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寿宴摆55桌,竟没我爸妈席位,我带家人离场一招让她崩溃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清禾,你爸妈坐哪桌?”
许清禾牵着女儿站在酒店门口,手里还提着给婆婆准备的寿桃礼盒。
她母亲李秀芬问这句话时,声音压得很低。
像怕给她添麻烦。
许清禾低头看签到台。
红色桌卡从一号排到五十五号。
“周家亲戚一桌。”
“赵家娘家一桌。”
“老同事一桌。”
“麻将搭子一桌。”
她一张张看过去,手指停在最后。
没有许家。
没有她爸妈。
也没有她弟弟许明。
李秀芬穿着新买的暗红外套,袖口还留着一道没剪干净的线头。
那是她昨晚在县城商场试了三件,最后咬牙买下的。
她说:“去亲家母寿宴,不能给你丢脸。”
许清禾喉咙像被棉花堵住。
女儿团团仰头问:“外婆,我们不吃饭吗?”
李秀芬赶紧笑。
“吃,当然吃。”
她笑得太急,眼角的纹路都挤在一起。
许清禾刚要开口,婆婆赵桂兰从宴会厅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一身酒红旗袍,脖子上戴着金项链,脸上粉抹得很白。
“清禾,站这儿干什么?”
赵桂兰扫了一眼李秀芬,又扫到许父许建国手里的布包。
“你们来得倒早。”
许建国把布包往身后藏了藏。
里面是两只土鸡蛋,一包晒干的笋干,还有一罐他自己腌的酱菜。
他说:“亲家母,祝你生日快乐。”
赵桂兰笑了一声。
“哎呀,来了就行,东西就别拿出来了。”
她侧身挡住宴会厅门。
“今天人多,座位紧,你们先去后面小厅坐坐吧。”
李秀芬愣住。
“小厅?”
赵桂兰指了指走廊尽头。
“员工吃饭那边,清净。”
许清禾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团团被她捏疼了,小声叫:“妈妈。”
许清禾松开孩子。
她看着赵桂兰。
“妈,我提前一周把我爸妈和我弟的名字发给周砚了。”
赵桂兰脸色不变。
“发了又怎么样?五十五桌都排满了。”
“麻将王阿姨一家四口都有席位。”
“王阿姨跟我认识二十多年。”
“我爸妈是我爸妈。”
赵桂兰眉毛一挑。
“你爸妈来吃顿饭,还挑座位?清禾,今天是我的寿宴,别在门口给我甩脸子。”
这话不重。
却像一盆凉水。
许清禾想起凌晨四点,她在厨房给酒店送来的花胶汤分装。
想起过去半个月,她下班后抱着电脑核菜单、核酒水、核座次。
婆婆嫌她订的伴手礼“不上档次”,她又补了一批茶叶。
婆婆说亲戚多,先垫钱。
她把自己攒给团团报口才班的八千转了出去。
她不是不知道委屈。
她只是想着,老人六十大寿,面子一回。
过了这一天,日子还得过。
身后传来丈夫周砚的声音。
“怎么都堵门口?”
许清禾回头。
周砚穿着深灰西装,胸口别着“寿宴总管”的红花。
他看见许家三口,眼神躲了一下。
“清禾,你先带爸妈去坐。”
许清禾问:“坐哪?”
周砚抿嘴。
“后面小厅也挺好,安静。”
许清禾看着他。
“你也知道?”
周砚压低声音。
“今天别闹。”
“我问你,你也知道?”
周砚脸上挂不住。
“我妈说主厅都是她这边的长辈。你爸妈不爱热闹,安排小厅怎么了?”
李秀芬赶紧拉许清禾。
“算了,清禾,哪儿都一样。”
许建国也说:“孩子,今天别让你为难。”
他们越这样,她心里越疼。
许明站在后面,脸色铁青。
“姐,我们回去。”
李秀芬立刻瞪他。
“闭嘴。”
许明不服。
“妈,人家都让你去员工小厅了,你还闭嘴?”
赵桂兰脸一沉。
“小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
许明冷笑。
“我说人话。”
周砚上前一步。
“许明,今天我妈寿宴,你别找事。”
许明把手里的红包掏出来,拍在签到台上。
“我们来祝寿,不是来讨饭。”
红包很厚。
李秀芬脸色一白,伸手去拿。
“小明!”
赵桂兰盯着红包,眼神闪了闪。
她刚要说话,一个胖胖的酒店经理从厅里跑出来。
“周太太,您快进去看看,大屏祝寿视频马上要播了,主持人在找您。”
赵桂兰立刻换上笑脸。
“来了来了。”
她转身前,还不忘对许清禾说:“你把你娘家人安排好,别影响开席。”
“还有,尾款你记得盯一下,别让我在亲戚面前丢人。”
许清禾没说话。
她低头看见签到台下压着一张酒店合同复印件。
合同乙方签名是她。
预付款也是她刷的卡。
她当时问周砚:“为什么用我的名字订?”
周砚说:“我上班忙,你办事细。”
她信了。
此刻那张复印件边角翘起,像一根刺。
许清禾把它拿起来,折好,放进包里。
周砚皱眉。
“你拿合同干什么?”
许清禾抬眼。
“既然是我签的,我总得知道自己今天到底要付什么。”
周砚的脸色,忽然变了。
第2章
许清禾第一次觉得自己嫁进周家像个外人,是结婚第二年的冬天。
那晚下雪。
团团刚满一岁,烧到三十九度二。
周砚在外地培训,电话里只有一句:“你先带她去医院,我这边走不开。”
许清禾抱着孩子下楼,楼道灯坏了。
她一脚踩空,膝盖磕在台阶上。
血顺着裤腿往下渗。
她不敢哭。
怀里的孩子烧得发抖。
她敲婆婆门。
“妈,团团发烧了,你陪我去趟医院行吗?”
赵桂兰披着睡衣出来,脸上全是不耐烦。
“我明早还要去跳舞,你打车不就行了?”
“外面雪大,我一个人抱着她,挂号缴费都不方便。”
赵桂兰看了一眼孩子。
“你们年轻人就是娇气。周砚小时候发烧,我拿酒精擦擦就好了。”
屋里公公周国良咳了一声。
“让她自己去吧,桂兰腰不好。”
许清禾站在门口。
雪风从楼道灌进来。
团团在她怀里哭得没声。
对门的陈姨开门出来。
陈姨是周家邻居,嘴巴出了名的厉害。
她一看许清禾膝盖上的血,骂了一句。
“赵桂兰,你是亲奶奶还是隔壁看热闹的?”
赵桂兰脸色一僵。
“陈姐,你不知道情况。”
“我知道个屁。”
陈姨套上棉袄,抓起钥匙。
“清禾,走,我陪你。”
那一夜,陈姨在急诊走廊跑前跑后。
排队、缴费、拿药,全是她。
她嘴里还骂。
“你这孩子也是傻,凡事都自己扛,扛坏了谁疼你?”
