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开始写作，你就会有很多话说|写作|段落|草稿|读者

本文节选自《自由写作法》

彼得·埃尔伯著

新华出版社

直接写作——让文字跃然纸上

如果你时间不多，或者关于某个题目有太多想说的，那么直接写作就是最有效的办法。这是一种为完成任务的写作过程，是我认为比较适用于撰写备忘录、报告、复杂的信件或没有太多新想法的文章的写作。如果你没有写作经验或对写作感到紧张，这也是一个简单的好方法，而且不会像我在第二部分中所描述的方法那样，在纸上写些东拉西扯的句子。

不幸的是，直接写作最常用于意料之外的情况：时间有限，而你必须写一些你不了解的东西。陷入这种困境时，直接写作不一定能写出令人满意的作品，但这是我所知道的最佳方法。

直接写作的过程很简单。把你的有效时间分成两半，前半部分时间用于快速写作，不用管结构、语言、正确性和精确度，后半部分时间用来修改内容。

如果有读者要阅读，首先要仔细考虑读者的感受以及写作的目的，这样做可以帮助你弄清楚自己到底要说什么。但是，如果不需要考虑以上情况，就把这两者放在一边，你会发现在写作过程的早期阶段，忽略读者的感受和写作目的会得到一些好处。

本文配图：电影《冬眠》

无论如何，在前半部分时间，你需要写下所有你能想到的属于写作任务或者与写作任务相关的内容——写故事时头脑中的情节、写诗歌时脑海中的画面、写文章时心里的想法和事实。快速地记下这些，不要浪费任何时间或精力在如何组织结构、怎样开始、如何分段、如何措辞、拼写是否正确、语法是否正确或其他任何表达方法或与效果相关的事上，只是快速地记下事情。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就空在那里。如果不能用你想要的表达方式表达出来，就先用错误的方式表达出来（在错误的地方画一条波浪线来提醒自己，会让你感觉更安心）。

我并不是说写作中不能停顿。我们没必要让写作变成一个疯狂的过程。有时暂停一下，对于让你的头脑重新回想起一些你遗忘的有意义的想法是非常有益的。但是，不要停下来去担心、批评或纠正已经写过的东西。

在进行这种杂乱无章的写作时，不要太离题。跟着手中的笔走，但当你突然意识到，“嘿，这与我想写的没有任何关系”时，请停下来，放下整个事情，跳过一两行，让自己回到与标题或者主题相关的某个方面。

同样，不要有太多的重复。当你写得很快的时候，有时你会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已经写过的事情上。也许你第二次或第三次写得更好，或者进入更适合的语境里，但是如果你意识到自己在重复以前写过的内容，就停下来，继续写与主题相关的其他内容。

当你试图快速记录下脑海里的一连串想法的时候，经常有新的想法或与之无关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而你正好在思路中间。两三种新想法不时涌上心头，这可能会让你困惑：你不想打断你正在写的事，但你担心如果不把这些想法写下来就会忘记它们。我认为快速把它们记下来大有裨益。这些新想法一出现，我无论写到哪里，都马上停下来，草草写下几个单词或短语作为提醒，然后继续我的写作。有时候我会把提醒记在另一张纸上。当我用打字机写作时，我通常只是在句子中间用双括号（（像这样））加上大写字母用于提示，或者干脆重起一行，

像这样

然后另起一行继续之前的思路。但是，有时候这个突兀的想法感觉很重要，或者说是灵光一现，我就想马上着手处理它，这样就不会漏掉它。如果是这样，我就会放弃正在进行的思路，开始着手处理新的想法。因为我已经写了最初想法的一部分，所以我以后可以重新回到这个想法中去。这里重要的一点是，你前半部分时间写作的产出，在没有任何损伤的情况下非常碎片化，而且不连贯。

我发现有关写作实践过程的一个很重要的小细节。因为我逐渐意识到，当我改变主意时，我并没有停下来画掉我刚写的东西，而是把它放在那里，另起一行写下新单词或短语，所以我的页面上可能有很多像这样的段落：

我的许多页面

不过，我不是说你应该停下来重

写每一段，直到你满意为止。

这种外观。

这涉及培养提高对错误的容忍度的能力。如果你发现自己每次改变主意时，都把纸揉成一团，然后扔掉它，重新开始写一张，那么你实际上是在说：“我必须销毁所有错误的证据。”有些人热衷于潦草地涂掉每一个错误，甚至连“y”的尾部都看不出来，这还不算极端。停下来画掉错误不仅浪费精神能量，还分散你的注意力，使你不能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想说的话上。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不画掉错误使修改更为容易。我画掉所有的错误后写成了一份草稿。然而这个草稿是一个完整的整体，难以修改。但是，当我把我的第一个选择和第二、第三个选择留在页面上时，我就没有草稿了，只有一系列的材料。通常，将一系列材料组合成有用的内容，比打乱一份草稿再重新拟一份更好的草稿更容易。事实证明，我可以仔细研究那堆材料，删掉一些单词和段落，重新排列一些片段，最终得到一些相当有用的内容。回想起来，我常常发现我最初的“错误短语”确实比我用来替代它的词更好、更生动，或更接近我最终想说的。

如果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写一份备忘录，那么现在你需要强迫自己在15分钟内把你所想到的关于这个备忘录的所有直觉、见解和思路都记下来。如果你今晚必须写一份实质性的报告或论文，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半了，你已经用了两到两个半小时尽可能多地写下来，还剩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来完成这件事，那么你现在必须停止写你的原始素材，即使你没有写出足够的东西，或者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并为此感到沮丧。如果你一开始没有真正地理解你的主题，那么你肯定不会对现在这一团乱麻感到满意。你只需要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如果你昨天就开始工作的话，你今天的成果与昨天相比当然会显得更差。但是，现在你得明白，更重要的是，如果你为了原始素材写作而占用修改时间，那么你会做得更差。

此外，在修改过程中，你有机会弄清楚你想说什么，所有这些成分加起来是什么，并补充一些缺失的部分。值得注意的是，我在这本书中所说的修改，不仅仅指的是整理句子，还有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所以，如果你的总时间已经过半，不管你有多沮丧，现在就停止吧，进行到下一步修改的过程。这意味着进入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意识状态。你必须把自己从一个思维敏捷、思想松散的人变成一个冷酷无情、意志坚强、逻辑严谨的编辑。由于你是在时间压力下工作，所以你可能会使用快速修改或剪切粘贴修改。

如果你写作特别困难的话，直接写作和快速修改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可以证明自己有能力迅速地把东西写出来，并且让人接受。虽然结果可能不是你的最佳成果，但是这个方法有效，能够让你达成目的。一旦证明自己能完成这项工作，你就会更乐意使用其他方法将文字写在纸上进行修改，这个过程对你的时间、精力和情感要求更高。如果写作是一个巨大的斗争，那么你或许已经陷入太多的混乱，多次失去平衡。直接写作是一种以非常可控的方式限制混乱数量的方法。

从实用写作的角度来解释直接写作过程最容易——你很急迫，你知道自己大概想说什么，你不需要太多的创造力或才华。但是，我需要强调的是，直接写作适用于非常重要的作品和毫无头绪的作品。而且有一个条件至关重要：你必须相信一旦开始写作，你就会有很多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