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王朝的命运,可能在开国皇帝的一次决策中就已注定。宋太祖赵匡胤与唐太宗李世民,两者都是凭军功崛起的开国帝王,但李世民是“以武立国、文武并重”的开拓者,凭一支铁血雄师横扫四方,开创“天可汗”的盛唐气象;宋太祖却是“杯酒释兵权、崇文抑武”的守成之主,让宋朝军事势力弱,最终亡国。
李世民:文武并济→出将入相→疆域辽阔
1、文武并济
唐太宗李世民乃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战神级”帝王,更是“文武双全”的典范。他出身在关陇军事集团,18岁跟随父亲李渊起兵,驰骋在隋末战场;24岁在虎牢关一战擒窦建德、逼王世充投降,奠定唐朝统一天下的基础。
亲历隋末战乱的李世民,深谙武将拥兵自重的危害,但他并未因噎废食,反而深谙“武能安邦”的治国逻辑,在登基后始终坚持“文武并济”的策略,通过文官和武将的平衡和相互牵制,保持国家的强盛。
李世民从乱世中走来,深知没有强大的武力保护边境,就没有真正的国泰民安。于是,他亲自提拔李靖、苏定方、李勣等名将镇守边疆,甚至亲自带兵出征高句丽,用战功巩固唐王朝对周边邻国的威慑力。
为了强大军队的实力,李世民积极实行府兵制与边防军相结合的军事体系。他在边疆一共设置了六大都护府,一共驻扎60万常备军(含40万精锐府兵),保护边疆地区不受外敌的侵略。
唐朝疆域图
在贞观年间,唐太宗派遣大军征伐四方,一共灭了东突厥、平定吐谷浑、征服高昌,大唐的疆土由此开拓。当时,大唐的领土东起朝鲜半岛,西达中亚咸海,南至越南顺化,北抵贝加尔湖,疆域面积大约为1200万平方公里。
2、出将入相
唐朝独特的“出将入相”制度,体现了李世民的“文武并济”的思想。“出将入相”制度规定,文官可担任军队的将领,将领卸甲后亦可入朝为相。同时,李世民允许武将参与朝廷议事,将帅在朝廷拥有较高的政治地位,在朝廷通过政绩能升迁到宰相是常态。
出将入相制度比较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唐朝名将李靖。李靖既是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的统帅,入朝后也能文官至宰相,参与朝廷核心议事。李世民就是通过文官亦可领兵出征,武将卸甲后也能执掌朝政,形成了文武互相成就的良性生态。
李世民
3、疆域辽阔
历史资料证明,唐太宗的贞观年间大唐常备军仅60万,但军力却是令周边邻国臣服。当时,唐朝军队在对外战争上都是所向披靡,攻灭东突厥、薛延陀,收服高昌、龟兹,疆域拓展到今天的中亚,周边邻国纷纷遣使者朝贡,形成了“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盛景。唐太宗李世民也被各国尊为“天可汗”。
因此,唐朝“不抑武而能控武”的智慧,让唐朝在保持武力强盛的时候,守住了王朝稳定的底线。李世民本人也感慨:“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就是李世民这一种文物交融的政治生态,使得唐朝前期既能开疆拓土,也能维持内部稳定。
赵匡胤:崇文抑武→兵将分离→积弱不振
唐朝结束之后,历史车轮到了五代时期。五代末年,赵匡胤通过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在显德七年(960年)建立宋朝。
1、崇文抑武
可是建隆二年(961年),刚刚建立宋朝的赵匡胤却面临截然不同的处境。当时的中国,经过唐朝中期的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武将专权跋扈成为社会的痼疾。在五代短短五十三年期间,中原王朝换了五个朝代,每个朝代都灭亡于武将兵变,赵匡胤自己就是借助于“陈桥兵变”夺走了后周的政权。
当上皇帝的赵匡胤,亲身经历五代十国“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混乱,深知武将拥兵的致命风险。于是,建隆二年(961年)赵匡胤开始了一场看似温和,却影响北宋国运的改革——“杯酒释兵权”。
杯酒释兵权
根据《续资治通鉴》记载,当时赵匡胤请了禁军高级统帅,如石守信、高怀德等一餐饭,然后在酒酣耳热之际,说道:“我非尔曹力,不及此。然天子亦大艰难,殊不若为节度使之乐,吾终夕未尝高枕卧也。”“守信等请其故,帝曰:‘是不难知,居此位者,谁不欲为之!’守信等顿首曰:‘陛下何为出此言?今天下已定,谁敢复有异心!’帝曰:‘卿等固然,设麾下有欲富贵者,一旦以黄袍加汝身,汝虽欲不为,其可得乎?’”