许清禾抱着输液的团团,眼泪掉在孩子小袜子上。
“陈姨,我不想让周砚夹在中间。”
陈姨把热水塞她手里。
“夹什么中间?他是丈夫,是孩子爹,不是墙上的年画。”
许清禾没接话。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忍。
她家条件一般。
父亲许建国早年在工地摔过腰,不能干重活。
母亲李秀芬在小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三千出头。
弟弟许明刚毕业,在汽修厂学徒。
她结婚时,周砚拿出一套小两居,说是婚房。
虽然房贷是夫妻一起还,可首付是周家出的。
赵桂兰常挂在嘴边。
“没有我们周家,你现在还租房呢。”
那句话像钉子。
钉住了她很多次想翻脸的嘴。
更钉住了她不敢轻易回娘家的脚。
她怕父母担心。
怕他们觉得女儿婚姻过得不好。
也怕团团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陈姨知道她的难。
所以骂归骂,总会在她晚归时留一碗汤。
“喝了再上楼。”
“别说我心疼你,我是看不惯有人糟蹋人。”
许清禾每次都笑。
“知道,陈姨嘴硬。”
陈姨哼一声。
“我嘴硬心也硬。”
可她转身又往汤里加半勺红糖。
周家人的偏心,不是一天养成的。
赵桂兰有两个儿子。
老大周砚,稳当,会赚钱。
老二周磊,嘴甜,会哄人。
赵桂兰总说:“你弟弟从小身体弱,你当哥的多让让。”
周磊二十八岁,工作换了五次。
每次辞职,都有理由。
“老板太抠。”
“同事排挤。”
“行业没前景。”
赵桂兰每次都信。
周砚每次都掏钱。
许清禾刚生完孩子那年,周磊要开奶茶店。
赵桂兰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一张纸。
“清禾,你们两口子先拿十万。”
许清禾刚从产假回单位,工资还没恢复。
她说:“妈,房贷、奶粉、团团疫苗,手里真不宽裕。”
赵桂兰把纸拍在茶几上。
“你嫁进周家,就是一家人。你弟弟好了,不也是你们好吗?”
周磊靠在门框上笑。
“嫂子,你放心,等我店开起来,请你喝一辈子奶茶。”
许清禾看向周砚。
周砚避开她的眼睛。
“清禾,先帮这一次。”
那一次,她把婚前攒的六万取出来,又刷了四万信用卡。
奶茶店开了三个月关门。
周磊说:“位置不行,怪房东。”
赵桂兰说:“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
没有一个人提还钱。
许清禾提过一次。
饭桌上安静得可怕。
赵桂兰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清禾,你这是跟自己家算账?”
周砚放下碗。
“别让妈难堪。”
许清禾把话咽了回去。
她那天晚上坐在阳台上,把信用卡账单看了十几遍。
团团睡醒,扶着围栏叫:“妈妈。”
她转过头,笑着抱孩子。
“妈妈在。”
她没敢哭。
因为一哭,孩子会怕。
这次寿宴,也是赵桂兰先提的。
她提前两个月就在家庭群里发消息。
“我六十大寿,必须办得体面。”
周磊立刻接话。
“妈一辈子不容易,五十桌起。”
许清禾看着手机,心里一紧。
周砚回家后,她问:“五十桌,谁出钱?”
周砚脱外套。
“我妈说礼金能收回来。”
“那前期定金呢?”
“我们先垫。”
许清禾沉默。
周砚说:“清禾,我妈就这么一次六十岁。”
“团团下半年兴趣班也要交钱。”
周砚皱眉。
“你怎么什么都先想到钱?”
她看着他。
“因为每次先垫的人都是我。”
周砚脸色难看。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许清禾没有再争。
她知道争不出结果。
她只提了一个要求。
“我爸妈要来,座位要安排在主厅。”
周砚当时点头。
“当然。”
赵桂兰也在旁边笑。
“亲家来,肯定安排。”
她笑得亲热。
还拉着许清禾的手说:“清禾,这次寿宴办好了,妈记你的情。”
许清禾信了半分。
剩下半分,她藏在心里。
她把订酒店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菜单合同都存在手机里。
不是为了反杀。
只是陈姨那晚在楼道里提醒她。
“清禾,花钱留凭证。不是防谁,是给自己留条明路。”
此刻酒店门口,许清禾摸着包里的合同复印件。
她终于明白。
那条明路,可能今天就要用上。
而宴会厅里,主持人已经喊出了第一句。
“让我们有请寿星赵桂兰女士,全家上台!”
第3章
“全家上台”四个字,从音响里炸出来。
赵桂兰立刻挺直背。
她转身招手。
“周砚,周磊,快点!”
周磊从厅里跑出来,领口松着,头发喷得锃亮。
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姑娘。
姑娘穿白色连衣裙,手里捧着花。
赵桂兰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你弟女朋友小孟,今天也一起上台。”
许清禾怔了一下。
周磊谈恋爱的事,她听过。
但今天这种场合把女方带上台,显然不是普通吃饭。
周砚低声说:“别愣着,抱团团进去。”
许清禾问:“我爸妈呢?”
周砚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先让他们去小厅。”
许清禾没动。
李秀芬握住她胳膊。
“清禾,你去吧。我们坐哪儿都能吃。”
许建国也点头。
“寿星等着呢。”
许明咬牙。
“爸,你腰站久了疼。”
许建国低声呵斥:“别让你姐难做。”
许清禾听见这句,胸口像被掐了一下。
从小到大,父母最怕她难做。
她读大学时生活费不够,母亲在超市加班到十点,也不肯打电话说苦。
她结婚受委屈,回娘家只说“挺好的”,父亲就真的信了,还怕自己问多了让她心烦。
他们把她送到周家,不是让她低头的。
可他们自己,却先替她低了头。
赵桂兰不耐烦了。
“清禾,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么多人等着,你摆什么脸?”
周磊也笑嘻嘻地说:“嫂子,今天妈最大。你娘家人又不是外人,坐小厅清净点嘛。”
许明冷冷看他。
“那你女朋友怎么不去小厅清净?”
周磊脸一红。
“你什么意思?”
孟琳站在旁边,有些尴尬。
她轻轻拉周磊袖子。
“要不我不上台了。”
赵桂兰马上抓住她的手。
“那怎么行?你是我们家准儿媳。”
她故意把“准儿媳”三个字说得响。
许清禾看向周砚。
周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明白了。
今天寿宴不只是寿宴。
赵桂兰要借五十五桌亲朋,给周磊和孟琳定身份。
主厅席位紧,是借口。
她爸妈被挪到小厅,是因为许家在赵桂兰眼里“不体面”。
主持人又喊了一遍。
“寿星家属请上台!”
赵桂兰压着火。
“清禾,你还想不想过日子?”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只有近处几个人听见。
许清禾的脸色白了白。
团团抓住她衣角。
“妈妈,外婆不上去吗?”
许清禾蹲下。
“团团先跟外婆站一会儿。”
团团摇头。
“我要跟妈妈。”
周砚终于烦了。
“清禾,你能不能懂点事?我妈忙了两个月,今天这么重要。”
许清禾看着他。
“这两个月,是谁在忙?”
周砚一顿。
“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
“有。”
她的声音不高。
“我请假去酒店试菜,晚上十二点改座次,跑三趟批发市场订伴手礼。你妈说海参不够体面,我补了三万八。你说你忙,让我先刷卡。现在我爸妈连主厅一把椅子都没有,你问我有没有意思?”
周围几个亲戚已经看过来。
赵桂兰脸上挂不住。
“清禾,你别在门口算小账。那钱不都是为了我这个寿宴?你做媳妇的,出点力怎么了?”
许清禾说:“出力可以。把我爸妈当客人,也应该。”
赵桂兰立刻拔高声音。
“谁没把他们当客人?后面小厅不是厅?有吃有喝,你还要怎样?”
许建国急了。
“亲家母,我们不坐了。”
他转头对许清禾说:“孩子,爸妈回去。”
李秀芬眼睛红了。
“别吵,清禾,妈不吃也没事。”
许清禾站在原地。
她想立刻带他们走。
可她知道,若此刻转身,赵桂兰一定会当着所有人说许家不懂礼数。
周砚也会把账算在她头上。
她不怕被骂。
她怕父母因为她,被骂一辈子。
陈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今天也被请来吃席。
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红包。
她瞥了一眼座次牌,脸色沉下去。
“赵桂兰,你这事办得不地道。”
赵桂兰一看是她,笑容僵住。
“陈姐,今天我过寿,你别添乱。”
陈姨把红包塞进许建国手里。
“老许,你别怕。你女儿不是没人撑。”
许建国局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陈姐,算了。”
陈姨冷哼。
“算什么算?我活六十多岁,头一回见寿宴五十五桌,亲家坐员工小厅的。”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亲戚开始交头接耳。
赵桂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周磊急忙打圆场。
“陈姨,误会。座位临时不够。”
陈姨指着桌卡。
“麻将搭子四桌,广场舞队三桌,小孟娘家预留两桌。亲家三个人,不够?”
