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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1963年1月,按照老家老人记阴历的习惯,便是1962年腊月。打我记事起,我就一直跟在姥姥身边,是姥姥一个人辛苦把我带大。

姥姥这一生格外勤劳。每天天还没透亮,她就下地去生产队干活,常常到正午很晚才能回家。队里吹响收工哨,别人都往家走了,姥姥还不肯歇脚,还要在地里拔草、捡拾柴火,背上的筐子不装得满满当当,她绝不会踏上回家的路。

或许是从小跟着姥姥吃苦长大,我自小就懂得心疼人。别的孩子还只顾着玩耍的时候,小小的我就想着帮姥姥分担家务。姥姥上工一整天,回来还要生火做饭,我放学回到家,就想着提前把晚饭做好。

家里是老式烧煤的炉灶,需要拉风箱。先划着火柴引燃干柴火,再轻轻放上碎煤块,等煤烧起来,再慢慢拉动风箱。火苗旺起来之后,再用力推拉风箱。水烧开,下入小米,小火慢慢熬一锅小米粥,再把窝窝头热上。

等姥姥拖着一身疲惫推开家门,看见锅里温热的粥、热好的窝窝头,惊喜又欣慰:“我的孩子这么小,就懂得给姥姥做饭,真是没白疼你。”

看见姥姥脸上的笑容,小小的我心里满是成就感,再累都觉得值得。

姥姥总是忙到天黑才肯回家。几岁的小姑娘,独自守着空荡荡的老屋,心里总是害怕。屋里到处黑漆漆的,做饭的西厢房是套间,煤火灶台搭在两间屋子隔墙旁,连一扇房门都没有。一盏小小的煤油灯搁在风箱上面,微弱的光亮照不亮偌大的屋子。我不愿独自待在黑漆漆的房中,时常跑到邻居家里,把邻居家不到两岁的小女孩领到我家陪我,有小伙伴在身旁,心里才踏实一点。

若是找不到孩子来作伴,我只能硬着头皮生火。拉几下风箱,就赶紧跑到大门口张望一圈,盼着姥姥归来;担心炉火熄灭,又急忙跑回屋里拉动风箱。一顿简单的晚饭,我要屋里门口来回跑上无数次,哪怕心里害怕,也一定坚持要把饭做好,之后站在大门口静静等候姥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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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童年常年独自守家的这段经历,落下了病根。如今我已是六十多岁,骨子里依旧怕黑,天一暗下来,心底就会生出一份藏不住的胆怯。

每周唯一一天休息日,姥姥照旧下地劳作。我便想着,给辛苦的姥姥改善一顿伙食,学着擀面条。刚开始和面,面团太软,面皮怎么都擀不成形,擀坏了就重新揉到一起,反复揉擀好几次,面皮终于不再粘连,能顺利擀开。虽然擀出来的面条又宽又厚,算不上好看,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又一次给姥姥带去一份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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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小习惯体谅别人,凡事习惯站在旁人角度着想。上学用的铅笔,短到快要握不住,套上笔帽接着写;一小块橡皮,小到只能用指尖捏住,依旧舍不得丢掉。这份性子,一直保留到现在。

逢年过节,家里蒸馒头、烀肉,我主动蹲在灶边帮姥姥烧火;磨豆子的时候,我提着灯笼照明;扫房子,我搬小件杂物、扫地;包饺子,我坐在一旁擀饺子皮。眼里总能看见活儿,把手头事情忙完,才愿意出门找小伙伴玩耍。心里明明也向往外面的热闹,可是看见姥姥终日操劳忙碌,终究不忍心抛下她出去玩。

年岁稍大一点,放学之后我和同伴一起出门打猪草。姥姥跟我说,家里这头小猪就交给我照料,等养大了,等到过年父母归来,就杀猪吃肉。这份嘱托,在当年小小的我心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春、夏、秋三季,我天天外出割猪草。等到寒冬,野外再也找不到鲜嫩猪草,我就扛起铁锹,去地里翻土,捡拾地里遗留的小地瓜、小萝卜。筐子捡不满不肯回家,筐装满了却太过沉重,背上走几步就要停下歇一歇。当年村里不少老人,都记得这个勤快能干的小姑娘。

1980年,十八岁的我离开姥姥,去往山西父母身边参加工作。转年1981年春节回乡探亲,刚走进村子,村里老一辈乡亲一眼认出我,笑着打招呼:“那个捡地瓜捡小萝卜的小姑娘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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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五十多年匆匆流逝,那些往日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姥姥辛劳的身影、老屋煤油灯下拉风箱做饭的我,永远留在记忆深处。

你的童年,是谁陪着长大?童年时期,有没有一件一直铭记到老年、想起心头就发酸又温暖的小事?欢迎评论区聊聊你的往事。

作品声明:文章故事本人亲身经历。图片AI生成

​姥姥的爱#怀旧#​60后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