赵匡胤这话的威胁意思十分浓厚,暗示如果不放弃兵权,他龙椅都坐不稳。
这些软硬相结合的威逼话语让石守信等众将听得惶恐不安,请辞宴会,并且主动交出兵权,换取富贵过着闲散的人生:“守信等顿首涕泣曰:‘臣等愚,不及此,惟陛下哀矜,指示可生之途。’帝曰:‘人生如白驹过隙,所为好富贵者,不过欲多积金钱,厚自娱乐,使子孙无贫乏耳。卿等何不释去兵权,出守大藩,择便好田宅市之,为子孙立永远之业,多致歌儿舞女,日饮酒相欢,以终其天年!朕且与卿等约为婚姻,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相安,不亦善乎!’皆拜谢曰:‘陛下念臣等至此,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明日,皆称疾请罢。帝从之,赏赉甚厚。”
2、兵将分离
之后,赵匡胤建立了一套制衡和约束武将权力的体系。如:
第一,兵权三分。为了防止武将的权力太大,赵匡胤想到制约武将权力的方法,就是兵权三分。如将领的兵权由朝廷设立的枢密院掌控,然后又由枢密院内部的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分管兵权,战时由枢密院派遣的临时指挥将领指挥军队,通过“分权制衡”的复杂体系,形成“兵不识将、将不专兵”的格局,防止武将专权。
第二,强干弱枝。赵匡胤为了杜绝五代的武将乱世局面,地方只留老弱湘军的军队驻守,精锐的禁军部队驻守京师。削弱地方实权,改派文官知州管理地方,使地方节度使虚化。创立的“更戍法”规定禁军每三年轮换驻地,通过强干弱枝的军事布防政策,杜绝地方武将权力太大,犯上作乱的可能。
赵匡胤
第三,以文制武。与唐太宗“文武并济”的策略不同,赵匡胤实施“以文制武”策略来削弱武将的权力,维护政权的稳固,
3、积弱不振
赵匡胤的“以文制武”,就是抬高文官地位,让文臣担任地方知州、通判,甚至掌管军队粮草补给,从而使武将的地位低于同品文官,边防要地也多用文臣主持,连战功赫赫的名将都要受文臣的制约。
同时,大力推行科举扩招,进士出身者优先提拔,扩大文官的数量,重用文人集团,形成“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的局面,在社会形成“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社会风气,军人成了被轻视的职业。
“以文制武”酿苦果
赵匡胤的“以文治武”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防止武将专权割据局面的重演,加强中央集权,初衷无可厚非,毕竟武将权力泛滥的五代造成了社会的黑暗和华夏文明的倒退。
赵匡胤亲手设计的“以文治武”策略,也的确终结了五代兵变频繁的乱象,让北宋实现了百年的和平。但是,一切矫枉过正,终成积弊。伴随着北宋社会的发展,赵匡胤的“以文制武”策略暴露了很多弊端,最终造成北宋灭亡悲剧的发生。
1、战斗力低下
北宋的“以文治武”导致了军事短板凸显下。积弊重生。由于北宋的“兵分三权”,这也使带兵的往往是不懂军事的文官,甚至宦官监军,这也使训练军队都是不懂军事的人去瞎指挥,必然造成军队的战斗力低下。
在北宋初期,军队还能凭借雄厚的国力,与北方的辽国、西夏抗衡,但士兵长期缺乏专业的训练,战斗力低下,连普通的农民起义都需要耗费巨额资金镇压。
2、军事短板日益凸显
由于北宋将领都是频繁调换,难以形成有效的指挥体系。将领在前线作战需要严格依据朝廷的阵图作战,作战路线严重僵化,武将作战被束缚手脚。将领获得军功很难晋升,反而是科举进士步步高升。
武将地位的低下也使优秀人才不愿意从军,造成了北宋军事实力的下降。当宋朝面对辽、西夏、金、蒙古的强势进攻,虽不缺乏岳飞、狄青、种师道等良将,但却始终无法形成持久有效的战略反击。
3、增加了财政负担
赵匡胤的“以文制武”,造成文官集团的膨胀,养活一群文官集团,必然加重了国家的财政负担。在王安石变法时,宋朝禁军员额达140万,每年军费开支占财政收入的六到八成,却战斗力低下,难以发挥保家卫国的作用。
由于北宋军队战斗力的低下,最终在靖康二年(1127年),金军攻破汴京,徽、钦二帝被俘,北宋灭亡。一切如历史学家钱穆在《国史大纲》中痛心指出:“宋代对外之积弱不振,始因太祖‘强干弱枝’之政策,终成文重武轻之积习。”
文武抉择:历史镜鉴
李世民和赵匡胤在治国上的选择,本质是两种时代背景下的智慧:李世民面对是一个统一天下的强大帝国,自然敢用武将拓展疆土,抵御外敌入侵。同时,用“文武平衡”的治理方式,以武力定天下,以文治国固根基。
但赵匡胤面对是一个五代的乱世,只能牺牲军事效率换取政权的稳定以及国家的长治久安。但“以文制武”虽然带来了宋朝的经济文化繁荣,却使军事上持续弱势,最终繁华沦为了镜花水月,酝酿了靖康之变的国耻。但唐朝的“不抑武而能控武”,却成就了大唐开放自信的盛世。
唐宋兴衰的教训值得深思。可以总结,一个王朝或国家的强盛,从不是单一的文治或武功,而是刚柔并济的平衡。尤其在外患没消失之前。弱国无外交,更无尊严,武力的底气永远是国家强盛的重要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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