孟琳愣住。
“小孟娘家两桌?”
她看向周磊。
“你不是说今天只是吃寿宴吗?”
周磊眼神乱了。
“我妈热情,顺便请了。”
赵桂兰赶紧笑。
“小孟,你别多想。我们是看重你。”
孟琳没说话。
她父亲孟德昌从厅里走出来。
“琳琳,怎么了?”
赵桂兰脸上又堆起笑。
“亲家公,没事没事,小误会。”
许清禾听见“亲家公”三个字,心口更冷。
她爸妈站在门口,被指去小厅。
孟家还没订婚,已经是亲家。
孟德昌看看许家,又看看赵桂兰。
他是做水电工程的,人看着精明。
“赵姐,今天不是说给你过寿吗?怎么门口吵起来了?”
赵桂兰立刻把话推到许清禾身上。
“我这个大儿媳,非要为一张桌子闹。”
周砚沉声说:“清禾,道歉。”
许清禾抬头。
“向谁?”
“向我妈。”
“我做错了什么?”
周砚的声音压得更低。
“你让她下不来台。”
许清禾看着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
七年里,她以为他只是孝顺。
只是不会调和矛盾。
只是习惯逃避。
直到今天,她才看清。
他不是不会。
他只是每次都选让她退。
因为她退得最安静。
宴会厅里音乐声忽然变大。
大屏上开始播放祝寿视频。
第一张照片,是赵桂兰年轻时抱着周砚和周磊。
字幕写着:“一生操劳,只为两个儿子。”
第二张,是周家全家福。
赵桂兰、周国良、周砚、周磊、团团。
许清禾站在最边上,只露半张脸。
她爸妈没有出现。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让我们把掌声送给这个温暖的大家庭!”
掌声响起。
许清禾却听见背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合同上不是写了女方娘家主桌吗?怎么被划掉了?”
第4章
说话的是酒店宴会主管小唐。
她站在签到台后,手里拿着一份座次底稿。
许清禾猛地回头。
小唐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立刻闭上嘴。
周砚脸色一变。
“什么底稿?”
小唐看着许清禾,又看了看周砚。
“周先生,许女士签合同时确认过一次座次。主桌二号写的是女方父母、女方弟弟、陈女士,还有许女士一家。昨天晚上有人来改过。”
许清禾问:“谁改的?”
小唐犹豫。
赵桂兰抢先开口。
“我改的。怎么了?我是寿星,我安排座位还要你同意?”
许清禾盯着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桂兰理直气壮。
“告诉你,你肯定不答应。今天是我的面子,我当然要把重要的人安排主厅。”
陈姨气笑了。
“亲家不重要,麻将搭子重要?”
赵桂兰反唇相讥。
“陈姐,你别老拿自己当判官。你是邻居,不是我家人。”
陈姨脸色一沉。
“行,我不是家人。”
她转身要走。
许清禾一把拉住她。
“陈姨,别走。”
陈姨看她一眼,声音软了些。
“我不走,我怕你一个人被他们堵死。”
周砚压着怒气。
“小唐,先别说了。”
小唐为难地把底稿放回夹板。
许清禾伸手。
“我能看一眼吗?合同是我签的。”
小唐迟疑。
“可以看,但原件在办公室。”
赵桂兰立刻拦。
“有什么好看的?大喜日子,你非要闹到办公室?”
许清禾没有理她。
她对小唐说:“麻烦带我去。”
周砚抓住她手腕。
“许清禾,你别逼我。”
她低头看他的手。
“松开。”
周砚怔了一下。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平静。
冷得像水。
周砚松了手,却贴近她耳边。
“你想清楚。今天你要是真闹,我妈不会原谅你。”
许清禾抬眼。
“那你呢?”
周砚皱眉。
“你什么意思?”
“你会不会原谅我?”
周砚被问住。
许清禾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你也觉得,需要被原谅的人是我。”
周砚的脸僵住。
她转身跟小唐往走廊去。
李秀芬急忙跟上。
“清禾,别去了,咱们回家。”
许清禾停下。
她看着母亲发红的眼睛。
“妈,你今天不能白白被人赶去小厅。”
李秀芬嘴唇发抖。
“妈不委屈。”
许明忍不住。
“你委屈。你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攥着包,你紧张得手都白了。”
李秀芬低头。
她的手果然攥得很紧。
许建国低声说:“清禾,爸没用。”
许清禾鼻子一酸。
“爸,这不是你的错。”
她把团团交给许明。
“小明,抱好团团。”
团团抱住许明脖子。
“小舅,妈妈会哭吗?”
许明说不出话。
陈姨伸手摸摸孩子头。
“你妈不会哭,她今天要把腰直起来。”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小唐打开电脑,调出电子版座次确认表。
她指着屏幕。
“许女士,您看,这是三天前您确认的版本。”
主桌一号:赵桂兰、周国良、周砚、许清禾、团团、周磊、孟琳、孟德昌夫妇。
主桌二号:许建国、李秀芬、许明、陈桂芳、周家舅舅、周家姨妈。
许清禾看得清清楚楚。
小唐又打开昨天晚上九点五十二分的修改记录。
修改人备注:周先生母亲现场确认。
主桌二号被换成“孟琳娘家亲友”。
许家三人的名字,被挪到“员工小厅临时席”。
陈姨的名字,直接删了。
陈姨冷笑。
“连我也不配坐了。”
小唐尴尬。
“昨天来的阿姨说,您临时有事不来。”
陈姨看向许清禾。
“听见没?还替我请假。”
许清禾问:“昨天谁陪她来的?”
小唐说:“周先生也在。”
办公室安静下来。
许清禾看向周砚。
周砚站在门口,脸色灰白。
“我妈说只是调一下,我没细看。”
许清禾问:“你没细看,还是你不敢看?”
周砚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清禾,现在纠结这个有意义吗?座位可以再加。”
“加在哪?”
“主厅角落。”
许明冷声说:“现在知道加了?”
赵桂兰赶到办公室门口,身后跟着周磊和孟家人。
她一进来就指着许清禾。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是不是?五十五桌客人等着开席,你在这里查案?”
许清禾说:“我只是查我的合同。”
赵桂兰噎住。
孟德昌听到合同,眼神动了动。
“赵姐,寿宴合同是你大儿媳签的?”
赵桂兰笑容一僵。
“家里人,谁签都一样。”
孟德昌看向周磊。
“你不是说你哥全款办的?”
周磊干笑。
“差不多,都是一家人。”
孟琳脸色越来越不好。
“周磊,你昨天跟我说,今天顺便让亲戚认识一下。你们是不是还安排了订婚环节?”
周磊赶紧说:“琳琳,你别误会,我妈就是想热闹。”
赵桂兰急了。
“小孟,我们是真心喜欢你。今天这么多人,都能见证。”
孟琳后退半步。
“见证什么?我爸妈还没点头。”
孟德昌脸色沉了下来。
许清禾忽然想起昨晚改视频时,赵桂兰坚持要加一句字幕。
“家有喜事,双喜临门。”
她当时问是什么喜事。
赵桂兰说:“你别管,照做。”
许清禾心里发凉。
原来赵桂兰不只是挪她爸妈的位置。
她还想用寿宴逼孟家认下周磊。
用她签的合同。
用她垫的钱。
撑周磊的体面。
酒店对讲机里传出主持人的声音。
“小唐,寿星家属还没到吗?大屏下一个环节是惊喜公布,是否继续?”
