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 年对日俄开战之时,日本早已不再是落后岛国,跻身近代军事强国之列:拥有装甲战列舰、速射火炮、大规模常备陆军、总参谋部、军事院校以及训练精良的军官群体。
短短数十年,日本建成足以击败世界顶级帝国之一的武装力量。但这绝非日本独自完成。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美国军工企业向日本输送武器;大批外籍军事顾问负责训练日军官兵。
东京并未单纯照搬某一国模式。日本人认真研究各国陆海军制度,择优吸收,在此基础上搭建属于自己的军事体系。
1868 年明治维新后,新生的日本政府废除旧式武士武装,着手建立统一常备军。
最先效仿的范本是法国。彼时法国陆军被公认为全球最强,其组织架构、军服制式、队列训练与军事教育体系拥有极高声望。
早在德川幕府统治末期,法国军事代表团便已经进驻日本,维新政府建立后继续开展工作。外籍军官协助创办军校、拟定军队条令、训练步兵、炮兵与工程部队。
第二支大型法国军事代表团于 19 世纪 70 年代抵达日本,停留至 1880 年。现代日本陆军的基础正是在这一时期奠定。法国教官教授士兵队列操练、新式武器使用、部队编制与指挥方式。
但法国在普法战争战败之后,日本人开始质疑完全依附法国军事模式是否明智。
1870–1871 年普鲁士战胜法国,给日本统治阶层带来巨大冲击。德国向世界展示:普遍义务兵役制、成熟参谋部体系、铁路动员机制、职业化军官培养拥有多么强大的效能。
1885 年,日本聘请普鲁士少校雅各布・梅克尔。他在日本陆军大学校任教,深刻影响一大批日后指挥对日俄作战的日军将领。
梅克尔传授大型战役规划、各军兵种协同、侦察运用、地图作业以及铁路机动战术。同时参与完善日军总参谋部架构与动员体系。
至 20 世纪初,普鲁士(德意志)模式成为日本陆军根基。日本不仅引进参谋部组织制度,还吸收严苛军纪、主动进攻思想、基层指挥官自主决断理念。
德国同时是重要武器供应方,日军大量采购克虏伯火炮与相关军工技术。日俄战争前夕,轻武器日本已经基本实现自产,主力步枪为 1897 年列装的三十年式有坂步枪。
战争前夕日军步兵装备大多来自本土兵工厂,但这些兵工厂、制造工艺与生产标准,全部依托欧洲经验建立。
日本陆军先学法、后学德;海军从起步阶段就全面对标英国。
19 世纪英国掌握世界第一海军。日本派遣学员赴英留学、向英国造船厂订购军舰、聘请英国技术专家。
日本水兵全盘学习英国训练规范、航海技术、舰炮射击、旗语通信与舰队指挥体系。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资料明确记载:明治政府国策 —— 海军向英国学习,陆军先后师从法国与德国。
日本联合舰队主力战舰大多由英国企业承建。日本参战时六艘装甲战列舰全部在英国下单建造,其中就包括东乡平八郎的旗舰三笠号,由维克斯造船厂建造。
阿姆斯特朗・惠特沃斯公司地位举足轻重,负责供应舰炮、建造装甲巡洋舰。因此对马海战中,日本舰队大量战舰出自英国船厂,配备英制舰炮。
不过舰艇船员已经全部是日本人。开战前外国顾问不再指挥日本军舰。几十年间日本建成本土海军院校,自主培养海军将领、工程师、炮手与轮机人员。
英国与德国起到核心作用,但日本的合作范围并不局限于此。
日本向法国、德国、意大利订购各类巡洋舰。意大利为日本建造装甲巡洋舰春日号、日进号,两舰原本是为阿根廷制造,开战前不久被日本购入,及时编入舰队。
法国设计师早年助力日本舰船工业发展,法企向日本供应鱼雷艇与配套设备;美国出售机床、工业设备与多项技术。
除成品军备之外,日本大量引进生产许可证、整条生产线、聘请外国工程师。日本人的核心目标不只是买到枪炮,而是掌握自主制造能力。
1904 年之前,日本本土已运营国营兵工厂、造船厂、火药厂与弹药生产企业。本土工业能够为大部分步兵提供武器、维修舰船、补充弹药。大型主力战舰依旧海外订购,但对外装备依赖持续下降。
因此简单断言 “西方直接送给日本武器、唆使日本进攻俄国”,是过度简化历史。欧洲列强确实向东京出售舰船、火炮与技术,外籍教官训练第一代日军军官。但日本花费近四十年持之以恒搭建独立军事体系:
日俄战争爆发之时,所有这些经验与装备已经整合为一套本土化战争机器。外国人给予日本知识与工具,而日本人学会了如何独立运用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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