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注意到了没有,被判死刑的陈硕和无期的闫晓军都是19岁。

为啥不是其他年龄?

因为这个年龄,更能体现环境对人的影响。

1983年,两人19岁,说明他们的出生年份是1964年。

两年后,发生了一场对中国有重大影响的运动。

陈、闫两人不可能记得两岁时发生了什么,但两年后的运动,恰恰是他们形成三观的关键时期。

而这场运动,让武斗有了政治合理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对此,钟阿城在《文化不是味精》中,有相当精辟的分析,武更接近人的本能,文是后天习得。

在中国传统中,文比武的地位高。

在中国传统里,“文”比“武”高,所以帝王不管生前做了多少“武”的事情,总希望死后给他的号是“文”而非“武”。唐太宗死之前对他的小舅子长孙无忌嘱咐了一件事:我死以后,你们给我的号不要是“武”,要“文”。

然而,像陈硕、闫晓军这代人,从小就生活在一个造反有理,武化正当的社会环境中。

我一九四九年出生,从小长大,我环境里的声音就是“武化、武化、武化”,到一九六六年的八月十八日这一天的时候,“武”终于被明确提出,这是对中国“文”的一个大否定。“W·化大革命”,就是革“文”的大革命。

《重器》也借周易仆之口委婉暗示,严打就是给过去十几年买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到了80年代,我们国家重新建立“文”的秩序。

恐怕现在的网友,都很难相信,餐厅会有宣传标语,“本店不打骂顾客。”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然而,在一二十年来,打骂顾客就是服务员们的生活日常。

我再分享一个细节,第八集中,秦志高在政法大学的食堂喝酒。

一个肥胖的工作人员掐腰对着秦志高大吼大叫,“你没看见吗?你哪个系的啊”,秦志高正在气头上,用更高的声音反击,对方“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这说明在当时的环境中,服务人员没有该有的职业道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像陈硕、闫晓军不是天生坏种,他们是在特定历史环境中长大的一代人。

关于闫晓军和陈硕的案件,还有个不容忽视的细节。

陈硕是在闫晓军的怂恿下耍流氓的。

两者形成的默契是,陈硕耍流氓的表现越好,闫晓军对他的评价越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大家可以看看这段戏,陈硕在强吻张丽慧,发生肢体冲突时,他的眼睛一直望着闫晓军。

说明在陈硕看来,侵犯女性是手段,得到闫晓军的认可,才是目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结合闫晓军上面有人的细节,可以推断出,这是一个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取悦。

我们能理解他们的成长环境,不代表我们要原谅他们。

国家意识到陈、闫这样的人,对社会的危害,于是重拳出击,用重刑告诉所有人:

以前那些被默许、被纵容,甚至被当成“有本事”的违法行为,到此为止了。

给流氓罪判死刑和将罪犯游街示众,都是特殊背景下的权宜之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因为当时的国家需要重振经济,需要和谐稳定的环境。

严打就成为形势所迫。

我手里有一本传记《刘复之回忆录》。

刘复之曾是改开时期中国政法工作的亲历者和重要参与者。

在回忆录中的第三十五章,他重点梳理了三年“严打”的逻辑。

只有下猛药,才能清除犯罪土壤。

在街头耍流氓的陈硕被判死刑,在一旁起哄的闫晓军,被判无期徒刑。夏英杰都情不自禁地说“太重了”。

为啥要用重刑,《回忆录》中有解释。

解决刑事犯罪问题,是长期的斗争,需要从各方面做工作。现在是非常状态,必须依法从重从快集中打击,严才能治住。搞得不疼不痒,不得人心。

我们说加强人民民主专政,这就是人民民主专政。要讲人道主义,我们保护大多数人的安全,这就是最大的人道主义!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先从北京开始,然后上海、天津,以至其他城市。只要坚持这么干,情况一定能好转。

圈个重点,严打的路线是先城市后农村,北京和上海市最先开始。

妙棋。

先抓大城市,因为北京和上海流动人口多,社会关系复杂,犯罪问题集中。先从大城市下手,就是优先处理最突出的矛盾。

况且,在北京上海严打,更容易形成威慑效应。

陈硕被判死刑,闫晓军被判无期,就是政府要通过典型案件,改变社会预期。

这是在向社会传达一个明确信号,过去那种打架斗殴耍流氓没事儿的社会风气,要变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值得一提的是,在陈硕当街行凶耍流氓时,闫晓军是在一旁煽风点火。

上面有人的闫晓军,依旧被判了无期徒刑。

这说明严打不仅要解决犯罪问题,更要重塑社会对犯罪的预期。

只要有人再敢违法犯罪,不管你上面有没有人,都会被绳之以法。

从这个角度看,闫晓军也是以身入局,为中国法治进步做了贡献(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