赵桂兰一把抢过对讲机。
“继续!”
许清禾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什么惊喜公布?”
赵桂兰甩开她。
“跟你没关系。”
就在这时,大厅音响里响起主持人高昂的声音。
“下面,让我们共同见证周家二公子的幸福时刻!”
孟琳脸色瞬间白了。
第5章
宴会厅里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赵桂兰脸上终于慌了一瞬。
孟德昌大步往主厅走。
孟琳跟在后面,眼圈发红。
周磊冲过去拉她。
“琳琳,你听我解释。”
孟琳甩开他。
“解释你拿我当什么?”
周磊急得额头冒汗。
“我妈说这样显得重视你。”
孟琳停下脚步。
“重视我,为什么不提前问我?”
周磊说不出话。
许清禾抱起团团,带着父母走到主厅门口。
她不是想看热闹。
她只是要知道,赵桂兰到底把今天安排成了什么样。
厅里灯光暗下来。
大屏上出现两张照片。
一张是周磊和孟琳在商场自拍。
另一张是赵桂兰和孟琳的合影。
字幕写着:“寿星最大心愿,盼小儿成家。”
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台上。
“今天不只是赵女士六十大寿,也是周家喜上加喜的好日子!”
台下有人起哄。
“求婚!求婚!”
“二小子有福气!”
“亲家坐哪桌?站起来看看!”
孟德昌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妻子王素梅紧紧拉着孟琳。
“琳琳,这怎么回事?”
孟琳摇头。
“妈,我不知道。”
赵桂兰追进来,强撑笑脸上台。
“大家别急,小年轻脸皮薄。”
她一把拉过周磊。
“儿子,把花拿来。”
周磊站在台上,进退两难。
他看见孟琳在台下哭,脸上有愧。
可台下几十桌亲戚都看着。
他还是接过花,硬着头皮说:“琳琳,我妈今天高兴,我也想让大家见证一下……”
孟琳打断他。
“周磊,你下来。”
周磊僵住。
赵桂兰脸色发紧,拿过话筒。
“小孟害羞呢。姑娘家嘛,脸皮薄。”
孟德昌站起来。
“赵姐,话不能这么说。”
全场安静了几分。
孟德昌一字一句。
“我女儿不是你家寿宴上的节目。”
赵桂兰脸上的粉像裂了。
“孟老弟,你这话严重了。我们也是喜欢琳琳。”
王素梅扶着女儿。
“喜欢不是逼人。”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没提前说?”
“这不合适吧。”
“赵桂兰这事办得急了。”
赵桂兰听见议论,火气往上冲。
她不敢对孟家发作,转头看见许清禾,像找到出口。
“都怪你!”
她指着许清禾。
“要不是你在门口磨磨蹭蹭,耽误上台,流程能乱吗?”
许清禾愣住。
陈姨站在她旁边,立刻骂。
“赵桂兰,你脸往哪搁?”
赵桂兰声音更大。
“本来好好的寿宴,清禾非揪着座位不放。亲家来了,安排后面小厅怎么了?她娘家人非要讲排场,害得大家都看笑话!”
李秀芬脸刷白。
“亲家母,我们没有……”
赵桂兰不给她说完。
“你们没有?你儿子刚才在门口拍红包,不就是嫌我怠慢?”
许明气得上前。
“你少倒打一耙!”
许建国一把拉住他。
“小明。”
许清禾把团团放到陈姨怀里。
她慢慢走到台前。
周砚冲过来拦她。
“清禾,别上台。”
她看着他。
“你妈当众点我的名,我不上去,怎么对得起她?”
周砚脸色难看。
“你别阴阳怪气。”
“那你让开。”
周砚没有让。
许清禾绕过他,从旁边台阶上去。
赵桂兰握着话筒,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以为许清禾要道歉。
她甚至把话筒递过去。
“你跟大家说清楚,是你自己小题大做。”
许清禾接过话筒。
厅里五十五桌人都看着她。
她看见母亲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厉害。
父亲扶着腰,想走又不敢走。
弟弟胸口起伏,像随时要冲上来。
团团被陈姨抱着,呆呆看她。
许清禾忽然不怕了。
她开口时,声音很稳。
“各位长辈、亲友,今天是我婆婆六十大寿。我原本只想把宴席办好。”
赵桂兰脸色缓了缓。
周砚也松了口气。
许清禾继续说:“三天前,我确认的座次里,我父母和弟弟在主厅二号桌。”
台下一阵轻响。
赵桂兰脸色一变。
“清禾!”
许清禾没有看她。
“昨晚九点五十二分,座次被改。我的父母被挪到员工小厅,邻居陈姨被删名。改动没有通知我。”
陈姨在台下喊。
“说清楚点,我活人被请假了!”
有几桌人笑出声。
赵桂兰气得发抖。
周砚冲上台,伸手要拿话筒。
许清禾侧身避开。
“周砚,你让我说完。”
周砚低声警告。
“够了。”
许清禾看着他的眼睛。
“不够。”
她转向台下。
“我父母今天从县城坐早班车来,带了家里晒的笋干和酱菜。他们没有嫌弃座位差,他们甚至劝我不要吵。”
她停顿一下。
“可我不能再让他们替我委屈。”
李秀芬捂住嘴。
许建国低下头,肩膀微微颤。
许清禾把话筒放低。
她看向赵桂兰。
“妈,你过寿,我愿意出力。但你不能拿我的父母垫你的面子。”
赵桂兰的脸涨红。
“你少装可怜!谁家媳妇不受点委屈?我年轻时给婆婆洗脚都没喊过苦。你爸妈坐小厅就是委屈了?他们农村来的,本来就不习惯大场面!”
这句话一出,全厅彻底静了。
许清禾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李秀芬的手慢慢垂下来。
许建国抬头看赵桂兰,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许明眼眶红了。
“姐,我们走。”
这次,许清禾没有拦。
她把话筒还给主持人。
“好。”
赵桂兰愣住。
周砚也愣住。
许清禾走下台,牵起团团,又扶住母亲。
“爸,妈,小明,我们走。”
赵桂兰尖声喊。
“许清禾,你敢!”
许清禾脚步没停。
酒店经理匆匆跑来。
“许女士,您不能走啊,后厨已经准备上热菜了。”
许清禾停下。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合同复印件。
“我是合同签署人,对吗?”
经理点头。
“是。”
许清禾说:“按合同第八条,未开封酒水、未制作加菜、未发放伴手礼,可以在开席前取消。已经制作和上桌的,我照付。”
经理怔住。
赵桂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许清禾看向经理。
“现在,帮我取消我个人追加的酒水、海参加菜、茶叶伴手礼和大屏惊喜环节。”
她顿了顿。
“还有,把我父母那一桌原本的菜,打包。”
经理拿起对讲机。
赵桂兰猛地扑过来。
“不许取消!”
许清禾看着她。
“妈,您不是说我娘家不习惯大场面吗?那我带他们回家吃。”
经理的对讲机里,后厨传来一句:
“收到,海参加菜和高档酒水暂停出库。”
赵桂兰眼前一黑,扶住了桌角。
第6章
酒店大堂的灯很亮。
许清禾扶着母亲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冰上。
身后是赵桂兰的喊声。
“许清禾,你给我站住!”
“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进周家!”
团团吓得往许清禾怀里缩。
“妈妈,奶奶生气了。”
许清禾摸摸她的背。
“团团不怕。”
李秀芬一路忍着。
走到旋转门边,她忽然停下。
“清禾,妈是不是给你惹祸了?”
