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总医院进修名额公布那天,姜穗宁看见原本属于自己的名字变成了林佩云。
团卫生队的公告栏上,通知白纸黑字地写着:
姜穗宁同志因个人原因主动放弃,现由林佩云同志递补。】
姜穗宁盯着那行字,耳边一阵嗡鸣。
明明昨天下班前,队长还让她等好消息,怎么一夜之间,她就主动放弃了?
“姜医生,你还不知道?”身旁的人低声道,“是周副团长亲自跟组织说明的,说你离不开家里,已经同意把名额让给林佩云。”
姜穗宁转身就往家属院跑。
刚上二楼,就看见周砚北正往最里面那套房搬东西。
顾不得多想,她上前一把抓住周砚北
“周砚北!进修名额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了!”
周砚北神色微变,很快恢复平静。
“佩云刚调进卫生队,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那我呢?”姜穗宁气的发抖。
“你已经是正式军医,少进修一次不碍事。佩云却要靠这次机会站稳脚跟。”周砚北沉声道。
“穗宁,作为我的妻子,你该有奉献精神。佩云的丈夫刚死,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无依无靠,你要理解她的难处。”
“所以就要牺牲我辛苦争取的进修机会吗?”姜穗宁不敢置信的看着周砚北。
“爸爸!”
不待周砚北回答,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突然从屋里跑出来,抱住了周砚北的大腿,声音清脆的喊了一声。
“真乖。”
周砚北笑着抱起孩子,没有纠正称呼。
随后,林佩云也走了出来,站在了周砚北身边。
看着仿佛一家三口的三人,姜穗宁一阵发冷。
她这才发现原本屋里属于她和周砚北的东西都被清空了,换成了林佩云母子的衣物。
“周砚北,你这是什么意思?”
“抢了我的名额,给人家的孩子当了爹,现在连房子也让给她了?”
“姜穗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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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北不悦的压低了声音。
“安安刚没了父亲,心里害怕,叫一声爸爸能让他安心些,你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佩云带着孩子,总不能一直住招待所,我和后勤说了,房子先让给她们母子。”
“那我们呢?”姜穗宁简直不敢相信。
“还住卫生队宿舍。”周砚北平静道。
姜穗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间宿舍返潮漏雨,冬天窗缝灌风,他们已经住了整整六年。
过去几次轮到周砚北分房,他都让给了更困难的战友。
她从未埋怨,只因他说自己是副团长,要有奉献精神。
如今团里没分到房的只剩他们,她还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
“她两个月前带着孩子来投奔你,你替她联系招待所,帮她调进卫生队,我哪一次拦过?”
姜穗宁眼眶一点点泛红:“她每次有事找你,无论多晚你都会赶过去,我可曾说过一句不满?”
“你现在又把我们等了六年的房子让给她。”
“周砚北,我到底还要让到什么地步!”
“穗宁姐,你别怪周哥,我们现在就走,别因为我们害你俩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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