南星要什么样的没有,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
你自己不来也就算了,还把你那两个乡下爹妈带来,让人看笑话!
紧接着,弹出一张照片。
我慌忙点开。
豪华的宴会厅,大门只开着一条窄窄的缝。
我爸我妈站在门外的走廊里,手里拎着鼓囊的尿素袋子。
他们佝偻着背,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往那道缝里看。
只是为了偷偷看一眼他们儿子的好日子。
眼眶一热。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可等我赶到酒店时,他们早就被安保驱赶了出去。
他们不认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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