许清禾喉咙一疼。
“没有。”
李秀芬眼泪掉下来。
“妈不该来。你婆婆看不上我们,妈早该知道。”
许建国低声说:“秀芬,别说了。”
李秀芬却像忍不住。
“我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了,怕赶不上车。你爸把那罐酱菜包了三层,说别漏油。我们想着,你婆婆爱吃咸口,哪怕她不稀罕,也是我们的心意。”
她哽了一下。
“可她说我们农村来的,不习惯大场面。”
许清禾抱住她。
“妈,对不起。”
李秀芬用力摇头。
“你别说对不起。是妈让你这些年太懂事了。”
这句话让许清禾眼泪差点落下。
她从小被教着懂事。
家里钱紧,她说不买新鞋。
父亲腰疼,她说自己能坐公交。
嫁了人,母亲叮嘱:“过日子别太计较。”
她就真的不计较。
计较到最后,别人以为她没有底线。
陈姨抱着团团出来。
她把孩子递给许明,又把一件外套披到李秀芬肩上。
“别在门口哭,风大。”
李秀芬擦眼泪。
“陈姐,让你看笑话了。”
陈姨翻了个白眼。
“笑话是他们周家的,不是你的。”
酒店经理小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
“许女士,您确认取消的项目,我让财务列出来了。已经开瓶的六桌酒水不能退,冷盘和热菜前八道已经制作。后续海参、鲍鱼、每桌两瓶的高档白酒、茶叶伴手礼、大屏求婚流程,都可以取消。”
许清禾点头。
“按合同来。”
经理犹豫。
“赵女士在里面说,所有项目继续。”
许清禾问:“合同签署人是谁?”
“您。”
“付款账户是谁?”
“也是您。”
“那按我说的办。已经产生的费用,我承担。没产生的,不再出。”
经理松了口气。
“明白。”
许清禾拿出手机。
周砚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她接了。
周砚的声音压着怒。
“你满意了?里面乱成一团。”
许清禾说:“周砚,我只取消我追加的项目。基础宴席还在,你妈的寿宴照样能办。”
“你知道亲戚怎么说吗?”
“他们怎么说,是因为你们怎么做。”
周砚沉默两秒。
“你回来,给我妈道个歉,酒水和伴手礼恢复。”
许清禾看向酒店门外的父母。
父亲腰不好,站久了脸色发白。
母亲还在偷偷擦泪。
她轻声问:“你到现在,还觉得该道歉的是我?”
周砚烦躁地说:“我妈那句话是难听,可她今天被你逼急了。你不能抓着一句话不放。”
“一句?”
许清禾笑了。
“周砚,是七年。”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她挂断。
许明抱着团团,低声说:“姐,你真要付已经产生的费用?”
许清禾点头。
“合同是我签的,不能赖酒店。”
许明咬牙。
“凭什么你付?”
陈姨说:“凭她有规矩。该她承担的,她承担。不该她吞的,她今天吐出来。”
许清禾看向陈姨。
陈姨别过脸。
“看我干什么?我说实话。”
经理让服务员送来打包好的饭菜。
四个保温袋,装得整整齐齐。
许建国赶紧去接。
“麻烦你们了。”
经理说:“应该的。”
许清禾注意到,经理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点敬意。
她鼻尖酸了酸。
原来守底线,不会让所有人都厌恶你。
只会让一直装看不见的人,没法再装。
他们刚走到停车区,孟琳追了出来。
她眼圈红着,手里攥着手机。
“许姐。”
许清禾停下。
孟琳喘了口气。
“我想问你一件事。周磊开店的钱,是不是你也出过?”
许清禾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孟琳苦笑。
“他跟我说,他做过生意,有经验。还说当年亏了,是因为合伙人卷钱跑了。”
许明冷笑。
“哪来的合伙人?钱是我姐出的,店是他自己作没的。”
孟琳脸色更白。
她打开手机,翻出一段聊天记录。
“他昨天让我爸准备三十万,说订婚后两家一起给他开个汽修美容店。他说他哥嫂已经答应出二十万。”
许清禾心口一沉。
“我没有答应。”
孟琳把手机递给她。
聊天记录里,周磊写得明明白白。
“我嫂子管钱,她最听我哥的。寿宴后我妈一开口,她肯定拿。”
下一句更刺眼。
“她娘家穷,没底气,不敢不拿。”
李秀芬也看见了。
她脸白得吓人。
许建国握紧拳,指节发抖。
许清禾把手机还给孟琳。
“你打算怎么办?”
孟琳擦了擦眼泪。
“我会跟我爸妈说清楚。”
她停顿。
“许姐,对不起。今天我坐了你爸妈的位置,我不知道。”
许清禾摇头。
“不是你的错。”
孟琳看着她。
“你小心周磊。他刚才在里面说,是你故意破坏他的好事,还说你手里有合同,肯定是早有准备。”
许清禾皱眉。
孟琳继续说:“他还说,你的钱就是周家的钱,不能让你把转账记录拿出去。”
陈姨立刻警觉。
“清禾,你手机密码他知道吗?”
许清禾心一紧。
周砚知道。
家里的备用机也登录过她的云盘。
她立刻打开手机相册。
寿宴合同、转账凭证、座次确认表截图,都还在。
可云盘同步记录里,十分钟前出现一条异地登录提醒。
登录设备:周砚办公室电脑。
许清禾的手慢慢发凉。
而周砚的第二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第7章
许清禾没有接周砚的电话。
她先改了云盘密码。
再把所有凭证转发给自己的邮箱和许明。
陈姨在旁边盯着。
“别慌,一步一步来。”
许明抱着团团,腾不出手,急得直皱眉。
“姐,他是不是想删你证据?”
许清禾看着手机屏幕。
“他能删云盘,删不了银行流水。”
李秀芬听不懂这些,只听见“证据”两个字,脸上全是担心。
“清禾,你们真要闹成这样?”
许清禾抬头。
“妈,不是我要闹。”
李秀芬张了张嘴。
陈姨接过话。
“秀芬,你别劝她退。她退了七年,退到你们连席位都没有。”
李秀芬眼泪又上来。
“我不是劝她退,我是怕她难。”
许清禾握住母亲的手。
“妈,今天我再忍,团团长大了也会学我忍。”
团团听见自己的名字,眨着眼问:“妈妈,忍是什么?”
许清禾蹲下。
“忍就是不开心的时候,先不说。”
团团想了想。
“那妈妈现在要说吗?”
“要。”
团团点头。
“那我陪妈妈说。”
李秀芬转过脸,哭得肩膀发颤。
许清禾把父母送上许明的车。
她没有走。
陈姨也没走。
“你想回去?”
陈姨问。
许清禾看着酒店大门。
“我得把账结清。”
“怕他们赖你?”
“不是怕。”
她把包里的合同复印件拿出来。
“我不想给他们留下话柄,说我砸了寿宴还逃账。”
陈姨点头。
“行,我陪你。”
许清禾刚进酒店,就看见周砚站在大堂。
他手里拿着她之前放在签到台边的礼盒。
“你爸妈走了?”
许清禾说:“走了。”
周砚压低声音。
“你满意了?”
她没有回答。
周砚把礼盒放到旁边沙发上。
“我刚才只是想把资料备份一下,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许清禾问:“你备份我的云盘,为什么不问我?”
周砚避开她的目光。
“我怕你冲动,把事情发到网上。”
许清禾平静地看着他。
“所以你第一反应不是问我委不委屈,是防我?”
周砚眉头紧皱。
“清禾,夫妻之间,别动不动上纲上线。今天我妈确实不对,可你也让她六十岁寿宴成了笑话。”
陈姨在旁边冷笑。
“笑话是谁写的剧本?”
周砚看她一眼,忍着没回。
“陈姨,这是我们家事。”
陈姨说:“我今天被你妈从座次表上删了,我也算半个当事人。”
周砚脸色更差。
许清禾不想争。
她径直走向财务室。
“我结账。”
周砚跟上来。
“清禾,你别急。酒水还能恢复,亲戚都坐着呢。”
“你想恢复,你自己签补充单。”
周砚愣住。
“什么意思?”
