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那日,整个侯府的花都蔫儿了。
稳婆抱着我看了一眼,激动地解释:
“这乃是百花让位,不敢争艳之兆!小姐日后怕是会美得不可方物啊!”
五岁时,我随母亲上香,百姓为了看我一眼,把数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八岁时,我随父亲赴宴,不过露了一面,第二日便有二十七家登门提亲,最小的求亲者才六岁。
可十岁那年,我被山匪掳走,整整饿了半个月。
获救以后,我就落下嗜吃的毛病。
一天得吃六顿,顿顿得有肉,手里只要没有吃的,我就浑身难受。
短短五年,我便从名动京城的小仙女,吃成了两百斤的胖姑娘。
恰逢三个月后太子选妃,各家贵女饿着肚子练腰、练仪态。
我却半点不急,正抱着一只烧鹅啃得满嘴流油。
太子妃有什么好当的?
烧鹅香吗?
谁知下一刻,一排金色小字突然从烧鹅上飘过:
女配还吃呢!她胖成这样,第一轮就会被撂牌子!
妹宝才貌双全,肯定会被太子一眼相中,册封正妃!
妹宝最讨厌她这个嫡姐,等进了东宫,就会哄着侯爷把她送去做陪嫁女官。
到时候一天只准喝一碗清汤,敢偷吃就打板子,看她还怎么快活!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烧鹅,突然就不香了。
你当你的太子妃,雨我无瓜。
但是不让我吃饭?
那这太子妃,我可就非抢不可了。
……
我抱着烧鹅冲进松鹤堂时,父亲正和继母柳氏商议裴枝枝参加选妃的事。
“明玥这副模样,参加选妃也是自取其辱。”
“待仪儿入主东宫,便让她随仪儿过去,姐妹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父亲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我手里的烧鹅险些掉在地上。
所谓照应,竟是让我去东宫当妹妹的陪嫁女官。
若金字说的是真的,裴枝枝一旦成为太子妃,我往后就只能靠一碗清汤续命。
我推门进去:“父亲,我不想做陪嫁女官。”
柳氏眼底闪过不悦,面上却笑得温和:
“你母亲去得早,仪儿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不帮她,谁帮她?”
“我可以送她金银首饰,可以给她添妆,但我不陪嫁。”
父亲脸色一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况且以你如今的模样,还有哪家愿意娶你?”
“去东宫伺候妹妹,已经是你最好的出路。”
那一瞬间,烧鹅彻底不香了。
我转头跑出松鹤堂,开始四处打听有没有不用少吃也能瘦下来的办法。
绣娘说可以用束带,将腰硬生生勒细。
我试了一刻钟,险些把中午吃的酱肘子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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