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的多项民调,给特朗普的第二任期浇了一盆冷水。CNN民调显示其执政支持率仅为34%,Quinnipiac民调更是低至32%,净支持率创下-20.6%的新低,甚至低于国会山骚乱时期的水平。
路透社与益普索的联合民调同样显示,特朗普支持率降至35%,约四分之三受访者认为他没有把精力放在美国最重要的问题上。
中期选举的局势同样不乐观。通用选票上,民主党领先共和党7个百分点,选举网站“DecisionDeskHQ”预测民主党赢得众议院的概率为59%,有望拿下10到25个席位的优势。
一旦共和党丢掉参众两院,特朗普不仅会沦为彻头彻尾的跛脚鸭总统,还将面临民主党启动的新一轮调查甚至弹劾风险。目前众议院民主党人已经制定了针对特朗普商业网络的调查策略,只等选举翻盘后正式出手。
拖垮支持率的核心是两件事:经济与战争。IMF已将美国2026年经济增长预期下调至2.3%,3月CPI同比涨幅扩大至3.3%,汽油价格单月暴涨21.2%,高油价直接冲击民生选票。
而持续半年的对伊战争,更是撕裂了特朗普的基本盘。竞选时承诺“不打新战争”的他,最终还是将美国拖入中东泥潭,这成了MAGA阵营内部分裂的导火索。
2026年2月28日,美国联合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的当天,塔克・卡尔森与特朗普彻底决裂。这位曾经的福克斯王牌主持人、MAGA运动的首席传声筒,三次前往白宫游说特朗普不要卷入中东战争,最终全部失败。
在他看来,特朗普被新保守主义者和以色列游说集团裹挟,背叛了“美国优先”的核心纲领,也背叛了当初的竞选承诺。
4月,卡尔森在播客节目中公开坦言“非常后悔支持特朗普”,并为“误导了大众”感到自责。这番表态如同核弹引爆了MAGA阵营,特朗普随即在社交媒体上大骂卡尔森“低智商”,扬言要推出“MAGA甄别名单”清洗门户,两人从多年密友彻底反目成仇。
这不是个例。国家反恐中心主任乔・肯特因坚持反战立场与国防部冲突,最终辞职走人;MAGA干将玛乔丽・泰勒・格林公开批评特朗普的战争承诺是“谎言”,年初便辞去国会众议员职位;肯塔基州众议员托马斯・马西更是顶着特朗普的“叛国者”骂名,以88%的得票率赢下初选,坐实了党内“反特朗普派”的崛起。
如今的MAGA运动已经明显分化:一派仍以特朗普为核心,另一派则主张与特朗普彻底切割,以卡尔森为新的精神领袖。
尽管卡尔森在6月公开表示不会参加2028年总统大选,称自己“从来对公职没有兴趣”,但他同时明确表态支持万斯,认为万斯比卢比奥更优秀。
不参选不代表没有影响力,作为MAGA保守派的舆论旗手,卡尔森的背书足以左右数百万选民的选择,他是特朗普接班人之争中,最不能被忽视的场外变量。
特朗普内阁内部,接班人的竞争早已进入白热化。核心选手是两位:副总统JD・万斯,以及身兼国务卿与国家安全顾问的马可・卢比奥。
万斯是特朗普最初的心仪人选。8月初《华盛顿邮报》曝出,特朗普在与共和党大金主的闭门会议上明确表态“我们需要让JD当选”,私下已经认定万斯是共和党下一代领导人。
特朗普认可万斯主导的对伊谈判、福利欺诈清查等工作,认为他具备扛住国家级政治压力的能力。万斯背后还有硅谷右翼资本撑腰,彼得・蒂尔等科技金主是他的坚实后盾,他与特朗普长子小唐纳德关系密切,绑定了特朗普家族的商业与政治利益。
但两人的裂痕也在持续扩大。对伊战争中,万斯是内阁里明确的反战派,特朗普却让他负责和平谈判,摆明了让他背锅——谈成了算总统的功劳,谈崩了算副总统的过失。这种安排让万斯极为不满,近半年来行事异常低调,和去年初在椭圆办公室咄咄逼人的状态判若两人。
反映在民调上,万斯在共和党选民中的支持率从2月的52%暴跌至6月的36%,优势大幅缩水。卢比奥则抓住机会逆势上扬。这位佛罗里达出身的建制派参议员,深谙官场生存之道,在特朗普面前始终收敛锋芒,将强硬立场藏在暗处。
他至今仍在中国的制裁名单上,对华立场一贯极端,只是在特朗普任期内刻意低调行事。
对伊战争爆发后,卢比奥坚定站在主战一方,赢得了特朗普的公开赞赏,支持率从20%一路攀升至35%,几乎与万斯持平,博彩赔率甚至一度反超。
特朗普的应对策略是两边押注。6月他曾公开提议万斯和卢比奥搭档参选2028,称“两人一起参选没人能击败他们”,既安抚了双方,也保留了最终的决定权。
对特朗普而言,万斯更忠诚但根基尚浅,卢比奥更老练但不够可控,不到中期选举尘埃落定,他不会轻易亮出最终底牌。
无论最终是卡尔森影响提名,还是万斯、卢比奥其中一人胜出,有一点可以确定:下一任美国总统的对华立场只会更强硬,行事风格只会更不可预测。
这不是某个人的性格问题,而是美国政治生态的必然结果。MAGA运动的倒逼让共和党整体持续右移,建制派为了争取保守派选票,只能不断向极端立场靠拢。
反过来讲,特朗普反而成了相对“好打交道”的那一个。商人出身的他信奉交易逻辑,只要筹码足够,随时可以调整立场,无论是关税谈判还是首脑会晤,都有明确的议价空间。
但下一任总统不同,无论是谁上位,都需要靠更极端的纲领凝聚基本盘,上任后第一个任期没有连任包袱,反而会用更强硬的手段兑现竞选承诺,巩固自身在保守派中的地位。
更深层的逻辑在于,美国社会的保守化转向已经形成趋势。全球化红利消退、产业空心化、族群矛盾激化,这些底层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只会持续催生右翼民粹主义。
2029到2033年的总统还会残留特朗普的影响,等到2033年之后完全进入后特朗普时代,美国政坛的右倾程度只会更进一步。
距离2029年1月新总统就职,满打满算还有两年半时间。这是中美关系夯实基础的关键窗口期,也是我们应对下一轮博弈的准备期。
11月的深圳APEC峰会,就是一个关键节点。这是中国继上海、北京之后第三次承办APEC领导人峰会,也是全球化退潮、强国格局成型后,大国首脑的一次重要聚首。
特朗普大概率会出席,一方面想落实此前的农产品、能源订单,用外交政绩为中期选举造势;另一方面也想在任期后半段,在对华关系上留下所谓“成果”。
我们可以抓住这个窗口期,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推进务实合作,把中美关系的一些基础盘做扎实。
但更重要的是,从现在起就要对后特朗普时代做好预案,无论是国家层面的外交、经贸布局,还是出海企业的风险防控,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某一位美国总统身上。美国政治的右倾化不是偶然事件,而是社会矛盾积累的必然结果。特朗普不是右翼浪潮的顶点,只是一个开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