“合同是我签的。现在我只承担合同内已经消费的部分。你妈要继续上高档酒和加菜,可以由她或你签字确认,自己付款。”
周砚脸色彻底沉下。
“你要跟我分这么清?”
许清禾看着他。
“从你们把我爸妈分到员工小厅开始,我们就已经很清了。”
财务把账单递出来。
基础宴席预付款十万。
已制作菜品、已开酒水、服务费合计六万七。
未出库项目十二万四,已取消。
许清禾核对每一项。
周砚在旁边坐立不安。
“清禾,这样里面酒不够喝。亲戚会说我妈小气。”
“那你补。”
“我手里没这么多。”
许清禾抬头。
“你工资呢?”
周砚沉默。
陈姨忽然问:“是不是又给周磊了?”
周砚脸上一闪而过的狼狈,已经是答案。
许清禾心口一点点下沉。
“多少?”
周砚没说话。
“周砚,多少?”
“八万。”
“什么时候?”
“上个月。”
“你说单位基金封闭,不能取钱,所以让我垫寿宴定金。”
周砚低声。
“周磊急用。”
许清禾笑了一下。
她拿起笔,在账单确认处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轻。
却像割断了什么。
财务说:“许女士,剩余预付款会按原支付路径退回,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许清禾点头。
“谢谢。”
周砚急了。
“退回来的钱不能动,后面还要给我妈补礼金缺口。”
许清禾看他。
“那是我的钱。”
“我们是夫妻。”
“夫妻不是一个人吸血,另一个人装没事。”
周砚脸色一白。
“你说话太难听了。”
陈姨在一旁说:“她说得太晚了。”
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吵闹声。
赵桂兰冲出来,身后跟着周磊。
周磊手里拿着手机,脸涨得通红。
“嫂子,你把酒水停了,孟家人走了!琳琳把我拉黑了!”
赵桂兰扑到许清禾面前。
“你赶紧去跟孟家解释,说是你嫉妒小叔子订婚,故意捣乱!”
许清禾看着她。
“您再说一遍。”
赵桂兰气昏了头。
“本来就是你!你娘家穷酸,看不得我们周家热闹!”
陈姨立刻拿出手机。
“我录着呢。”
赵桂兰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磊伸手要抢。
“你录什么录!”
陈姨往后退一步。
“你敢碰我一下,我现在就报警说你抢手机。”
周磊僵住。
许清禾看向赵桂兰。
“妈,你们今天所有的面子,都是建立在别人被委屈的份上。”
赵桂兰指着她,手抖得厉害。
“你别以为取消几个菜我就怕你。寿宴礼金都在我手里,我不亏!”
周磊忽然变了脸色。
“妈,礼金箱呢?”
赵桂兰一愣。
“不是你拿着?”
周磊脸色刷白。
“我刚才追琳琳,放在主桌旁边了。”
周砚猛地转身往厅里跑。
赵桂兰也冲了进去。
许清禾站在原地,没有动。
大堂里几秒后传来赵桂兰尖利的喊声。
“我的礼金箱呢!”
第8章
礼金箱没有丢。
它被酒店服务员放到了主桌后面的备餐柜里。
服务员解释得很清楚。
“刚才主桌旁边人来人往,箱子没人看,我们怕出问题,就移到监控下面。”
赵桂兰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地,酒店经理就过来了。
“赵女士,礼金箱需要您本人清点后签收。我们只负责暂时看管,不参与礼金核算。”
赵桂兰急着抱走箱子。
“签什么签,我自己的东西。”
经理挡了一下。
“酒店有监控登记流程,避免事后扯皮。”
赵桂兰脸色难看。
她今天最怕的就是“扯皮”。
因为厅里已经开始扯了。
高档酒水停了,加菜撤了,伴手礼没发。
亲戚们坐在桌边,明面上不说,眼神却一个比一个会算。
“不是说五十五桌大办吗?”
“酒怎么换成普通的了?”
“刚才求婚也没成吧?”
“亲家坐小厅那事,你听见没?”
赵桂兰端着笑一桌桌解释。
“误会,都是误会。”
有人问:“桂兰,你大儿媳呢?”
赵桂兰咬牙。
“她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陈姨正好走到门口。
她声音不大不小。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带被你安排去员工小厅的爸妈走了。”
一桌人全安静。
赵桂兰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陈桂芳,你今天非跟我过不去?”
陈姨说:“我跟理过得去。”
赵桂兰气得胸口起伏。
周国良一直坐在主桌不出声。
这时终于开口。
“行了,少说两句。今天已经够丢人了。”
赵桂兰回头瞪他。
“你现在知道丢人?刚才你怎么不管?”
周国良脸色也不好。
“座位不是你改的?”
“你没同意?”
“我让你别太过。”
“你哪次真正拦过我?”
夫妻俩当着几桌亲戚吵起来。
周砚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爸,妈,别吵了。”
周磊抱着手机,魂不守舍。
孟琳已经不回消息。
孟德昌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
“周磊,琳琳跟你不合适。以后别再联系她。”
周磊追到电梯口。
孟琳没回头。
他回来后,整个人像被抽了筋。
可他很快把怨气转到许清禾身上。
“都怪嫂子。她要是不停酒水,不当众说那些,琳琳不会走。”
陈姨听见,冷笑。
“你自己偷偷安排订婚,怪别人没替你盖布?”
周磊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你一个外人管我们家事!”
陈姨点头。
“我是外人,所以看得清。”
许清禾已经回到大堂财务室。
她不进宴会厅。
她把账结好,拿到发票和取消清单。
经理把文件袋递给她。
“许女士,这是您的合同复印件、结算单、退费说明。”
许清禾说:“谢谢。”
经理迟疑了一下。
“您丈夫刚才问过,能不能把退费打到他卡上。我们拒绝了。”
许清禾握紧文件袋。
“麻烦您了。”
“应该按流程。”
她走出财务室时,周砚正好过来。
他听见最后一句,脸色不自然。
许清禾看着他。
“你问退费了?”
周砚说:“我只是想先把场面撑住。”
“用我的钱?”
“我们夫妻的钱。”
许清禾从包里拿出结算单。
“这笔预付款来自我婚前存款账户和我工资卡。周砚,你要是真觉得夫妻共同,你把上个月给周磊的八万转回来。”
周砚沉默。
周磊恰好从厅里出来,听见这句立刻跳脚。
“嫂子,那钱是我哥借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清禾说:“你哥上个月说他没钱,让我垫寿宴定金。夫妻共同生活支出,我垫了。你拿走的钱,影响了这个家。”
周磊嗤笑。
“你嫁给我哥,花点钱怎么了?你别天天把钱挂嘴边,显得小家子气。”
许清禾看着他。
“你开奶茶店那十万,什么时候还?”
周磊脸一僵。
“那都多少年前了。”
“我有转账记录。”
赵桂兰冲过来。
“你还要不要脸?给自家弟弟花钱还要记录?”
许清禾说:“要。”
一个字。
让赵桂兰愣住。
许清禾继续说:“以前我不好意思要,是我傻。今天开始,该算的都算清。”
周砚压低声音。
“清禾,别逼我在这里跟你翻脸。”
她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脸没翻?”
周砚眼神一震。
周围亲戚越聚越多。
周国良也过来了,脸色铁青。
“清禾,家丑不可外扬。”
许清禾转头。
“爸,家丑不是我扬的。是妈在台上说我爸妈农村来的,不习惯大场面。”
周国良嘴唇动了动。
他没法反驳。
陈姨在旁边补一句。
“我录着。”
赵桂兰恨不得撕了她。
周国良叹气。
“清禾,今天先回家。有什么话关上门说。”
许清禾摇头。
“我今晚不回周家。”
周砚立刻问:“你去哪?”
