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马科斯·“博里”·阿尔卡拉斯在火焰中痛苦地喊道,“我着火了!”现年35岁的阿尔卡拉斯来自布朗克斯,因过失杀人罪正在服刑。当时他被关押在纽约州纳帕诺赫的东部惩教所南楼,这是一座以高戒备著称的监狱。上个月一个夏季的周六凌晨1点40分左右,他的牢房突发大火。
“就像太阳在他的牢房里燃烧。”39岁的阿克巴尔·“布洛克”·麦克伦农回忆道。他与博里同在监狱大学项目学习,当晚也被关在同一层监区。布洛克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留着脏辫,眼神中透着锐利。他回忆起当时被墙上反射的火光震住,看到博里拼命抓住铁栏杆的身影。“他大概呼救了30分钟,突然之间,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前。”
尽管火灾频频见诸报端,这起发生在美国最大州之一、一名男子在狱中被活活烧死的事件,却几乎未引起关注。阿尔卡拉斯死亡的细节令人毛骨悚然。严重烧伤会立刻导致神经性休克,而当三度烧伤覆盖身体一半时,生还几乎无望。
被烧死,被认为是最痛苦的死法之一。而在监狱牢房中被烧死,更是无处可逃的噩梦。火灾发生时,烟雾报警器的刺耳声是人们的期望,但那天夜里,没有一个探测器响起。监狱中,囚犯的生命完全依赖于工作人员的反应,阿尔卡拉斯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
2024年12月9日,罗伯特·布鲁克斯在马西惩教所被警员殴打致死。12月27日,州总检察长利蒂希娅·詹姆斯公布执法记录仪画面后,13名狱警被解雇,另有6人被大陪审团起诉。这引发了惩教人员的非法罢工,州长凯西·霍楚尔为此部署了国民警卫队,如今他们以志愿形式驻守监狱。纽约州惩教与社区监管署署长丹尼尔·F·马图切洛三世随后展开大规模招募,新手狱警涌入系统,但基本生活条件却未改善。
过去一年里,南楼已有6名男子死亡:包括药物过量、一起致命暴力事件,以及这起骇人的火灾死亡事件。南楼被视为东部惩教所的“甩人监区”之一,专门安置那些爱惹事、爱发声、爱争辩的囚犯。大多数监狱都有这样的地方,东部惩教所有两个:B区和南楼。
往左走则是9连队,正上方是10连队。整个监区共有4层,每层28间牢房。阿尔卡拉斯被关在14连队,位于三层最里面的20号牢房。当值警员听到求救声时,为什么没有立即去救援阿尔卡拉斯?原因比懒惰或职业倦怠更复杂。近年来,监狱工作人员对囚犯吸食合成大麻素K2的现象已感到麻木。这种物质常掺有芬太尼,会导致所谓的“发作”或“eps”。
白班狱警喜欢在南楼值班,因为这个监区总是封锁状态,对想轻松度过12小时班次的人来说是理想去处。晚上8点左右,夜班人员会关闭南楼所有楼层,把每名囚犯都锁进牢房,包括通常能充当额外耳目的勤杂犯。一旦勤杂犯也被锁起来,呼救声可能无人听见。
所有人都被锁好后,狱警就可以待在“泡泡间”里,吃东西、喝咖啡、互相调情、抱怨,甚至打个盹,直到晚上10点30分必须去点名。不管当时他们在做什么,总之,没有人回应阿尔卡拉斯的求救,也没有人理会其他囚犯的喊声。
监狱管理层可能试图将责任归咎于火灾的物理起因,但无论是电气故障、化学原因还是其他,真正导致阿尔卡拉斯死亡的,是狱警的失职。惩教人员听到呼救声时,不管以为对方是在“发作”还是胡闹,都应前去查看,因为火灾可能是真的。
这是失职,是从医疗到心理健康各个层面的、蓄意的失职。而阿尔卡拉斯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通常,监区内一旦有人死亡,管理层会安排神职人员、改造协调员和心理健康顾问前来做心理状况评估。这里有些人已经服刑数十年,心理创伤极深。但这一次,没有任何监狱工作人员来和任何一个人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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