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沈岚。
“念念,你既然知道了,就别上十七层。婉婉刚生完,经不起折腾。”
我握紧手机:“那我呢?”
她语气冷淡:“你是沈太太,就该有分寸。男人在外面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只要你的位置还在,就够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别闹,别影响沈家的脸面。”
电话挂断。
我抬头看向电梯。
十七层。
他在上面守着另一个女人和孩子。
而我在下面,替自己捡他丢掉的体面。
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
我盯着那串红色数字,心脏也像被什么一点点顶上来,闷得发疼。
十七楼。
门一开,我就看见走廊尽头那间单人病房外摆满了花篮,像在办喜事。
我一步步走过去,脚底发虚,肚子却越来越紧。
花篮上的卡片一张张扎进我眼里。
“祝嫂子喜得贵子。”
——陈泽。
“一家三口,圆满了。”
——林夏。
“哥哥终于当爸爸了。”
——沈砚的表妹。
我盯着那句“一家三口,圆满了”,忽然觉得想笑。
原来我怀着孩子的时候,他们背地里祝福的,根本不是我。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有人拿针,缓慢地往我耳朵里扎。
我推开门。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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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鸡汤,正低头吹凉了,送到那个女人嘴边。
苏婉婉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腕上戴着产妇手环,怀里还压着被角,像是刚被人细细照顾过。
婴儿床就在旁边,上面贴着一个“沈”字。
沈岚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这小鼻子小眼,长得真像爸爸。”
沈砚伸手逗了逗孩子,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是啊,像我。”
我的脚步一下停住。
像有人迎面给了我一耳光。
今天上午,我做胎心监护时,护士问我家属为什么不来。
我替他圆谎,说他在外地。
而现在,他就在这里,给别人的孩子当爸爸。
沈岚先看见我,脸上的笑一下僵了。
“林……林念?你怎么来了?”
沈砚猛地回头。
汤勺“当啷”一声掉进碗里,油星溅出来,落在他手背上。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站起来,下意识挡在病床前。
“念念,你听我解释。”
我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病床上的女人脸上。
“你就是苏婉婉?”
苏婉婉脸色一下白了,捂着肚子往后缩,眼泪说来就来。
她还没开口,沈砚已经皱起眉。
“念念,她刚生完,经不起吓。你也怀着孕,别在这里闹。”
我看着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吓她?”
沈砚压着声音:“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为什么要出去说?”我反问他,“怕我在这里说开了,让你们这一屋子的体面挂不住?”
病房里静得可怕。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出生证明废单,直接拍在床头柜上。
“母亲,苏婉婉。父亲,沈砚。”
“你早上跟我说你在外地出差的时候,就在这栋楼里陪她生孩子,是吗?”
沈砚看着那张单子,脸色沉了下来。
他还没说话,沈岚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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