“带团团去我爸妈那。”
赵桂兰尖声说:“团团是周家的孩子!”
许清禾看她。
“团团也是我生的。”
赵桂兰说:“你敢带走试试!”
许清禾没有跟她吵。
她拨通了许明电话。
“小明,把车开到门口,我马上出来。”
周砚上前拦住她。
“许清禾,孩子不能跟你走。”
陈姨挡在许清禾身前。
“周砚,你想清楚,大堂有监控。”
周砚的手僵在半空。
许清禾绕开他。
就在她走到门口时,赵桂兰忽然抱着礼金箱追出来。
“你站住!今天你闹成这样,礼金少了多少,你得赔!”
许清禾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
“妈,您要跟我算礼金?”
赵桂兰咬牙。
“对!”
许清禾点开手机录音。
里面清清楚楚传出赵桂兰半小时前的话。
“寿宴礼金都在我手里,我不亏!”
赵桂兰脸色瞬间惨白。
许清禾轻声说:“既然您不亏,那就自己撑住。”
她刚要走,酒店经理忽然拿着一张单子追出来。
“许女士,等等。这里有一份昨晚追加的项目确认单,不是您签的,但写了您的名字。”
许清禾接过一看。
签名歪歪扭扭。
像她的名字。
却不是她写的。
第9章
那张追加单上写着三项。
“求婚布置。”
“进口红酒五十五桌。”
“定制金箔伴手礼。”
总价十六万八。
确认人签名:许清禾。
许清禾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冷得发麻。
周砚脸色变了。
“这不是清禾签的。”
酒店经理说:“所以我才拿来核对。昨晚赵女士带人来改流程时,说许女士临时不方便到场,让家属代签。但按规定,金额较大,我们今天结算前必须让本人确认。”
许清禾问:“谁代签?”
经理看向周磊。
周磊脸一下白了。
“你看我干什么?我不知道。”
经理说:“监控里是您在前台签的。”
周磊立刻急了。
“我妈让我签的!她说嫂子肯定同意,只是懒得跑。”
赵桂兰一巴掌拍在周磊胳膊上。
“你胡说什么!”
周磊也急红了眼。
“本来就是!你说嫂子的钱不花白不花,寿宴办得越大,礼金收得越多,还能顺便把琳琳套住。”
大厅里一片死寂。
赵桂兰整个人僵住。
她最疼的小儿子,在最乱的时候,把她心里的算盘全抖出来了。
周国良脸涨得发紫。
“周磊!”
周磊喘着粗气。
“我说错了吗?你们不也同意?爸你还说,趁孟家在,面子撑起来,婚事就稳一半。”
孟家人已经走了。
可周围的周家亲戚没走。
这番话像一把剪刀,把赵桂兰精心缝了两个月的体面剪得稀碎。
陈姨举着手机。
“这段也录上了。”
赵桂兰冲过去。
“你删掉!”
陈姨后退。
“你再往前,我喊保安。”
酒店经理立刻示意保安靠近。
赵桂兰这才停住。
她回头看许清禾,眼神又恨又慌。
“清禾,妈刚才是气话。你别跟妈计较。追加单的事,也是误会。”
许清禾把单子放在前台。
“这不是误会。”
周砚走过来。
他声音疲惫。
“清禾,这单我们不认。酒店也说必须本人确认,那就取消。”
经理点头。
“未执行部分可以取消。布置已经使用,部分材料成本需要支付。签名问题,酒店内部也会复核。”
许清禾看向周磊。
“冒签我的名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磊嘴硬。
“一家人签一下怎么了?又没真让你坐牢。”
许明从门口冲进来。
“你还敢这么说?”
许建国和李秀芬也下车跟了进来。
李秀芬听见“冒签”,脸色苍白。
“清禾,他们还签你名字?”
许清禾走到母亲身边。
“妈,没事。酒店流程没问题,没让我吃这个亏。”
许建国扶着腰,第一次对周砚开口。
“周砚,我把女儿嫁给你,不是让她给你家填窟窿的。”
周砚低下头。
“爸,对不起。”
许建国摇头。
“别叫我爸。你刚才在门口,也让我们去小厅。”
周砚脸色白了。
这一句,比许清禾所有质问都重。
因为许建国从来没对他说过重话。
赵桂兰见势不对,忽然放软声音。
“亲家,今天是我糊涂。我给你们赔不是。”
她说着,竟弯了弯腰。
李秀芬下意识要扶。
陈姨一把按住她。
“别急,她还没说完。”
赵桂兰果然抬头。
“可清禾也不能把事情做绝。夫妻吵架,哪能动不动回娘家?团团还小,离不开奶奶。”
团团躲在许明怀里,小声说:“我离得开。”
大堂里有人没忍住笑。
赵桂兰脸上一阵难堪。
许清禾看向女儿,心疼又想笑。
她走过去抱住团团。
“团团今晚跟妈妈睡。”
周砚终于慌了。
“清禾,我们谈谈。”
“可以。”
周砚眼里亮了一下。
许清禾说:“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附近的咖啡店。”
周砚脸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谈离婚。”
赵桂兰尖叫。
“你疯了!”
周砚也急了。
“就因为一场寿宴?”
许清禾看着他。
“不是因为一场寿宴。是因为每一次你都站在让我受委屈的那边。”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这七年里,大额转账和我垫付家庭支出的清单。奶茶店十万,周磊换车两万,寿宴预付十万,今天结算六万七。其他小额我没算。”
周磊瞪大眼。
“你早就准备好了?”
许清禾摇头。
“我早就疼了。”
这句话轻轻落下。
却让李秀芬捂住嘴哭出声。
陈姨眼圈也红了,嘴上却硬。
“哭什么,账算清是好事。”
周砚看着那张清单,声音沙哑。
“清禾,我们七年,你就只记得这些钱?”
许清禾说:“我也记得团团发烧时我一个人去医院,记得我产后第三天你妈让我给周磊洗水果,记得你弟开店赔了钱,你让我别提,记得今天我爸妈站在门口等一张椅子。”
她停了停。
“钱有数,委屈没数。”
周砚眼眶红了。
“我可以改。”
许清禾看他。
“你现在说改,是因为我不忍了。”
赵桂兰扑过来拉她。
“清禾,妈错了,妈给你爸妈安排主桌,马上安排!”
许清禾轻轻抽回手。
“晚了。”
赵桂兰崩溃地喊。
“不晚!菜还没吃完,客人还没走!”
许清禾看向主厅。
里面亲戚们已经陆续起身。
有人拿包,有人低头议论。
五十五桌的寿宴,散得比普通家宴还难看。
赵桂兰抱着礼金箱,像抱着最后一点体面。
可礼金箱盖子没扣紧。
一张红色礼单滑了出来。
周磊弯腰去捡,突然愣住。
“妈,怎么礼金登记上,孟家写的是空?”
第10章
孟家没有留下礼金。
不只是孟家。
许多原本被赵桂兰寄予厚望的亲戚,也只随了普通人情。
礼单一页页翻开。
王阿姨二百。
广场舞队合随一千。
老同事三百、五百不等。
周家舅舅包了两千,后面备注:“酒席结束再补看情况。”
赵桂兰的手抖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
周磊抢过礼单。
“孟家一分钱没给?”
酒店经理提醒。
“孟先生离开前说,未形成订婚,不收不送,礼数清楚。”
陈姨在旁边淡淡道:“人家比你们清楚。”
赵桂兰像被抽了一巴掌。
她办五十五桌,不只是为了过寿。
她算过账。
每桌坐满,亲戚朋友碍着面子,礼金少不了。
孟家如果当场认下婚事,按本地习俗至少要给一份重礼。
再加上许清禾垫的酒水和伴手礼,她能风风光光收回一大笔。
可现在,许清禾取消了最贵的部分。
孟家走了。
亲戚看了笑话。
礼金远低于她预期。
她抱着箱子站在大堂中央,终于没了刚才的气焰。
周国良把礼单拿过去,脸色越看越沉。
“基础宴席还要多少?”
