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没等到回答，有点不耐烦了。
“你说话啊！到底分哪了？”
周明深吸一口气。
“塔楼。”
“什么楼？”婆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塔楼，一单元，101。”
周明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婆婆的声音幽幽传来。
“哦。”
“那个楼啊……我记得不是以前的仓库吗？”
“小静……她，她就没去争取争取？”
“她那个性子，就是太老实了。”
“老实人吃亏啊。”
“算了算了，分了就分了吧，总比没有强。”
“你们早点休息吧。”
电话挂了。
最后那句“总比没有强”，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周明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
“你听见了？”
“连我妈都觉得我丢人！”
“温静，我求求你，你去跟领导说，就说我们不要了！”
“这房子我们不能要！”
我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房子，我要。”
“字，我会去签。”
他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疯了？”
我没回答，端着碗筷走进厨房。
我打开窗户，晚风吹进来，有点冷。
看着窗外别人家温暖的灯火，我拿出自己的手机。
翻到一个号码。
备注是：王工。
他是我的第一个师傅，也是我们单位的总工程师。
上个月刚办了退休。
我看着那个号码，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我相信他。
就像十二年前，他把我从一个毛丫头，一步步带成技术骨干。
他说过，温静，你性子沉，不爱说话，但你技术好，人也正。
只要你把事做好了，其他的别怕。
我信他这句话，信了十二年。
03
第二天，周明没去上班。
他请了假。
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
一根接着一根。
整个屋子都烟雾缭绕。
我出门的时候，他叫住我。
“温静。”
他的声音很沙哑。
“你真的要去签字？”
“嗯。”
“不能不去？”
“不能。”
他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
“好。”
“你去吧。”
“从今天起，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没回头，关上了门。
去后勤处的路上，阳光很好。
但我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后勤处办公室里人不多。
大部分人都已经签完字，领了钥匙。
李娟也在。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特别扎眼。
看见我进来，她立刻迎了上来。
“哎呀，温静，你可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
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在指尖转来转去。
钥匙扣上，是一个金光闪闪的“福”字。
“我刚领完钥匙，五号楼802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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