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贵女最爱骂我两句话。
一句是:“庶女就是庶女,上不得台面。”
另一句是:“金照雪这种人,满眼都是富贵,谁娶谁倒霉。”
我听完深以为然。
前一句不准,后一句很准。
我确实满眼富贵。
不然难道满眼清风明月?
清风不能当饭吃,明月不能做嫁妆,只有银票能让人睡得安稳。
后来太子春猎遇刺,我在猎场后山捡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我本想救人换赏。
结果刚扒开他的衣襟,就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太子是女子。
而且她怀了身孕。
刀架到我脖子上时,我只愣了一息。
然后立刻跪下,诚恳道:
“殿下,您缺太子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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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停在我的颈侧。
春猎山林里潮气重,血腥味混着草木汁液,一阵阵往鼻腔里钻。
我跪在泥地上,裙摆被枯枝刮破,袖口还沾着太子的血。若是让午前那些贵女瞧见我这副模样,定要笑我连狼狈都透着穷酸。
可惜她们现在看不到。
她们只会坐在猎场外的锦棚里,继续用那种怜悯里带着轻贱的目光瞧我。
午前,猎场设宴。
金家女眷的位置被安排在东南角,离皇亲国戚的棚子隔着半片开阔草场。
嫡妹金令仪穿着一身桃粉骑装,腰间挂着羊脂玉佩,远远看去像枝刚从富贵堆里抽出来的花。
我坐在她旁边,身上是去年改过的杏色旧衣。
衣料倒也干净,只是袖边磨得发软,风一吹,就显出旧物特有的塌。
金令仪看了我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
“姐姐今日怎么穿得这样素?”
她声音不大,刚好够附近几位小姐听见。
我低头理了理袖口。
“家里好料子都送到妹妹屋里了,我若穿得太艳,怕旁人以为金府账房出了鬼。”
旁边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金令仪的脸色僵了僵,很快又缓过来。
她最会在人前装温软。
“姐姐说笑了。母亲若知道你这样想,心里该难受了。”
“那就别让母亲知道。”我拿起案上的果子,咬了一口,“心疼母亲是你的孝心,别拿我的嘴去尽。”
这话落地,周围安静了一瞬。
贵女们看我的眼神更嫌恶了。
我知道她们为什么看不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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