周砚说:“清禾已经付了已产生的六万七。”
周国良松口气。
许清禾补了一句。
“那是合同里我该承担的。追加布置里已经产生的成本,不是我签的,我不会付。”
经理说:“这部分需要签署人或实际确认人处理。金额两万一。”
周磊立刻往后退。
“我没钱。”
赵桂兰瞪他。
“你签的!”
周磊急了。
“你让我签的!你说嫂子不敢不认!”
母子俩在大堂里互相推。
周砚闭了闭眼。
“我来付。”
许清禾看向他。
“你确定?”
周砚苦笑。
“不然呢?”
许清禾没再说话。
她已经不想替他疼了。
一个成年人,总要为自己每一次沉默买单。
周砚去前台刷卡。
刷了两次,都失败。
他脸色尴尬。
“换一张。”
第二张也提示余额不足。
周磊小声说:“哥,你信用卡不是还有额度吗?”
周砚回头看他。
“额度上个月给你周转了。”
周磊闭嘴。
赵桂兰忽然看向许清禾。
“清禾,你先垫一下。”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习惯太可怕。
她明明刚被许清禾当众拒绝,却还是本能地伸手。
许清禾说:“不垫。”
干脆。
没有解释。
赵桂兰嘴唇哆嗦。
“你真这么狠?”
许清禾看着她。
“我只是停了。”
“停什么?”
“停给你们填坑。”
赵桂兰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养两个儿子容易吗?周砚是老大,他不帮弟弟,谁帮?你嫁进来七年,我也没少带团团。”
许清禾没有否认。
“你带过团团,我记得。团团生病你不肯去医院,我也记得。”
赵桂兰哽住。
“那都是小事。”
“对你是小事,对我不是。”
李秀芬站在旁边,握住许清禾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劝。
许建国看向周砚。
“明天十点,我们陪清禾去。”
周砚抬头。
“爸……”
许建国打断他。
“我说了,别这么叫。”
周砚眼里的光彻底暗下去。
那一晚,许清禾带团团回了娘家。
县城的房子不大。
两室一厅,阳台堆着杂物。
李秀芬把主卧收拾出来,非让她和团团睡床。
许清禾说:“妈,我睡沙发。”
李秀芬板起脸。
“你在自己家,睡什么沙发?”
团团坐在床边,摸着被子上的小花。
“外婆家好香。”
李秀芬笑着擦眼泪。
“外婆明早给你摊鸡蛋饼。”
许明把打包饭菜热好,端上桌。
“姐,吃点。”
许清禾坐下。
许建国给她夹了一块鱼。
“小时候你最爱吃鱼肚子。”
许清禾低头,眼泪掉进碗里。
她怕父母担心,忍了七年。
可她忘了。
真正心疼她的人,不会因为她受委屈而嫌她麻烦。
他们只会怪自己没早点知道。
第二天上午十点。
民政局附近的咖啡店里,周砚坐在窗边。
他一夜没睡,胡茬冒出来,西装也皱了。
许清禾带着许明一起进门。
周砚看见许明,苦笑。
“连单独谈都不愿意了?”
许清禾坐下。
“有些话,需要有人听见。”
周砚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五万。我先还你一部分。剩下的,我每月还。”
许清禾看着那张卡。
“这是还钱,不是挽回。”
周砚喉结滚动。
“清禾,我昨晚想了很多。我妈强势,我弟不争气,我习惯了把你当最懂事的人。因为你从来不闹,我就以为你不疼。”
许清禾没接话。
周砚眼睛红了。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晚了。但团团还小,我们能不能不离?我搬出去住,跟我妈分开。”
许清禾问:“昨晚之前,我说过多少次想分开住?”
周砚低头。
“很多次。”
“你哪次答应了?”
“我怕我妈闹。”
“所以你让我不闹。”
周砚无话可说。
许清禾把一份协议推过去。
“房子按实际出资和还贷部分分割,团团抚养权我争取。你可以探望。周磊欠我的十万,我会单独发催款函,不还就走法律程序。”
周砚猛地抬头。
“你找律师了?”
许明开口。
“我同学在律所做助理,帮我姐约了咨询。没让她凭空懂法,也没让她一个人硬扛。”
周砚听出这话里的刺,脸色发白。
许清禾说:“我不是要把谁逼死。我只是要把属于我的,和不属于我的,分清。”
周砚拿起协议,手抖得厉害。
“我妈不会同意。”
许清禾平静地说:“离婚不需要她同意。”
这句话落下,周砚眼底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赵桂兰来过许家三次。
第一次,她站在楼下喊。
“清禾,妈错了,你下来,妈给你道歉!”
李秀芬没有开门。
她隔着门说:“亲家母,孩子需要安静。”
赵桂兰哭着说:“我想团团。”
团团躲在许清禾怀里,小声问:“奶奶还会骂外公外婆吗?”
许清禾说:“妈妈会保护你。”
第二次,赵桂兰带着周磊来。
周磊不情不愿地拿出欠条。
“嫂子,我写还不行吗?”
许明看完欠条。
“写清金额、还款期限、身份证号。”
周磊瞪他。
“你还挺懂。”
许明说:“我不懂,所以问了懂的人。”
周磊憋红了脸,重新写。
赵桂兰坐在楼道台阶上,头发白了一大片。
她终于小声说:“清禾,我那天不该说你爸妈。”
许清禾看着她。
“你该向他们说。”
赵桂兰沉默很久,站起来,对着许建国和李秀芬弯腰。
“亲家,对不起。”
李秀芬没有说“没事”。
她只说:“我们听见了。”
第三次,赵桂兰没进门。
她把一袋团团爱吃的小馒头挂在门把手上,发来一条语音。
“清禾,我不求你原谅。小馒头是团团爱吃的,你不放心就扔了。”
许清禾听完,没有回。
她把小馒头检查过日期,放到桌上。
团团拿起一个,问:“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凶了?”
许清禾说:“她在学。”
“那我们要回去吗?”
许清禾摇头。
“不是每个人学会道歉,我们就一定要回去。”
离婚手续办下来的那天,天很晴。
周砚站在民政局门口,拿着离婚证,眼睛红得厉害。
“清禾,我还能看团团吗?”
许清禾说:“按约定来。你是她爸爸,这点不会变。”
周砚点头。
“谢谢。”
许清禾看着他。
“不用谢我。以后你对她好,是你该做的。”
周砚苦笑。
“你现在说话,真的不一样了。”
许清禾抱着文件袋,轻声说:“我只是把咽下去的话,说出来了。”
周磊分期还钱。
赵桂兰的五十五桌寿宴,成了亲戚们很久不敢当面提的事。
有人说许清禾狠。
也有人私下找她。
“你那天真敢。”
许清禾只笑笑。
她知道自己不是突然勇敢。
她只是终于明白,忍让如果换不来珍惜,就会变成别人继续伤你的底气。
春天来时,她给团团报了口才班。
第一节课,老师让孩子介绍家人。
团团站在小讲台上,声音清脆。
“我妈妈会做饭,会工作,会保护外公外婆,也会保护我。”
许清禾坐在最后一排,眼睛发热。
李秀芬悄悄递纸巾。
“哭什么?”
许清禾接过来。
“高兴。”
陈姨也来了。
她坐在旁边,嘴上嫌弃。
“一个口才班,有什么好哭的。”
说完,她把保温杯塞给许清禾。
“红糖水,喝了。”
许清禾笑了。
窗外阳光落在她手背上。
暖而清醒。
一个女人真正的体面,不是替所有人撑住场面,而是在被亏待时,敢把自己和爱她的人放回正中间。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热门跟贴