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破表?”
贺司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微澜,你好好说话。”
“我说话很难听吗?”我反问,“比起你们今天给我摆的这出鸿门宴,我觉得我已经很有礼貌了。”
我转过身。
走到初恋面前。
她依然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甚至还微微仰起头看着我。
“这表走时不太准了。”我盯着她的眼睛,“白律师戴着它去上庭,别耽误了开庭时间。”
初恋笑了笑。
“谢谢提醒。不过我是做非诉业务的,时间比较宽裕。”
我没再理她。
转身拉起我的行李箱。
“那五百一十三万。”我背对着贺司远,“我会还你。”
“你拿什么还?”贺司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靠你去会所做SPA认识的那些所谓的好姐妹?”
我脚步没停。
“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拉开会议室的门。
我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走在律所走廊里的时候,两旁工位上的律师都在偷偷看我。
平时他们管我叫“老板娘”。
现在他们的眼神里,全是看戏的嘲弄。
“听说被扫地出门了。”
“早看出来是个捞女,现在正主回来了,可不就得腾地方。”
“还被追讨五百万呢,这下要进局子了吧。”
我挺直了脊背。
踩着高跟鞋。
一步一步走出那座大厦。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五百万。
不是个小数目。
我手里这三年攒下的私房钱,撑死也就几十万。
剩下的缺口太大了。
我打给以前认识的一个做基金的富二代。
“喂,李总。”
“哟,沈大美女,怎么有空找我?”
“我想跟你拆借点资金,过桥用,利息好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微澜啊。”李总的语气变了,“不是哥不帮你。圈子里都传遍了,贺律发了话,谁借钱给你,就是跟他的律所作对。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做生意的,都不敢得罪大律师。”
说完,电话挂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
咬了咬牙。
贺司远。
你够绝。
这是要彻底封死我的后路。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
我打了十八个电话。
找了所有我觉得能借到钱的人。
无一例外。
全部被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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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司远在圈子里的影响力太大了。
他不仅是顶级律师,背后还有错综复杂的政商关系。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落魄的捞女去触他的霉头。
傍晚的时候。
我坐在一家便利店的玻璃窗前。
吃着一份冷掉的关东煮。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那位牛津初恋。
“微澜,有空出来喝杯咖啡吗?”
发完还附带了一个定位。
就在我附近的一家高档咖啡厅。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把最后一口鱼丸咽下去。
拿纸巾擦了擦嘴。
回复:“好。”
二十分钟后。
我在咖啡厅的包间里见到了她。
她已经点好了两杯美式。
“坐。”她依然是那副温和的做派。
我坐下。
没碰咖啡。
“有什么话直说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我面前。
“这是一份放弃财产主张的协议。”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只要你签了,承认这三年你从司远那里获得的所有钱财属于非法占有,并自愿放弃任何补偿要求。”
我看着那份协议。
“然后呢?”
“然后,那五百一十三万,我替你垫付。”她看着我,“就当是我买司远一个清净。”
我笑了。
“白律师真有钱。”
“我只是不想看司远为了这些烂事分心。”她轻声说,“微澜,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继续闹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司远如果真的提起诉讼,你不仅要还钱,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你在威胁我?”
“我在帮你。”她温和地纠正我。
“帮我?”我把那份协议拿起来,随便翻了两页,“协议上写着,我必须在三天内离开这座城市,并且永远不能再联系贺司远。”
我把协议扔回桌上。
“白律师这不仅仅是想买清净,这是想彻底买断我在他生命里的痕迹啊。”
初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没有否认。
“你配不上他。”她放下杯子,“他现在的地位,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事业上与他并肩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刷他黑卡的寄生虫。”
寄生虫。
这个词真刺耳。
“那五百万我不签。”我说。
“你没有别的选择。”
“有没有选择,那是我的事。”我站起来,“你的钱,留着给自己买点好表吧。别总惦记别人戴过的旧货。”
我转身拉开包间的门。
刚走出去。
就看到贺司远站在走廊里。
他穿着那件烟灰色的西装。
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显然,他听到了我刚才最后那句话。
沈微澜。”他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在闹什么?”
我看着他。
“我闹?”
“念……她好心帮你垫钱,你不仅不领情,还在这里出言不逊。”贺司远走到我面前,“你到底还要把局面弄得多难堪才肯罢休?”
我看着他维护那个女人的样子。
突然觉得很疲惫。
“贺司远。”我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我说,这三年我从来没有图过你的钱,你信吗?”
他看着我。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不图我的钱?”他冷笑,“那你图什么?图我加班不回家?还是图我没空陪你?”
我没说话。
“既然骨子里就是个捞女,就别在这里装清高。”他扔下这句话。
绕过我。
走进了那个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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