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说个不停:
阿莺喜欢炙羊肉还是清汤羊肉?
吃樱桃是用井水湃一遍,还是浇乳酪?
我默默看帘外的风景。
忽然,一匹惊马闯过闹市。
马嘶人惊。
我紧紧闭上眼。
可闭眼前的一瞬,分明瞥见,霍允下意识护住长姐。
惊马掀翻车厢,我跌落到地上。
之后是被伤口疼醒的。
霍允和长姐都消失不见。
我问旁边卖菜的小贩。
他说两人去了郊外的方向,没注意到马车上少了一个人。
我只好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半路上下暴雨。
浑身都淋得湿透了。
回家时,长姐抱着一只暹罗猫。
霍允用狗尾巴草逗它。
兄长让下人从库房里找出铃铛和玩具。
让长姐玩得尽兴。
他们都没注意到我。
裙子脏了,衣带上沾着血和灰。
见我回来,兄长淡淡开口:
还不回院子换身衣服。
待会儿吓到小雪了。
小雪,是那只猫的名字。
6
从那之后,霍允和长姐熟络起来。
所以霍允的庚帖送来,兄长却把我叫到一边时。
我并不觉得意外。
兄长伸手,生疏地摸了摸我的发顶。
他常对长姐做这个动作。
虽然霍夫人属意你做她的儿媳。
可是霍允对你姐姐……晓寒,你也看到了。
他的庚帖,我就先送到你姐姐那里。
明明有所预料。
可胸口还是像堵了一团棉花。
我只问兄长一句:
霍允也是这么说吗?
他愣住。
似乎没料到我还是这样固执的态度。
欲言又止。
霍允就站在廊下。
梧桐树的叶子飒飒响着。
碧色映到他的月白衣衫上,很好看。
我撇开兄长。
一开口,又带了孱弱的哭腔。
明明是想好好说话的。
想和话本子里一样,字正腔圆骂人的。
可我还是忘不了蔷薇露。
我只用了一滴蔷薇露写字,兄长就说我偷长姐的,长姐月月都有,为什么我用一滴就不行?
你明明是来相看我的,为何兄长要我把你的庚帖让给长姐?
话音落下,霍允像兄长一样,抚了下我的发顶。
轻松中带着些许失落。
是我想先和你长姐相看的。
人和蔷薇露不同,可以自己做主。
晓寒,凡事不要太执著。
这样啊。
我忽然觉得很平静。
能被让出去的,本来就不是我的。
见霍允还站在那里,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要走时,霍允叫住我:
晓寒,你去哪儿?
我随口答了致美楼。
微微觉得不耐,他已经要相看长姐了,我去哪里,轮不到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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